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机学校》导演史佳润1

12、傻子-第一章-第十二节 家徒四壁-

　　母亲用洋火点了一张报纸，把小块的木材放在炉子里，用煤钳夹起一块蜂窝煤放在炉子上，蜂窝煤底部开始变红。她又夹起一块蜂窝煤放在另一块上面，直到上面的一块蜂窝煤的部分开始变红。母亲走下陡坡，路边停靠着许多三轮车的小摊位，有卖菜的、有卖面条和馒头的、有卖鸡蛋的、还有的车上，放着一些瓮，瓮里放着一些咸菜。
　　“老板，土豆怎么卖”，母亲走到卖菜的摊位旁。
　　“五分钱一斤”
　　“称一斤吧”
　　母亲买了两个馒头，付了一角钱。买了一斤鸡蛋，付了两角钱。又买了一块咸菜，付了五分钱。连同土豆，一共花了四角钱。提着东西走上陡坡，来到住处。
　　“妈妈，你都买的什么”，史楚龙写完作业，坐在门口等母亲。
　　“妈妈给你做炒土豆丝，凉拌咸菜，再煎个鸡蛋”
　　母亲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房内，拿起炒菜锅和油壶，走到门外。将炒菜锅放在媒炉子上。揭开油壶上的塞子，将油倒入炒菜锅，又走进房内，从塑料袋里取出一颗鸡蛋，走到桌边，拿起桌角的碗，敲碎鸡蛋放在碗里。揭开调料盒，舀出一点盐，放入碗里。搅拌了一会儿，走出房外。油已经热了，将鸡蛋倒入炒菜锅。
　　“儿子，把盘子拿过来”
　　“好的”，史楚龙坐在桌旁看书，听见母亲的声音，拿起桌角的盘子，朝外走。
　　“儿子，你先吃煎鸡蛋。妈妈正在做饭”
　　“妈妈，我等你一块吃”
　　“儿子，真乖”
　　母亲又将土豆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用勺子去皮。走到公用水池旁清洗。将案板和菜刀取出放在外面的台阶上，将土豆放在案板上切丝。向炒菜锅里倒入少量的油，将土豆丝炒熟，倒入盘子里，尽量往左边摆。又将咸菜切丝，泼了少量的油，倒入盘子里的右边空隙。再将碗伸入袋子里，舀出半碗米，清洗过后。换上煮饭锅，煮了一锅稀饭。用大勺子伸入锅底，想要多舀出一些米。她舀了一碗稠稀饭，端进去放在桌子上。又将盛有土豆丝和咸菜丝的盘子，端进去摆在桌子上。提起装着馒头的塑料袋，放在桌边。将史楚龙的书和本子收起，放进书包里。
　　“儿子，饭好了。你先吃吧”，母亲将一切都摆好，坐在床边。
　　“妈妈，我们一起吃吧”
　　“妈妈平时一个人住，没有买那么多的餐具。你先吃吧”
　　“好吧”
　　“妈妈给你把煎鸡蛋夹在馒头里”，母亲从塑料里取出一个馒头从中掰开，用筷子夹起煎鸡蛋放入馒头中间的空隙。
　　“妈妈，就一个煎鸡蛋。你不吃吗”
　　“妈妈不爱吃煎鸡蛋”
　　“妈妈，骗人”
　　“妈妈没有骗人”
　　“妈妈，吃嘛”，史楚龙掰下一半的馒头递给母亲。
　　“好，妈妈吃”，母亲咬了一口馒头，眼泪不自觉的流下。
　　“妈妈，你怎么哭了”，史楚龙也将馒头咬了一口。
　　“没事。你快点吃吧”
　　史楚龙几口吃完了一半的馒头，夹了几筷子土豆丝和咸菜，快速喝完了稀饭。
　　“妈妈，我吃完了。你快吃吧”
　　“儿子，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菜”
　　“妈妈，也要多吃菜”
　　“好，妈妈吃”，母亲拿起空碗，走到门外，在锅里舀了一碗稀饭，这次她没有将勺子伸入锅底，然后走进房内，坐在桌边吃。
　　“妈妈，你的稀饭，为什么没有米啊”，史楚龙看着母亲的碗里的稀饭，米粒比自己少得多。
　　“没事，等会儿妈妈吃完饭。你再喝点”
　　“我吃饱了，真的。妈妈，我给你舀些米”，史楚龙伸手去端母亲的碗。
　　“不用了。妈妈喜欢和稀点的饭”，母亲将碗按住。
　　“我不信，我就要舀米”，史楚龙想要端起母亲的碗，但是力气太小。
