《家里来了群妖怪》青桐木

16、第16章 意外来信

　　客厅已经开始热闹了，怒气冲冲的宋豚将吊在横梁上的鱼一把拽了下来，又抓住鱼尾一把甩进了客厅，睡成了一条死鱼嘴角还在流口水的江鲢滋溜一声，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去好远，终于悠悠醒转，接下来，一场大战开始。

　　江鲢的鳞片很锋利，刮坏了好几个抱枕，棉絮羽毛漫天飞舞，江鲢到底是练过，徒手扔家具如同扔抱枕，大家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又被宋豚稳稳接住，刚出房门的牧寒被这一幕景象震住了。

　　陆野也刚刚洗漱完毕，见状说道：“习惯了就好，他们俩经常打架”，他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转而冷冷嘱咐：“这次如果再打坏家具，我就把你们做成两盘菜。”

　　宋豚接住凌空飞来的衣柜，稳稳地放在了地上，闻言回道：“放心吧师父，我们都有经验，有数的。”

　　牧寒拿出书本，上面几处不太懂的地方被贴上了红色的标签，像一个求知欲无比旺盛的好学生，开始向陆野楚老师请教问题。

　　陆野看了眼书名：“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很简单。”

　　江鲢凌空一跃，踢飞了宋豚甩过来的花瓶，同时见缝插针道：“哈？这种天书一样的东西对牧寒先生很简单？牧先生你这么厉害啊！”

　　牧寒点头：“但是有的地方我不是很懂，这本书其实是类似于大纲一样的东西，方方面面都有介绍，上面说符篆总共分十品，但是为什么只介绍了一品到三品？”

　　陆野：“数字越大，代表所做的符篆越高级，人间界灵气稀薄，三品符篆就足够使用，进入天道以后，才需要用到三品以上，至于七品以上的，只存在于古神那个时代，天地混沌未开，七品以上的符篆没人见过，也用不到。”

　　宋豚：“上面说到做符篆用的纸材料特殊，我查过这些材料，每一种的成本价都在五位数，为什么昨天宋豚说，这些原材料不费钱？”

　　陆野微笑道：“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这些东西不需要我们花钱买，自然有人想尽办法送给我们，我们师徒三人入世这么多年，欠我们的人很多。”

　　牧寒想，这样说的意思是他牧寒抱上一根金大腿喽？

　　牧寒又问了几个技术上的问题，便又拿来了一本书，开始正式模仿学习，符篆这种东西不像咒术、阴阳风水那么灵活，演变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固化，二品以下的符篆基本上只要依葫芦画瓢就行。

　　陆野：“凭你的天赋资质完全可以自学，如果有不懂地尽管问我。”

　　宋豚羡慕地看了牧寒一眼，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被江鲢抓到了时机，成功用撕碎的枕头击中了头部，细碎的棉絮扑进宋豚的口腔，这条胖河豚开始不停打喷嚏。

　　宋豚瘫坐在地上：“格老子滴，不知道老子棉絮过敏啊，阿嚏！”

　　江鲢一张冷漠脸，掸去身上的棉絮羽毛：“上次师父不是帮你看过，已经治好了么，蒙谁呢你？”

　　宋豚一脸悲愤，嘴巴已经开始肿起来：“上次根本没治好！我已经跟你讲了不下三遍了！我还是过敏！”

　　江鲢沉默几秒，转身找到了小药箱，继续一脸冷漠地在宋豚屁股上扎了一针，尽管这一针扎地还算及时，但是老河豚的半边脸都已经鼓了起来，右眼完全成了一条缝。

　　等陆野离开，两人暗搓搓地跑到牧寒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地盯着牧寒。

　　牧寒：“怎么，有事？”

　　江鲢：“牧先生，您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您跟家师有什么渊源？家师从未亲自教导过我们，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自从您来了之后，我们师父基本上天天待在家里修炼，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宋豚：“而且家师竟然如此耐心解答您的问题，以前我跟江鲢问问题，家师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再问问题，我把你们做成剁椒鱼头’，所以后来我们就再也没问过。”

　　牧寒思忖道：“我跟你们师父之间应该有点渊源，但具体什么渊源，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知道的。”

　　江鲢双眼瞪地炯炯有神：“您跟家师的渊源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

　　牧寒一看被吓了一跳：“江鲢你眼珠子好像要掉出来了，收回去点。真的想不起来，我没骗你们”，牧寒忽然想到之前做过的梦境，可是梦中虚幻，又如何能想起是哪一世哪一劫。

　　宋豚二人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只得放过牧寒。

　　接下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宋豚和江鲢开始后悔了，后悔他们竟然允许牧寒在家中研究符篆，平静的生活由此变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比如半夜三更，宋豚正在做春梦，梦中他在蔚蓝色的海水中畅游，海水如此温暖，金色的阳光洒在水面上，他被一群母河豚围绕着，这些母河豚吐出粉红色的泡泡，每一个泡泡上都倒映出她们心上人——宋豚的影子，世界是多么美好，母河豚是多么地风骚。

　　哎，等等，怎么海水变得越来越热了？附近竟然还有几只公河豚！长得还挺好看！宋豚不满了，现实已经如此骨感，做梦竟然也不能丰满！宋豚怒气冲冲地冲向那几只金色雄性河豚，想要撞死他们。

