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勺糖》敛幼

2、第 2 章 安静的一早

　　晨光从窗帘的空隙中钻了进来，跑到地上四平八稳地躺着伸了个懒腰，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
　　秦放睡着睡着想起什么，突然坐了起来望望四周，一时没想起忘了什么。下床迷迷糊糊地把窗帘拉开，有些被光晃了眼，恍惚间想起梦中的刀剑相交。
　　外面突然传来哐得一声，把秦放从奇怪的回忆里拉回现实。秦放想起来，他家昨晚来了一位来历成谜的不速之客，赶忙去往隔壁房间看看情况。

　　眼前的这人，看着全身还没二两肉，瘦得皮包骨。身体不大，伤痕倒不少。露在外面的地方都看得到疤，有新有旧，有的还叠着交叉了。
　　秦放叹了口气，这肯定就是梦中那人了，就是不清楚他怎么过来的。不过人一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没必要把所有事都弄清楚。那太累了，况且有些事本身便是无解的。秦放别的大不大不清楚，心可是很大的。不知道当初他父母给他起名时，是不是存了这个心思。只要心放大，万事都不怕。
　　既然到了我家，也是缘分，回去估计是不可能的，能过来几率都小得可怕，不是说穿越就能穿越，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过，养着呗。
　　两三步路的时间，秦放自说自话地把床上躺着的甘棠的今后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放走到甘棠面前时，甘棠刚好醒了。
　　甘棠极小心地摸了遍周围，发现自己的兵器不在身边。不仅如此，他感觉周围传来的触觉不对，他穿的不是不是他的衣服。
　　心道：“不好。”
　　虽然秦放在旁边看了看，但由于窗帘没被拉开，房间里的光线暗，甘棠私底下的小动作没被他发觉。
　　见人还没醒，秦放正想着出门去买点早餐，却听到床上的人发出了嘶得一声。
　　甘棠在床上小心地蹦哒蹦哒，但还是拉扯到了伤口。
　　“唔……醒了啊。”秦放走到窗户把窗帘拉开一个小缝。小缝里透进一道亮光，散在屋内变得极为柔和，像蓝空上一层极薄且透的云。
　　甘棠用手肘把自己撑了起来，望向声源，一脸茫然。
　　秦放看甘棠像是完全搞不清目前的状况，本来想解释一番的，却不知道从哪讲起。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更何况是对一个不只是哪个年代来的古董来说，都不知道他俩能不能进行正常沟通。
　　刚醒脑子本来就不清楚，再加上问题一烦，秦放脑子里就只剩一脑浆糊，嘴比脑快地问了个傻瓜问题：“兄台贵姓？”
　　甘棠照旧茫然脸。
　　问完秦放自己发觉不对。啊呸，什么鬼问法，都没弄清楚这小弟哪朝代，说的哪话，指不定他连听都听不懂嘞。
　　这回秦放倒是想岔了，甘棠大概还是能猜出他在讲什么。
　　甘棠那地儿的话与现在普及的普通话有些像，就声调变化得比较大。简单点的对话，连猜带蒙，甘棠还是搞得清楚的。
　　秦放说起话来在甘棠听着，怪里怪气的，再加上一身怪模怪样的打扮，一看就明白不是楚国人，不过也不像是敌国。甘棠还记得在他失去意识前，身上穿着楚国的战甲，要是被敌军俘虏了，不可能还给自己找了个那么舒适的地方安置。甘棠冷静分析，把自己给安抚下来。
　　秦放在甘棠想事的时候，走到他面前把杯子掀开，把一只手臂伸进甘棠脖子下面，另一只手臂让在他腘窝下放，轻轻地晃了下，然后把他抱了起来。
　　甘棠见状想挣扎，秦放像是提前得知了一样，说了句：“别动，你伤口还没好，把你带出去上药。”
　　话毕，甘棠平静了下来。秦放一愣，他只是当做平常，随口说了句，没想到怀里的人竟然给听懂了。又一想，那时的话可能和现在相差不多。事实相差无几。
　　上药的时候，甘棠一直乖乖地待在那，没乱动，疼的时候也只是发出小声地吸气声，眉头微微地蹙起。看得秦放不住得动了恻隐之心，手下的动作更加轻了。
　　上完药秦放正收拾着东西，却听到一句：“多谢。”听着与秦放家那边的方言相差不多，秦放尝试着与甘棠进一步谈谈，但又想着早上还没吃早饭，打算吃饭的时候再聊。
　　秦放把电视打开，调了个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朝着卧在沙发的甘棠说：“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买吃的。”
　　甘棠收回看向电视的目光，转向秦放，没说什么。

