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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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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挨的那一棍确实不轻,昨天晚上西野就发现有些青紫,早上起来更是胳膊差点抬不起来,活动了两下才好了一些,硬撑着出去工作了一天,晚上又打了一架还没讨到什么好,西野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右肩,已经紫了一大片,有些地方还透着血痕。
西野皱了皱眉,只烦受伤的为什么不是左边,不至于给他的工作带来太多的不方便。
宿舍是四人间,有一个同学家是市区的,又有女朋友,基本上不怎么回来住,另外两个都是外省的,平时西野早出晚归独来独往的,跟他们也没太多交流。
对面床的陈言成还在床下打游戏,看到西野擦着头发进屋,忍不住道:“你说你一天天忙那么狠干什么?十几岁的年纪啊,现在不玩可就没有机会咯!我操!”不知道游戏里出了什么事,他也没心思管西野了,叽里呱啦喊出一大堆骂人的话,全冲着电脑而去。
靠门的床上探下一个头,张秦冲陈言成喊道:“草你他妈还让不让人睡了!”
陈言成直接怼了回去:“糊弄谁呢,你是真睡吗还是跟谁聊骚呢!”
张秦骂了一句,又缩回了床帘里。
西野把毛巾晾去了阳台,天已经挺凉了,他的头发还没干,被冷风吹得凉飕飕的,反而让他觉得更清醒舒适了些。
他们的宿舍在三楼,往外看不出去多远,重重的树影之后,是马路上通明的灯光,再往后,一幢幢高楼里间或几个格子透出暖黄或者白亮的光。
每一个窗口就是一个家,不知道里面在发生着什么。城市中有很多漂泊的灵魂,可无论在哪,Z市还是那个小镇,都没有西野的归依之所。
第二天五点多钟西野就起了床,他的睡眠很浅,往往是闹钟响了半声他手就伸过去关掉了。放轻动作收拾好,陈言成还在发出小小的梦呓,西野就赶在六点宿舍楼刚开门的时候出去了。
周末市区有一个民艺展览会,招募了一批人负责安保,一天一百,西野报了名。
第一天来参观的人很多,西野在换衣服的时候,胳膊就疼得有些抬不起来,站得久了右胳膊更是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也不知该说冤家路窄还是太有缘分,任奔奔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就忍不住开始撩妹子,撩得还是旁边Z大里非常具有文艺气息的学霸妹子。任奔奔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风度翩翩,西野第一眼都没有认出他来。
奈何他看到西野的第一眼就原形毕露了,一改装出来的绅士模样,恶狠狠地冲到西野面前,怒道:“喂你这家伙为什么也在这里!”
被他甩在身后的那姑娘应该是没经历过这种场景,尴尬得不知该做什么好,看任奔奔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厌恶,转身就走。
西野推开凑到眼前的任奔奔:“先生,请不要在展会上闹事。”
任奔奔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的目的,回头一看,姑娘已经往回走出百米远了。他回头狠狠推了西野一把,慌张地跑着去追妹子了。
西野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着走远,忍不住揉了一把刚才磕到墙上的肩膀。
西野午饭没吃下什么东西,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发烧,去洗手间用凉水激了激脸。
下午的时候展会再次迎来一个不速之客,齐屿笑得极好看地把学生证递给西野:“真巧。”
上午他表弟来,下午他来,还真是巧……西野自觉没什么好事,身上的酸痛加上连日来被莫名其妙缠上的烦躁渗出了一点,他抬起头淡淡扫了一眼齐屿:“齐山与是吧,给您的证件。”
Z大学生证上的名字是手写的,上面字又写得比较潇洒,确实挺像“齐山与”的。
齐屿神色自若地伸手接过证件,也不辩解:“谢谢了,西里予。”
西野:……
西野本以为齐屿又是来替他表弟找场子的,但齐屿一下午表现得安分得很,好像真的只是对那些展品感兴趣。
因为是民艺展览,并不怎么要求安静的环境,大厅里甚至有些喧闹,还有几个摊位在趁机贩售手工制品。
西野路过展厅的时候,偶尔能看到齐屿,他身边经常有几个人围着他让帮忙讲解,大多是女生,旁边的人也会凑上去听,不时发出感叹和惊呼。
齐屿脸上是那惯常的笑,温和儒雅,很难让人不心动,还会在旁边人声音过大时礼貌地提醒。
西野隔得远远地看见他,却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那笑好像是罩在他脸上的一张面具。
齐屿忽然抬起头来,冲他这边招了招手,西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身后,发现并没有其他人。齐屿好像被他这动作给取悦了,脸上的笑意更重了些,抬脚就想走过来。
西野扭过头,转身走了。
四点多的时候忽然变了天,狂风大作,没一会就下起雨来。展会上的人渐渐少了,西野的头这一会儿昏沉得厉害,跟同事说了一声,去了洗手间。
他把凉水浇在脸上,甩了甩头,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安保制服,脸色却苍白不堪。他掏出纸巾随便擦了擦脸,一出门,正好看到齐屿在外面站着。
西野当没看见,直接越过他往前走,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臂。
齐屿拉的正好是他那天被打伤的右胳膊,用的劲虽不大,却因为来得突然,让西野疼得一个激灵。
齐屿感受到手底下轻微的颤动,还没等西野反抗,便赶紧松开了。
“你发烧了?”齐屿皱起眉,话里却全是笃定。
西野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齐屿没被他的态度弄恼,继续说道:“都是肩膀上的伤带起来的,你没上些药么?”
西野不想与他废话,快步离开了。
他能看出来齐屿脸上的关心不似作伪,但也是因为这,让他觉得一切都假得不行。齐屿和任奔奔一个两个都奇怪得厉害,一个奇奇怪怪地突然找他打架,一个打着架奇奇怪怪地关心他的伤。
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但等收拾完准备回去已经六点多钟了,夜色已起,冷意更重了,西野没打算在市区这边吃饭,直接往公交站牌走,想回学校看还能不能赶上食堂的饭菜。
刚拐到站牌一侧,正准备看下坐哪路车,他就看到旁边帮一个老大爷讲解路线的人抬起了头。齐屿看到他也没惊讶,只是冲他笑了笑,继续耐心地回答大爷的问题了。
西野有些想换个回去方式,又觉得自己想法怪异。他和齐屿这人又不熟,打架自己也不怕他,有什么可躲的?
公车进了站,他也不管齐屿怎样,闷头上了车就往最后一排走。半分钟后,齐屿在他身旁坐下了。
西野闭上了眼,没看他。
车上虽然没有开暖气,但正是下班高峰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车窗全都紧闭着,车厢里也逐渐闷热起来。
西野被热气蒸得一天的难受劲全泛上来了,头愈发昏沉,他抿紧了唇往窗玻璃上靠了靠,蹭着那点凉气。
齐屿掏出一直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任奔奔骚扰得很是执着,问有没有替他报仇,齐屿直接按了挂断,又关了机塞进兜里,轻声向西野道:“还好吗?”
西野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看向身旁的人。他不知道齐屿想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任奔奔为什么就突然针对了他,但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齐屿看着他黑沉的眸子,声音里掺了安抚:“别多想,任奔奔那人做事爱出格,把你打伤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西野重新闭上眼,靠回了窗上,半晌道:“不用你管。”
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配着两旁商铺红红蓝蓝的灯光,显得光怪陆离。西野闭眼靠在玻璃窗上,外面的光影仿佛成了一道移动的背景,只有他的脸一直未动,脸颊上烧出淡淡的红色,在车厢内稍显暗淡的灯光下,显得像一幅油画。
齐屿静静地看了他一路,眼底是饶有兴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