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逍遥去》半衫腰

3、重逢

　　走到婆罗湖时，已近四月，京城此时正直春寒，可塞北之地依然严寒，风似带刃。尽管林深穿了许多，身体依旧冰冷。他下了马，看着湖对岸的胡牧儿女，曾相约一起观赏的景色，如今独自前来，心中已无喜无悲。林深想，恐怕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寻到周城了，好在他这一年以来，对是否能再见到他已没了执念，他的时间还很长，一生能有个期盼就很好。身后有马蹄声靠近，林深未在意，但久未有人说话，心内一动，似有所感，却不敢转身看。
　　那人驱马上前，是一年未见的周城。在林深以为不会再相见的时候，来到了他身旁。
　　周城坐在马上低头看那瘦了许多的人，始终不言语。林深眼内酸胀，脸上露出笑意，“周城，我想念你。”周城看着他，神色未变。“周城，我来寻你。”林深依旧笑着，只是声音颤动。“林深，当初是你赶我离开。”周城皱眉对他说，似有不耐。林深固执地看着周城的眼睛，那双眼看着他时曾饱含情意，“你弃我独自离京，留我一人。”终是未忍住，眼中滚出泪来。周城还是不忍心，抬起林深下巴，替他抹泪，叹道：“你又不讲理。”看着他泪眼似是止不住，下马直接将人举抱上马，随即翻身上去将人搂入怀里。“你说男儿不应耽于情爱，何况你我皆为男子。”周城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深。“小人已陷入情爱难以自拔。”手紧拽着周城袖角。“你说百善孝为先，父母为首。”“是我不孝。”“你说世俗不容，恐难承受。”“世俗避无可避，周城，我知你会与我共应对。”林深立起身，回头看他，“你独自来此地，可还逍遥快活？”周城执起林深的手，从来未挑未扛过的手，因这一年来执缰绳，已附上一层薄茧，周城有些心疼，手指轻轻抚过。“深儿，你知我欢喜你，为何问我。你明知道的，少了你我如何逍遥快活，你明知道的，还赶我离开，说那许多绝情话。”边说边反复啄吻林深眼角，唇角，脸颊，眼中尽是情意。“周城，你不能留我一人。”一年的寻觅使他流下泪来，清冷双眸中染上悲伤与喜悦，情动与不再抑制的痴迷。
　　周城抽动缰绳，驱马沿湖畔行走，“你既来寻我，我再不留你一人。”
　　“林深，子卿，深儿，”周城反复呢喃，“往后所有日子你得同我一起过。”
　　“嗯。”
　　湖面冷风冻人，马上二人相互依偎，并不觉冷。只留“嘴碎的”扶墨牵着马，吹着冷风，看着老远的公子，不知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