　　“真的，不用了”，母亲一直把碗按住，他端不动。
　　“我哈你痒痒”，史楚龙一只手伸到母亲的腰间，“膈肌膈肌”。
　　“哈哈，哈哈。好了，妈妈让你舀米。别挠我了”，母亲被史楚龙挠的哈哈大笑。
　　史楚龙端起碗，走到门外的路边，将汤倒入路边的水渠里。又走到门外，舀了一勺稀饭，将汤缓缓倒入锅里。大勺里只留下米，将米倒入碗里。就这样反复了几次，最后一次，才舀了一些汤倒入碗里。碗里的米，比之刚才他自己吃的时候，还要多。
　　“妈妈，米舀好了。快吃吧”，史楚龙将这碗稠稀饭端进去，放在桌旁。
　　母亲看着这一碗稠稀饭，只有碗沿有一层汤。眼泪又流了下来。
　　“儿子，妈妈吃好了。你还饿吗。要不要再喝一碗稀饭，再吃点菜”，母亲喝完稠稀饭，吃了半个夹着煎鸡蛋的馒头，基本上没有吃菜。
　　“好”
　　母亲拿着碗，走到门外的洗水池，将碗清洗完。又舀了一碗稠稀饭端进去，放在桌子上。
　　“儿子，多吃点菜。妈妈，再给你煎个鸡蛋吧”
　　“不用了，妈妈。我吃点菜就好了”
　　“那就在吃个馒头”，母亲从塑料袋里拿出另一个馒头递给史楚龙。
　　“妈妈，我吃一半就够了”
　　“那怎么行，你吃的太少了”
　　“妈妈，给你一半。我们一人吃两个半块馍”，史楚龙将馒头掰开一半递给母亲。
　　“好，好”，母亲接过史楚龙的馒头，放在塑料袋里。
　　“妈妈，你吃嘛”
　　“你快吃吧。妈妈刚才喝了一碗那么稠的稀饭，现在不饿”
　　“好吧”
　　母亲朝着史楚龙的碗里夹了许多土豆丝和咸菜丝。
　　史楚龙将第二碗稀饭喝完，只是吃了母亲夹在碗里的土豆丝和咸菜丝。
　　母亲等史楚龙吃完，才从塑料袋里取出另一个半块馒头，吃完盘子里剩下的土豆丝和咸菜丝。
　　“今晚，就在这睡吧。明天，妈妈送你回家”，母亲将碗和盘子拿到外面的水池清洗完，回到房内。
　　“妈妈，我不回去了。我就和你生活”
　　“妈妈现在没有工作，照顾不了你”
　　“我不怕”
　　“快睡觉吧”
　　第二天中午，母亲打算将史楚龙送回联盟三路的纺机生活区。
　　“儿子，妈妈送你回去吧”
　　“明天不上课，我想和妈妈再待一天”
　　“那就再待一天，明天妈妈送你回家”
　　“好”
　　第三天下午，母亲要将史楚龙联盟三路的送回纺机生活区。
　　“儿子，明天该上学了。妈妈送你回去”
　　“妈妈，我不想回那个家。回去也是我一个人。我和妈妈，一起生活，不好吗”
　　“妈妈也不愿意离开你，但是妈妈现在没有能力照顾你”
　　“好吧”
　　母亲带着史楚龙回到联盟三路纺机生活区。走到楼下，母亲停住了步伐。
　　“儿子，你自己上去吧”
　　“妈妈，为什么”
　　“妈妈不想看到你爸爸”
　　“这么晚了，爸爸肯定在阿姨家。妈妈，上去待一会儿，你再走吧”
　　“好吧”
　　母子俩上了六楼，史楚龙用钥匙打开门，却发现屋内灯亮着。母亲转身就往楼下走。
　　“别急着走，我有话要说”，父亲从内室走出。走到门外，朝着楼道喊。
　　母亲又转身上楼，进了房子。
　　“龙龙，你是不是很想跟你妈，一块生活”，父亲严肃的看着史楚龙。
　　“是。在阿姨家吃饭，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住在这里，又是我一个人”
　　“张玉，你能照顾娃不”，父亲转身朝着母亲。
　　“我...”
　　“当初，娃就是判给你的。你没有能力养活娃，娃才跟着我。你要是想要，你就把娃带走”，父亲斩钉截铁的说。
　　“我...我没有能力照顾娃”，母亲哭着跑出门，朝着楼下跑。
　　“爸爸，我要跟妈妈生活”，史楚龙也跟着跑下楼。
　　“你就去跟你妈生活吧，不要再回来了”，父亲气愤异常。
　　史楚龙跑下楼，母亲正坐在台阶上哭泣。
　　“妈妈，我跟你生活。爸爸，不要我了”
　　“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