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尔］少年一诺，许尔一生》鱼你何干

13、第 13 章

　　在嘎嘎怀里的年毅抽抽搭搭的接着说：“可是，每个周二是我值日，小敏她一定是知道的，只有那天我不会去看她跳舞，她偏偏就选了那天……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早就看出来她这半年来情绪不对，我……不敢问她，我……”
　　是谁说少年的情怀总是诗？有的时候，少年们的烦恼同样刻骨铭心。
　　好一会年毅才止住泪水，轻轻的说：“那天小敏头七那天，雪茹看到的确实是我，我也打算去祭拜一下小敏，没想到还会有人来，我一怕就躲在了窗帘后面，后来被雪茹看到，我就跳窗走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照片，上面的小男孩手里抱着一个美国队长的玩偶，年毅指了下那个玩偶“这是小时候小敏送给我的，她自杀前那个周末，她还到我家来过，说是想念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路过这里就回来看看，那天跳窗的时候太慌乱，好像是那个时候掉了，所以运动会那天我就趁着大家都去开运动会，打算回去找找……却……”
　　曹溪打开自己的背包：“是……这个吗？”年毅一把抢过去，“就是这个！怎么会在你这？！”
　　曹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天夏雪茹惊慌失措的跑出来，我进去教室看了没人，但是窗户却是开着的，我就趁警察没来之前绕到后窗去看了看，就捡到了这个，因为警察一口要定是自杀不肯多查，所以我就没交给他们……”
　　年毅面露怀念：“小敏小时候很喜欢美国队长的动画片，说将来一定要找一个像美国队长一样能保护她的男朋友……可我……”说着翻起玩偶的脚给大家看：“这上面还有小敏写的名字。”话未说完，自己却目瞪口呆了起来：“不对，不对，这不对……”
　　说着一把抓起曹溪的衣领：“这个玩偶你怎么得来的？！说！怎么会在你手里？！”
　　年毅激动的要打人的样子，嘎嘎赶快起来拉开他们：“怎么回事，慢慢说啊，别动手啊。”
　　易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玩偶的脚底，上面的字迹还勉强可以辨认：“小敏”，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的字迹。
　　那边嘎嘎和高明颖急着拉架，年毅非要曹溪说出怎么得到的，曹溪莫名其妙的也有些恼了：“就是捡的啊。”

　　易诺翻弄着玩偶，冲那四个拎不清的人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我大概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同时回头看她，易诺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坐下：“小敏爸爸妈妈到学校收拾小敏遗物的那天早上，我刚好去学校比较早，就遇到了，我记得我看到小敏妈妈从小敏桌洞里拿出过这么个类似的玩偶。年毅，小敏也有一个这个吗？”
　　年毅点点头：“是的，小敏送给我的那个脚底下写的是‘男朋友’，她自己的这个写的是‘小敏’，”说着恶狠狠的盯着曹溪：“所以如果他是在舞蹈社后面捡到的，不可能是这个，应该是写着‘男朋友’才对，怎么会是这个！”
　　嘎嘎突然插话：“如果曹溪没有说谎，你也没有说谎，那么就是有人偷换了。就像年毅说的，这两个玩偶分别在你们手里，别人是拿不到的，那么在小敏去世前能偷换玩偶的，就只能是小敏，在小敏去世后能偷换玩偶的，就只能是她父母。她父母没有必要也没有机会这么做，唯一可能的机会，就是小敏去世前到过你家那次。”
　　嘎嘎一着急，普通话也流利起来，易诺点头赞到：“嘎嘎真聪明呀，普通话也这么好呢”，嘎嘎红了一下脸挠挠头。
　　高明颖也说：“是啊，小敏一向不怎么理你的，那天突然到你家来，这很奇怪啊。”
　　嘎嘎伸手去拿易诺手里的玩偶，翻来覆去的看，然后捏着玩偶的盾牌疑惑的问：“这个以前就是这么硬吗？”
　　年毅奇怪的拿过去，嘴里一边说：“怎么会硬，就是坨棉花，怎么会……”下一秒愣了一下，就跑回家去了，曹溪在后面大喊：“你回来，怎么就……”
　　易诺拉住曹溪：“他找东西去了，马上就回来了。”
　　曹溪：“啥？”
　　高明颖瞪一眼曹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曹溪怒瞪高明颖：“你什么意思？”
　　年毅拿着一把剪刀回来，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玩偶上的盾牌，一个普通的光碟露出来了。

