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四十八章 ...
-
审神者为什么那么重要。
五虎退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杂乱的树枝在他的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因为主公大人很温柔。她会摸摸我的头,会和小虎玩耍给它们买玩具,会称赞我说“退退真是一个好孩子。”
可是从来没有过啊。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妄想吗?
不是。
绝对不是。
她手上的温度,我还记得啊。
嗤、哈哈哈哈……迷茫的人啊,你为什么宁愿被蒙蔽心灵,而不彻底堕化呢?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五虎退撑着树干大喘着气,迷蒙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河水,一步一步,踉跄地走了进去。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刻,然后贴在五虎退耳边轻柔地低语。
我等着你。
我等着你心灵出现破洞的那一刻。
——————咕叽咕叽咕叽————
我在森林里看见晕倒的山姥切国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山姥切国广像是力竭倒下的,我确定他还活着后正打算丢下他不管去追五虎退,却被对方死死地扯住了破烂的裤腿。
夭寿啦——变态流氓啊——我剩下的唯一遮羞布就要被这个禽兽扒下来了呀——雅蠛蝶~啊~!
事实上我的内心戏是这样,动作却是扯着裤腰带抖腿试图摆脱他的爪子。
我就差没有单腿跳着蹦迪了,山姥切国广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瞳收缩怨恨无比,咳,这是在我的视角。
事实上山姥切国广只是惊讶了一下便放开了我的裤腿,就像尸体一样横躺在肮脏的地上,明明晃晃的就差没有写下“任君宰割”的字样了。
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脸就像纸一样的苍白。
“你不想活了吗?”
我无端有些生气。
“……想啊。”山姥切国广伸出一条手臂挡住脸,微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但是还不如死去。”
“话前后矛盾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触碰上的温度像是一团火焰。他发烧了。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应该是我自己体温低的问题。
我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把他背到了肩膀上。
“我带你回本丸,免得你烧糊涂了变成傻子。”
我身侧的刀嗡鸣了一声,好像极不情愿的样子。
“好了好了,时间大概还够吧,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我对着我的刀说着,背后山姥切国广的血液因为没有进行止血而顺着我的背脊滑下来,滚烫滚烫的。
刀嗡动得更加厉害了,我没有管它,开始全力飞奔回去。
如果这个人也救不了的话,那我就去做坏蛋好了。
反正救人的双手也救不回想救的人,说不定杀人的双手还可以守护想守护的人。
药研藤四郎对手入室再次多出来的伤患表示十分忧心。
“你有看见退吗?”
他一边给山姥切国广插上吊针,一边问我。
“没看见。”
赶路赶得气喘吁吁的我站在手入室门口不敢进去,身上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把走廊弄得一团糟。
“大概是去找审神者了吧。”我想起发现山姥切国广时被丢在地上的被被,补充道。
“……我去找他。”和泉守兼定既不懂医术待在这里也自觉无趣,主动请缨道 。
“现在天色太晚了,路痴出去的话回不回得来还得另外说。”我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独自在外面生死不知吗?”和泉守兼定冷冷地说。“哦,我忘了,你现在的心应该算是冷的才对吧。”
“也总比有勇无谋的笨蛋来得好。”我冷笑起来。
“不要说了!”药研藤四郎握紧了拳头:“……加州殿说得对。而且,要找也是我来才对。”
“但是这里我离不开。”药研藤四郎苦笑着说:“明天吧……明天就拜托和泉守殿了。”
我和和泉守兼定这才安静下来,两个人眼不见心不烦地各自找了个看不见对方的地方待着,沉默着度过了这个夜晚。
破晓来得又快又急,阳光不知何时已经不知所踪。
雨已经变小了,我困顿的双眼终于忍不住疲劳咔哒一下合上,坠入了黑沉的噩梦里。
我梦见了很多人,大家一起在巨大的开满樱花的树下庆祝着……庆祝着什么来着……想不起来。
然后大魔王来了,她带着邪恶的风席卷了整个世界。
大家都死了。只剩下我的灵魂,在布满尸体的地下室晃荡着,呼唤着他们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把我漆黑臃肿的溯行军身体衬得恶心不已。
我翻身下床,对我自己的厌恶简直突破了天际。
“你醒了?”药研藤四郎调试着手中的药水,看到我醒了,对我说:“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现在是距离你带回山姥切国广的第二天。你睡了整整24小时。”药研藤四郎轻轻皱了皱眉,重复道。
“那我该走了。”我四处看了看,看到笨手笨脚地帮着药研藤四郎搞实验器皿的和泉守兼定时眉毛抽了抽。
“你要去干什么?”药研藤四郎说:“退和审神者的话,昨天和泉守殿找过了,没有踪迹。”
“不关你事。”又来了,这种带刺的语言。
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但是现在那么做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我是傻逼,于是算了。
我不发一言地再度踏入了雨中。
“等等,加州殿。”药研藤四郎急声道:“现在大和守安定的情况不怎么好,而我又不能照顾到全部的人,你可以留下来吗?”
“安定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迟疑地停住脚步,说。
“现在很不好。……他刀刃上的伤已经渐渐在他的身体上显现出来了。”
药研藤四郎看着我逐渐阴沉下来的表情,轻叹着低下了头。“大和守殿支撑到这时候已经很不容易了。请你,至少在他的最后,陪着他吧。”
“别胡说了。”我抬高了声音,用刺耳的声调大声说:“想让我去看他哈哈哈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有本事他养好了身体然后再让我来看望啊——我和他又不熟!没必要给一个不熟的人送葬吧!”
“但是让他变成这种样子的不是你吗!”和泉守兼定冲进雨里,狠狠给了我一个拳头把我打趴在泥水里:“你不就是在逃避吗?懦夫!”
“谁让他自作多情的啊!我没有让他来帮我逃跑!没有让他来救我!没有让他自我牺牲!”我眼睛也红了,爬起来对着和泉守兼定的脸一顿揍:“你不过是局外人而已!有什么资格说!啊?!”
“是!我是没资格说!”和泉守兼定挡住我的拳头,把我掀翻在地,跨坐在我的身上,拳头毫无章法地如骤雨落下:“但是我可以代替安定说!你、你这个家伙,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