　　离秦放家不到十米的地方开了家包子铺，那家卖的包子不仅皮薄馅足美味，而且种类繁多。不过虽说是包子铺，里面卖的除了包子之外还有粥、饺子、馄饨一类的小食。
　　在这家店刚开张时，秦放还在读高中，一个星期有四五天都是在这吃的早餐，和包子铺的老板娘早就熟识了，除了极忙的时候，一般都会和老板娘扯着嗑唠两句。
　　秦放到那的时候，人正多着。秦放买了些包子，还打包两份粥。老板娘见是秦放，抽出空来问了句：“小哥今天怎么买那么多？”
　　也不怪老板娘发问，以前只有上学时买早餐偶尔才是两人份的，至于放假，这是秦放第一回买上那么多。
　　“家里有朋友过来玩。”秦放提着早餐，一边说一边结账。
　　“喏，这你拿去朋友尝尝，刚出炉正热着。”老板娘又装了些别的小食递给秦放。
　　“谢谢老板娘了。”秦放接过袋子，朝老板娘笑了笑。
　　“快回去吧，朋友还等着。”老板娘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拜拜。”

　　到家后，秦放先去看了下甘棠在干嘛。只见甘棠坐在沙发上朝着秦放的方向看了眼，随即又看向电视。秦放见他没出事，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转向厨房洗了些碗盘筷子，然后把早餐都放进家里的餐具里。
　　在整个过程中，甘棠拿着余光悄悄地关注着秦放的一举一动。
　　秦放把这些都弄好了，走向甘棠，发现他还在盯着电视，朝他叫道：“来吃饭了。”
　　甘棠挪了挪身体，本就放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把拿着的刀具别在了裤子里面，瞧着秦放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起身顺了一下寸衫。这寸衫是秦放的，甘棠穿着太大了，空荡荡的，现在往里面放了小刀也难以被发觉。
　　甘棠的手稍稍后翻，带着藏在衣服里的刀，朝着秦放走过去，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秦放对着一切一无所知，他给甘棠递了双筷子，把盘子挪到更偏向甘棠的地方，让甘棠来吃。
　　甘棠有些迟疑，犹豫着要不要照做。秦放像是知道甘棠怎么想的，吹了一下粥喝了口，然后拿着包子开始吃了。
　　甘棠见他吃了，稍微安心下来，虽然不清楚眼前的人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但至少面前的食物是能够吃的。再者，应该也不会有人拿精致的食物来毒害一个无名小卒吧。
　　刚刚甘棠不吃是存着两个心思，一是这是主人家，主人还没动手，二则是有些许怀疑面前的东西是否能吃。
　　甘棠小口口的喝着碗里的粥，没有去拿面前的包子点心。秦放看他似乎是有些拘谨，又想起那个梦还有他见到的瘦骨嶙峋，心里有些难受，他拿了个面前的包子递到甘棠面前，说：“吃些这个。”
　　甘棠诧异地望向他，伸手接过了秦放手上的包子。
　　秦放家规矩没那么严，吃饭时也没禁止交谈这一讲究，他大致地询问了一下甘棠的称呼、家在哪、家中几口人一类现代与陌生人嗑唠的常见问题，顺便再礼貌性地问了一下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倒也不指望甘棠能说清楚。
　　甘棠除了怎么到这里这问题外，一一回答。气氛融洽。

　　吃完以后，秦放把桌上收拾一番，去厨房洗碗去了。
　　这时，客厅传来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