　　“年毅，我想你听到这些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我自杀了吧，是的，我还是决定去死，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不过也许你这辈子也发现不了这个，那也没关系，录这个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那么喜欢我，大家都不喜欢我，只有你能看到我舞蹈中的灵魂。如果说我的舞蹈中都是悲伤和黑暗，那么你的舞蹈里就是生命和希望，年毅，我也很喜欢看你跳舞，你知道吗？可是……可是年毅我不配喜欢你了，你也不要喜欢我了……（压抑的哭声）我好脏好脏，脏死了，洗不掉了，怎么办，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能逃到哪……我走了，我爸妈怎么办？年毅，我求求你，我死后，你多去看看我爸妈……爸爸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年毅你也不要跳舞了，在ｄ城跳舞太脏了脏死了……”音频到这里突然插进了一个突兀的女声：“谁在里面，小敏，你在干什么？！你别躲了，我都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怎么进去的，你要死了，被发现你死定了，快出来，天哪，你怎么进去的？”接着又是小敏的声音“……我……不……”然后就是哗啦哗啦嘈杂的收拾东西，桌椅板凳急急忙忙的声音，音频就到此结束了。

　　易诺、嘎嘎、曹溪都看向年毅，年毅也一脸懵，却眼泪不停，他擦擦眼泪，“这是……她的遗言？”

　　易诺：“小敏看来是遇到什么事了。”
　　嘎嘎：“他说自己脏，电视里的女孩子会这么说一般就是被……”易诺接口：“欺负了”嘎嘎点头：“对，一般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曹溪：“难道说小敏她被人……”

