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卜变形记》淡愫

3、毕业季 凤凰花开，

　　五月，凤凰花开，又到了毕业季。应届毕业生们所惧怕的时候还是到来了。海市的气温日均近30度，毕业生们还是穿起了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去投简历、面试。
　　花小卜她们也不例外，即使患有毕业恐惧症，但找到工作才是最有效的治疗。何弃疗！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打鸡血似的在为找工作而学习、奔波。
　　晚上，宿舍内难得人齐，大家聊起了最近找工作的经历和心得。老大那边差不多有着落了，叫小的们好羡慕，但暗地里无不怨自己铁不成钢。
　　张小琪：“你们说，是不是一定要找专业对口的工作，才算对得起这四年的专业学习？”
　　湾湾： “也许吧。但我觉得更多还是看个人，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好了。”
　　“花花，你呢？现在是怎么想？”张小琪最了解花花了，一直听她说想做编辑。但是，编辑哪是那么容易招应届毕业生的？松点的都要研究生。花小卜这个本科非名校毕业的普通毕业生，处处碰壁。现在情绪有点低落。
　　“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她知道张小琪有意劝她换一下意向，山不转水转这个道理她懂，只是……
　　“咦，参差杂志社招聘！快来看！”
　　参差杂志社，是海市一家高大上且有风格有内涵的杂志社，与那些专门赶潮流追星爆料等杂志风格迥异，它关注人文、自然又接地气，是杂志群中一朵清新脱俗的奇葩。花小卜是这本杂志的忠粉，几乎每期都买来看，而进这家杂志社工作，是她的目前最理想的愿景。
　　花小卜一个激灵，迅速凑到茉莉电脑前：“看看，有哪些岗位？”
　　“文员1名，记者2名，（准）编辑1名。”
　　“准编辑”，应该是指没经验的人，进去经过培训合格再上岗的了。“参差”果然是一家有内涵的杂志社，在招聘上都体现出它“参差百态，即生活本貌”的创刊理念，这包容性没谁了！花小卜感到有希望，马上去投简历。
　　这天，花小卜早早地捯饬好妆容，去参差杂志社面试。
　　既然参差招“准编辑”，那就是给应届毕业生开了大门。离开始面试还有半个多小时，门外已经排起一条小龙了。看上去应届毕业生和其他社会人士参半，其中美女一大把，真是到哪里都是一大片竞争对手啊！
　　花小卜早听闻咱校哪个美女去面试刷脸通过，谁被潜规则了，到底是个看脸的时代啊，更美的人总是会更幸运点。她在心里叹了一下，希望参差能客观公正一点吧！
　　“12号。”
　　花小卜作一下深呼吸，加油！捧着简历和相关资料，自信地走进面试室。第9次十分地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面试。
　　长桌后坐了一排面试官，这排场……花小卜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一口气，稳住稳住。
　　“面试官你们好！我是……”
　　“花小……啵？”“卜”字没来及说出口，一位身穿黑色T恤、戴一颗blingbling耳钉的年轻面试官已经替她说出来了，对于她名字里“卜”字的读法，颇有玩味地疑惑。
　　上学以来，已经有无数老师和同学把她花小卜这小名玩坏了，爹说她是天赐的礼物，“卜”有赐予的含义就选作名；娘则说，希望她长得像大萝卜一样白胖胖圆卜卜，“卜”字又特别，绝不会重名，特别合她口味。于是乎，这个奇葩的名字就伴随，不，困扰了她24年。今天已经是第9次面试首次就被面试官问她名字的读法了。
　　“大家都喜欢读作“萝卜”的“卜”，面试官您喜欢也可以这么叫，我不介意的。”
　　“这么说，正式的读法应该是“补”了？”这个耳朵blingbling面试官硬是不肯绕开这条梗。
　　看着他饶有兴味的眼神，花小卜只好再次搬出老爹的心机：“呃，我认为是的。“卜”有赐予的意思，因为我爸爸认为我是天赐给他的礼物，所以用这个字来取名。”娘亲那俗了去的说法，她可是从来没在人前搬过出来，瞧她这样，哪里“卜”了？……脸嘛，勉强说得过去……
　　面试官们相视一笑，耳朵blingbling面试官则笑着摊手示意坐在旁边、最中间位置上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把话语权交给他，同时侧脸露出好看的轮廓。
　　一般来说，领导都是坐在最中间的，想必这位不是参差杂志的老板就是总监了。花小卜顺着blingbling面试官的意思望向这位面慈目善的重量级人物，礼貌地微微一笑。不知他会提什么问题？
　　“你面试的是，我们参差编辑的职位……”
　　在这一停顿间，花小卜已经在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常规面试问题：你对我们公司了解多少？你对这个职位了解多少？为什么来我们公司？为什么你想做这个职业？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花小卜正焦急地回顾昨天预备答案，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说说你来应聘的初衷。”这更像一个聊天话题。
　　花小卜愣了一下，马上整理语言。
　　““参差百态，即生活本貌”，这是贵社的创刊理念。几乎每一期我都有看，参差杂志就好像是一个大杂锅，各种材料各种口味都有，很多平常人难以理解或者容易误解的人和事，参差都敢登，可贵的是，参差的编辑总能通过图文展示他人文的见解，矫正负面的偏激的评判。存在即合理，我认为参差这种包容正是对那些受排挤的小众的认可。我希望……通过加入参差，能体会到多姿多彩的人生百味，从而更加理解生活，更加……具有正能量。我希望我也能有机会，将我的正能量传递给大众。这就是我的……应聘初衷。”说了这么多，终于拉回话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扯偏了。幸好《参差》杂志看得多，不然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都怎么答才透彻。
　　“参差是一个大杂锅”，还是头一次听说。西装面试官微笑点头，又示意身边其他面试官提问。
　　面试完毕，花小卜的在心半空中悬着。亲爱的参差啊，收了我吧！我愿为你做牛做马！
　　回去后一个星期都没有收到来自参差的联系，花小卜觉得自己又失败了。唉！每日都有人拉着行李箱离开校园，班里的同学也都逐渐找好“娘家”了，而她，还不知何去何从，一时间，觉得很迷茫。毕业恐惧症又发作了！
　　宿舍里没人，她想找个人说说话，便打开微信找吴勤。“无情无情，我是追命。出来捉贼了！”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拿她花小卜的名字开刀，她无处话凄凉，在20岁的时候总算遇到了名字谐音“无情”的吴勤。原以为是找到组织了，可他们一见面就是互相伤害。
　　吴勤是她老乡，太明白“卜”的深刻含义了。初识那天就开掐：“花小卜，卜卜（用乡音念），不就是圆滚滚的意思么？哈哈哈，你爹妈是希望你长得像哪种瓜啊？哈哈……卜卜……哈哈哈……”看着他那双贱手在半空中比划着笑得抽风的样子，花小卜恨得咬牙切齿。作为受害者过来人，自小就对拿人家名字开玩笑这种事抵触，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花小卜就从未拿别人的名字开过玩笑，而现在！眼前这人捧着肚子笑出了眼泪……孰可忍孰不可忍“无情冷血！我一双铁手追你的命！”花小卜边用牙切出这句话，边上手掐他脖子！从此以后，他们就以“无情”“追命”互称。
　　所谓不打不相识，他们终究是一个组织的，无情和追命打着闹着，成了铁哥们。
　　“花花……小小……卜卜……”那边是熟悉的乡音。
　　“你说茫茫人生，何处是岸？”面试失败到她简直开始怀疑人生。
　　“用你的铁手继续追命地划，总会找到岸的。”吴勤话粗理不粗。
　　“神呐，给我一个好消息吧！”
　　“好消息好消息，今日蔬菜特价……”吴勤不知打哪儿找来一个超市喊喇叭的小视频。
　　“……”