　　这一靠近，宋豚发现了异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金色的河豚，分明就是几团燃烧的火焰。

　　宋豚醒了，吼道：“牧寒！谁让你把燃烧符放到我房间的！妈呀烫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了！”牧寒顶着个熊猫眼破门而入，只见气鼓鼓的河豚占满了整张床，而鱼尾处正在冒烟，房间里三朵火焰正在漫无目的地飞舞，其中一朵飞到了河豚的鱼鳍处，宋豚生气地挥舞了一巴掌，于是鱼鳍处也开始冒黑烟。

　　宋豚幽幽地转过自己的大眼珠子：“牧寒……”

　　牧寒立即道：“抱歉，我说我怎么找不到我的无根火了，原来是跑到了这里，稍等”，牧寒扔出了牵引符，牵引符化作一团细丝，一头连着牧寒的左手，一头纷纷连上了三团无根之火，牧寒：“我马上走，你接着睡”，临走前，牧寒不忘戳了戳宋豚气鼓鼓的雪白色肚子，喃喃道：“弹性真好。”

　　宋豚嗷了一嗓子，肚子变得更大了，怒道：“出去！”

　　再比如，又过了半个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条大鲢鱼双手背负在后面，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沉默地望着窗外的乌漆墨黑的景色，一心一意想要练就在黑暗中视物的本事，毕竟他尊敬的师父大人曾经说过，想要练就暗中视物的本领，首先要习惯黑暗。

　　江鲢挺直了胸膛坚持了一个小时：“唉，师父说，想要迅速拥有这样的本领，最好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生活个五百年，我上哪找这样的环境呢。”

　　身边有个声音说道：“这位大哥，你要真在漆黑的环境里生活五百年，你只会变成个瞎子。”

　　江鲢丝毫没有觉察异样：“哦，这位兄台何以这样说？”

　　身边的影子嗤之以鼻：“这还不简单，你能有点脑子不？看看那些溶洞里捞出来的鱼，因为长期用不到眼睛，眼睛已经完全退化了，所谓用进废退嘛。”

　　江鲢低头：“嗯，兄台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影子继续道：“要我说，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换一双眼睛。”

　　江鲢：“怎么换？”

　　影子的声音变得阴沉：“嘿嘿，很简单，挖出来，再找一双猫的眼睛，放进去，嘿嘿”，江鲢终于发现了异样，脊背一凉，这一整栋楼都被他们的师父下过结界保护，可以说滴水不漏，更何况有师父坐镇，没有哪个脏东西敢靠近的。

　　大鲢鱼觉得自己脖颈都僵硬了，缓缓地转过头，只见自己身侧不知何时也站了条大鲢鱼，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再往下看，这条鲢鱼没有下半身，悬空飘着。

　　“有鬼！”江鲢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抱过先前宋豚赠送的河豚毛绒玩具，一把跳到了墙角桌子上，“什么玩意！出去！这里是我家！”

　　假“江鲢”不知所措：“干什么哦，搞得老子好像要非礼你一样。”

　　江鲢定下神来，看见了假“江鲢”身后的半张符篆，就知道是谁搞得鬼了。

　　“牧、寒！”

　　牧寒慢慢悠悠地推开门，边走边喃喃自语：“真是奇了怪了，这模仿符为什么只能变化一半呢，难道是因为模仿人更加复杂？哟，大鲢子，准备玩裸奔么？”

　　鲢鱼形态的江鲢备受惊吓，猝不及防又恢复成了人形，被牧寒一提醒，急忙重新变成了鲢鱼，“牧先生，您不打算道个歉么？老子被你吓地衣服都没穿。”

　　假“江鲢”道：“大哥您本来就没穿衣服。”

　　牧寒：“抱歉哦，下次我玩符篆一定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来，我们走”，假“江鲢”跟着牧寒走了出去。

　　江鲢气鼓鼓地贴着墙壁，狠打了河豚玩具几下才解气。

　　第二天，江鲢：“牧寒，你做的那个模仿符偷了老子内裤，尼玛，老子就两条内裤，一条没干，一条还被偷走了。”

　　牧寒闻言，立即放出了燃烧符，将没干的那一条烤干了送给江鲢。

　　宋豚：“牧寒，我房里的卫生间被水淹了，是不是你干的？”

　　江鲢：“牧寒，我藏床底下的两箱子书是不是被你的搬运符搬走了？”

　　牧寒：“我说我柜子上怎么多了两箱子小黄书，原来是你的啊，没事，我让它们再给你搬回去。放心，我不会告诉楚先生你偷看小黄书的。”

　　江鲢：“我昨天午休，有个小人跳到我身上开始刮鱼鳞，牧寒，是不是你干的？”

　　宋豚：“老子今天早上起来，头发全没了，牧寒，是不是你干的？”

　　如此一直折腾到到了十月底，天气逐渐转凉，牧寒对于符篆的操控也愈来愈得心应手。

　　这一天轮到宋豚打扫卫生，看见门前的地面上躺着一张镶了金边的信笺，习惯性地吼了一句：“牧寒！你家模仿符随地乱扔垃圾！”

　　说完了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信笺怎么看都像是从门外塞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