　　高明颖声音颤抖：“她……为什么说在ｄ市跳舞太脏了？”
　　易诺这才注意到高明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眼中流露出恐惧和不解，遂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轻轻的拍着安抚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要怕，这里很安全。”却摸到她的手也冷的吓人，就拉开窗帘，让正午的阳光直接透过天窗洒进来，伸手抱住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女孩，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正午的阳光撒下来，他们此时此刻正在“遇见”的二楼，易诺的小窝里，小窝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各种粉嫩的靠垫随意的堆在地上，ｃｄ里音频放完了易诺接着放起了喜欢的音乐，面前张姐刚送来的红茶，茶香袅袅，这样的环境下，高明颖不一会就安静下来，推开易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叉了也不一定。”
　　“说说看”易诺边说边递给她一杯茶。
　　高明颖喝了口茶才说：“我觉得这个声音我认识”
　　曹溪打断：“哪个声音？”
　　高明颖又翻他一个白眼：“还有哪个？就是刚才音频里和小敏对话的那个人啊。”她顿了顿，大概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又说：“有次我们社团各社长在放学后开了个会，我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小敏一个人匆匆往东城这边来，我就觉得奇怪了，小敏家不是住在南城吗？这么晚了她还不回家？就想起张雷磊跟我说过，他发现小敏每周都有几天放学了不回家，老往东城跑的事，正好我家也住在东城，我就悄悄的跟着她一路到了一个舞蹈社。”高明颖看了一眼年毅：“就是‘青鸟’”“青鸟？”年毅惊了一下。
　　高明颖解释了一下：“‘青鸟’在ｄ城是很出名的舞社，基本都是给大明星伴舞的，他们年年都在各种舞蹈大赛上拿奖，练舞蹈的没有不知道的。”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大家都知道‘青鸟’是盈利性质的，根本不收未成年人，也不知道小敏是怎么进去的。所以过了几天有个周末，我也去了，接待我的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叫阿兰，她说不收小孩子，我就说我同学也在这，后来她又说人够了，没名额了之类的，反正就是不收。但那是‘青鸟’啊，ｄ城练舞的人谁不想进？小敏能进，为什么我不能？所以小敏去世后不久我又去了‘青鸟’，我想这下有名额了吧，这次社长在呢，他看了我跳舞，说我很有天赋，就收下我了”
　　年毅：“你居然是‘青鸟’的人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高明颖：“社长只给我说了三个规矩，第一没事不得请假，第二不准进他办公室，第三就是不准到处宣扬自己是‘青鸟’的成员，说我们还太小，其实不适合，但是他实在是看我很有天分，不愿意放弃才收下我的。所以也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事。”
　　易诺：“你说这个声音是阿兰的？”
　　“对”
　　“那你能联系上阿兰吗？”
　　高明颖摇摇头：“其实‘青鸟’的社员之间关系都不太亲密，每次去了都是安静的练习，基本都不来往。不过我明天要去社里，可以试试套她的话。”
　　曹溪：“你疯了？！还敢去？”
　　高明颖：“会不会是我们太敏感了……小敏的话也许不是……”
　　嘎嘎：“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这个‘青鸟’很有问题……你们说小敏的这个音频是不是就是在他们社长办公室录的？”
　　曹溪：“我觉得十有八九。他们好像很怕你们社长啊。”
　　高明颖：“社长人挺好的啊，对任何人都是笑眯眯的，反倒是这个阿兰，整天哭丧着脸，舞也不怎么练，每天都混日子的感觉。”
　　易诺摇摇头：“你最近还是都不要去了，请假吧，明天我们都到‘青鸟’附近集合，你指给我们看看哪个是社长，哪个是阿兰。我们先观察一下再说。”
　　嘎嘎：“我们要不要报警？”
　　易诺：“警察已经把这定为自杀了，至于自杀的原因，那也不是警察该管的事啊。而且听小敏的遗言，她确实是自杀的。”
　　曹溪：“……我可不可以回家跟我爸说说？他或许能给我们提个意见呢。”
　　“你爸？就是上次那个警察？”
　　“不是，我爸是刑警队的队长，怎么可能来管自杀这种小案子，我那是骗年毅呢刚才。”
　　“随便你吧。哎呀，饿死了，我们吃饭去啊。”

