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食》妄兮月

13、血章13 放生

　　我望着香烟，他收起手机的瞬间，转头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目光相触的瞬间，他对着我缓缓的一笑，如夜风的那枝白蔷薇，纯净美好的如同凝聚了这个世上所有的光源。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看到更多的却是安慰、是焦急，还有那强制压抑下来的冷静……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那张曾让我一见钟情的照片，照片里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明镜、清澈、透明而又温暖……那是我不曾见过的，却恰好又是我所迷恋的。有时，我会想，也许也只有记忆中的那个倔强的女孩，才值得他露出那种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比阳光还温暖……
　　我任凭他拉着我的手，沉默的望着他拼命的拨开人群。
　　我没有问过香烟，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对我有所隐瞒。
　　感觉……就在他拉住我的手的那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的不再重要。
　　“香烟，你说，我们会在一起么？永不分离？”我小心翼翼的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不耐烦的转头，用那种\"都什么时候了\"的眼神瞅了我一眼。
　　然后我觉得他暗暗加中了指尖的力道。
　　“是啊……我一定是幸福傻了……”我低声笑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不知不觉之中，眼前的景物开始变的模糊不堪起来……
　　我想，我已经将他烙印在了我的灵魂里，哪怕要抛弃全世界，也是那么的心甘情愿。
　　因为爱，所以要义无反顾、疯狂的、彻彻底底的，就算结局只是一个圆形的句号，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可是……只要我哪天蓦然回首望去，依旧会将曾经的喜怒哀乐、大悲大喜、大起大伏统统化为释然的一抹笑意。
　　因为，我觉得对得起自己所有的感情。
　　因为我，真的爱过了。努力的、疯狂的、彻彻底底的……
　　因为，我不会去遗憾当年为什么没有努力的踏出那一步，燃烧起自己满腔的炙热，对你说，我喜欢你。
　　而教会我这一切的人，恰巧是那个总是在梦回牵绕惊醒我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梵特·凯。
　　他是我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是我心中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疤痕……
　　有些事，没有经历过，未必会懂。
　　有些人，没有遇见，未必会料想自己会沉沦的那么深。
　　而有时，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越往前挤，进程越慢。远远的望去，我看到边境的大门近在咫尺。有一群穿着西服的人望了一眼人群，好似看到了什么，瞬间振作起来，企图将拥挤在关口处的人群往两边分开。而他们的身后，已然停着一架直升飞机。
　　有时我会想，如果那天的事没有发生，或者那天在我满嘴的不可能中，他就那么的出现了，该有多好……
　　我想告诉香烟：我根本就死不了，你看，我都已经死过了一次，我腹部的伤口此时已经再度裂开，疼的我已经满眼的热泪……
　　我想告诉香烟，我不求他心心念念着我，只要在某个恍惚的时刻，能够偶尔的想起我……
　　想起我一脸的轻浮喊着他小哥哥。
　　想起我一脸的期待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私奔。
　　想起我一脸的嫉妒告诉他关于鸾的一点一滴……
　　想起我所有的殷勤，所有的疯狂，还有彼此之间曾有过的缠绵……
　　我缓缓的伸出空余的左手，阳光下白皙的几乎透明。
　　他是那么的明净，明净的让我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神。可是……可是就这这样的他，却是现在的我所爱不起的……
　　我……爱不起啊……
　　在快要挤出边境的那一刻，将他狠狠的往前退了出去，毫不犹豫，带着我这一生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掌心分离的瞬间，他惊恐的转头望向我，满脸的不可思议，满眼的震惊与错愕。
　　我站在原地，时光好似在这一刻开始变得缓慢起来，在他的眼底我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焦急……
　　渐渐的，我被那些濒临绝望的人越挤越往后退去，看着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那些等待已久的工作人员在他冲出边境的瞬间，不顾他所有的挣扎，将他拽向那等候多时的直升飞机。
　　他不死心的把在飞机的车门口，瞪大着双眼，对着人群中的我，从没有如此撕心裂肺的喊着：“莎拉！”
　　望着他。
　　望着飞机缓缓升起，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淌而下。
　　抬眼望着飞机越升越高，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桥瑞温移民区的天空，是那么那么一片水汪汪的湛蓝之色，阳光穿透那如同棉絮般的云层，明媚的好似要将这世间万物都融化成通透的一片……
　　那一瞬间，好似所有的信念和希望，都从我的身体抽离而出……随着他，逐渐远去……
　　那一瞬间，我缓缓的仰天笑了起来，明明是笑的那么的明媚，笑着笑着，却不禁潸然泪下，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有些人，即使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一起……
　　那一瞬间，我开始恐慌，恐慌于一个人的未来……
　　恐慌于没有香烟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