　　“好消息好消息！”花小卜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恨不得将自己的喜悦用超市那个喇叭广而告之！“我被参差录取啦！啊……”
　　“真的吗？恭喜你呀，太好了！”舍友们报作一团，欢呼雀跃！
　　就在半个小时前，花小卜正霜打的茄子般在外面吃着快餐，突然接到电话，问她愿不愿意来参差实习……
　　“我……我愿意啊！”我十万分、千万分之愿意啊！花小卜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扑直蹦！
　　挂掉电话，饭都不吃了，她第一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吴勤：“真的是你带来的好消息吗？”

　　据说，散伙宴是大学的必经形式。
　　这一晚，终于到了大家话别的仪式。
　　平时玩得好的同学都聚在一起，大家都放开了吃喝，开了喉咙说笑，气氛蛮热烈。桌上有三五个男生，所以点了点小酒，更是助兴。吴勤是个话痨子，营造气氛最得心应手。
　　席间，吴勤借一杯酒起哄牛哥和牛嫂：“牛哥牛嫂，你看你们工作也找到一块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大家纷纷跟风：“是呀是呀，到时记得请我们哦！”
　　“肯定肯定。”牛哥回敬大家一杯，凑到吴勤耳边：“你什么时候跟你的女神……经表白？现在正大好时机……”
　　吴勤的眼神暗暗游移，举起酒，“你家牛崽子的满月酒，我订位了啊！”又敬了牛哥一杯。
　　牛哥：“……”
　　“来来来，我们为今天的欢聚干杯！”
　　“干杯！”
　　“牛哥牛嫂、湾湾、小树、海文……花小卜。”吴勤捧着酒将在座每一位的名字点了个遍，也将每一张脸认真地看了一遍，道：“毕业以后，大家各路走好，有困难就在群里吱一声，哥们儿撑着！要记住，我们的伐木累！”
　　“We are 伐木累！”碰杯。
　　散席，男生将女生送回宿舍楼下，路灯把大家的年轻的背影拉的好长。吴勤和牛哥在路灯下足足目送了一分钟：“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送她们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