　　所以说，少年不识愁滋味，那时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个事件的真相居然是那么可怕的。下午易诺和嘎嘎就逛街买衣服去了，实在是嘎嘎没衣服穿了。
　　易诺真心觉得，和嘎嘎在一起的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因为总是那么快乐，这孩子永远不会让你冷场，他自己总是兴高采烈的，带着周围所有人都也忍不住跟着他兴高采烈。
　　本是要给嘎嘎买衣服的，却不想嘎嘎给易诺挑了一堆衣服和小饰品甚至香水。
　　累了两人找了个咖啡店坐下喝奶茶，易诺挑挑拣拣的问：“嘎嘎喜欢香水啊？”
　　“我很多同学都用香水的。你知道我又容易出汗，所以也慢慢的喜欢香水了。”
　　“嗯，嘎嘎的汗也是香的。”
　　“媛媛你又逗我，汗怎么会是香的。”
　　“嘎嘎啊，大男人出点汗怕什么，那是荷尔蒙的香味呀。”
　　“真的？还可以这么理解？”
　　“真的，我们嘎嘎是最好的。”
　　“对了，媛媛你是个女孩子，以后要注意点。”
　　“什么？”
　　“就是上午的时候，你趴那偷听年毅和高明颖说话，曹溪为了也能看到，就趴你肩膀上往外看，你知不知道你俩那个姿势，他是把你抱怀里了？还抱那么紧的那种。”
　　易诺回忆了一下：“有吗？我没注意。”
　　嘎嘎跳起来：“所以才叫你以后注意点，你是女孩子的，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你才提前跑出去打断他们谈话的？”
　　“对啊，”嘎嘎一副我聪明吧，表扬我吧的表情。
　　易诺横他一眼：“你自己还不是天天跟人家拉拉扯扯的，还好意思说我？”
　　“我是男孩子，男孩子之间勾肩搭背的很正常，我从来不乱抱女孩子的。”
　　“我不是女的？”
　　“那能一样吗？你是我妹妹。”
　　好吧，你赢了。易诺默默吐槽，也许嘎嘎说得对，在易诺心里这些同学都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所以自己从来都没注意过尺度的问题。遂逗小嘎嘎：“那我以后跟哥哥也保持距离才行。”
　　“什么？”嘎嘎一拉易诺的手：“我是哥哥，那能一样吗？！”
　　“哦，你是哥哥，所以不是男人。”
　　“什么？你这什么逻辑？”“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精神抖擞的在“青鸟”附近碰头了，嘎嘎拿出三顶帽子，给曹溪、年毅和高明颖一人一顶，三个人看看易诺和嘎嘎已经带上的帽子，有点莫名其妙，嘎嘎：“这就是咱们‘追风少年侦探社’的社帽了……”
　　易诺一捂脸：真不想认识这货。
　　曹溪却很兴奋：“哥们你太给力了，可惜这帽子上没ｌｏｇｏ啊……”
　　高明颖：“我能不戴吗？”
　　曹溪一把给她带上：“不行，这多好看。”
　　易诺内心独白：你们哪里知道昨天下午就为这顶帽子某个小朋友拉着我逛的腿都快断了哟，拜托你们还是戴吧……否则会被他念叨死的！

　　“青鸟”的对面刚好有家咖啡厅，进来前大家看了，这咖啡厅的玻璃是单面透光的，也就是说他们坐在里面看得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他们的那种。
　　曹溪：“真是天助我们也啊”
　　不一会高明颖就指着一个全身黑衣黑裤的长发女孩说：“就是她，她就是阿兰。”
　　嘎嘎定睛看去，是个二十左右，身材丰满均称，面容圆润的女孩，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样子，肌肉紧实，穿黑衣黑裤黑运动鞋，长发披肩，背一个运动后背包，只是走路却低沉着头。
　　嘎嘎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姐姐。”
　　曹溪：“哪里？谁？你说这个阿兰？”
　　嘎嘎：“对啊，我喜欢。”
　　易诺：“是挺符合你的口味的。”
　　高明颖脸红：这三真是……口无遮拦，不会不好意思啊？
　　曹溪看看高明颖：“原来你喜欢这种辣妹啊，我还是喜欢娇小型的。”
　　易诺捂脸：现在的孩子表白都这么直接啊。
　　可惜高明颖啥都没感觉到，聪明的嘎嘎拉过曹溪到一边嘀咕去了，易诺不用听都知道他说的啥。就看曹溪慢慢红了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真这么说了？”嘎嘎：“当然”“这么直接？”“要不然呢？”
　　曹溪：ｈ城真是国际大都市啊，比不了。
　　高明颖突然说道：“他就是社长。”
　　几人定睛看去，一辆普通的大众轿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紧身裤、白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男人三十岁左右，相貌只能说普通，拿着一个公文包，丹凤眼微微眯着，看上去总是在笑的样子。男人很快进了楼。
　　曹溪：“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不是个好人。”
　　嘎嘎：“你怎么感觉到的？我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
　　易诺：“明颖，你们社长的办公室为什么不让进？”
　　高明颖：“社长说他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打扰。他办公室平时都锁着的。”
　　嘎嘎：“那小敏和阿兰是怎么进去的？”
　　曹溪挠头：“这个事越来越复杂了，啊，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