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过》林薄望

13、〈十三〉 全天下最好

　　肖卫带着艾瑞回到家，正巧是黎泽衍刚离开不过五分钟左右，许许在清扫屋子。

　　“哥，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

　　客厅的电视机正在放着中央台的元宵晚会，不过是些歌舞节目。小小的空间内充盈着一股酒气，再看看许许红得不太正常的脸，肖卫是不大相信她一个人也能看着节目，磕瓜子喝啤酒到如此嗨的境界。

　　“刚来客人了？”

　　“嗯？”

　　不管那兄妹，艾瑞看到桌上还剩几罐啤酒，开了便往嘴里送，这不节日嘛，她也要开开心心的醉上一次。

　　醉了好！醉了可以忘掉那些烦心事！

　　第一次喝酒，才入喉，艾瑞就被呛得咳嗽起来。肖卫闻声，这才放过许许，赶来轻轻拍着艾瑞的背：“你慢些。”

　　不过一罐，艾瑞就有些醉了。肖卫将她横抱起来放到许许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哥，我晚上睡哪儿啊！”

　　肖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摸了摸后脑勺：“睡我房间？”

　　“噢～明白，你想和嫂子睡一间！”许许说完，便机灵地闪了身。

　　肖卫在床头守了一会儿，想出去留艾瑞一人好生休息。可他刚起身，艾瑞的手便拽住了他的衣袖，她在迷迷糊糊之中叫喊着：

　　“肖卫！肖卫！别，别杀他……”

　　肖卫全身一颤，手轻轻抚上艾瑞的脸庞，语气是无奈的：你连在梦里都还惦记着这事啊。

　　他就任由她抓着他的袖子，他坐在床沿上看她，他怕她接下来还会做噩梦。他既无法帮她阻挡噩梦，那至少做一个在她梦醒后第一个给予安慰的人吧！

　　艾瑞睁开眼时，头昏沉沉的，肖卫正在床头边握着她的手。酒还未醒，她翻了个身，想侧过来看看肖卫，却就此将他惊醒。

　　肖卫扭头看了看墙面上的时钟，声音略有些沙哑：“十一点半。”艾瑞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给她压了压被角，手抚摸上她的额头：“再多睡会儿，啊？”

　　艾瑞摇了摇头，小嘴微张：“和你说会儿话，趁着酒劲未过。”

　　肖卫心忽地一沉，担心着怕是没啥好话。

　　“你说。”

　　屋子静了下来，良久才传来艾瑞的声音：“我真的很爱你，所以，好好的，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好。”

　　天知道，这么轻的一个“好”字，他却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在说给艾瑞听。

　　他怕她听不到，他又怕让佛祖听到，便不许他这有罪之人能过得如此美好。就算是短短几天也不允许。

　　所以，艾瑞看着肖卫此刻脸上的笑竟像是在哭一般。她心疼地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心脏的地方，继续布施美好的幻境：“我们找一个隐蔽的小山村，谁也找不到我们，我们就在那儿长长久久地住下去。怎样？”

　　肖卫有些哽咽，他闭上眼，本来想再次许诺一个“好”字。但他看着艾瑞紧锁成一团乱麻的眉心，知道她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他不忍看她这么地痛苦，揉开她的眉头，吻上去：“你是真喝醉了。”

　　“我不会有事的。”肖卫温柔安抚道。

　　至少在马继强被抓前，我绝不会让自己有事。

　　-

　　自肖卫那晚同许许谋划了如何扳倒马继强后，他一天便很少再和艾瑞见面了。白天，潜伏在马继强的私人府邸处，时刻准备窃取他保险柜的机密。

　　据许许掌控的消息，马继强老奸巨猾，能给她知晓的东西大多都是在他势力范围内能够打通的，对他利害威胁不大。而在他卧室有个上锁的隐蔽保险柜，那里面装着的对他才是最直接的致命打击。

　　马继强家附近保安极多，他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不过，就那些小保安，肖卫三两下便能全撂倒，但这不顶用，打倒了他们进了卧室还要过马继强那一关！

　　“不能让那什么大刑警直接带人去搜吗？”

　　“哥。要拿到搜捕令才能去搜的。”

　　“是吗？”肖卫挠了挠皮，又问，“那我潜伏着顶什么用？”

　　“马继强最近很少待在公司，我怀疑他在家里又在进行什么交易，如果是真的，你可以拍下交给报社进行舆论造势。如果没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是好的。等我找准机会，在公司引起混乱，他铁定是要来公司解决的，到时你就去他卧室，把保险柜提出来。”

　　“好，好吧。”

　　于是，肖卫乖乖潜伏着，虽然冷了点儿，无聊了点儿，没有和艾瑞接吻有意思，但一想到这是为了他们今后的美好生活，他忍了。

　　肖卫对马继强的私宅太熟悉，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他都能信笔在纸上画出来。

　　他坐在西院靠外墙侧的一棵高大榕树上，这棵树叶密，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自己，根本就没人能发现他。而且，这个位置能将马继强的卧室一览无遗，简直绝佳。

　　肖卫百无聊赖地从兜里摸出一片绿箭，拆掉包装，裹成团，口香糖放嘴里，纸团向着斜45度角抛去。

　　哎嘿！分明砸中了那人的后脑勺，居然没感觉么？

　　太没劲！肖卫摇了摇头，砸吧砸吧嚼着口香糖，给自己换了个更为舒坦的姿势。

　　也不知道藏匿了多久，马继强的卧室好像来了人，紧接着，不过眨眼功夫，卧室里便再无一人。

　　肖卫断定他卧室里有暗室，只是他进出过这么多回，竟从未发现过。他观察了一下院落里各保安的排布，正想移动位置进到屋内，就在这时，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妈的，好久没干这事，他居然糊涂至此了，忘了静音？

　　肖卫迅速掏出手机，关掉音量。看了看来电显示信息，是艾瑞！

　　肖卫无奈地摇头笑笑，将脖间系着的围巾取下遮住半边脸，看着树下向他聚过来的那些穿黑色衣服的人，将手机又揣回兜里，低语：艾瑞呀，这回你可害惨我了！

　　必须速战速决，惊动了马继强可不太好。这样想着，肖卫从树梢纵身跃下，连着就踢飞了最前边的这畏手畏脚的两人。

　　得以他俩做遮挡物，移到监控的死角区，不然以马继强对他的了解，几招下来，他就该被认出了。

　　一个又一个的人像不怕死的僵尸似的往他所在的方向赶赴了过来。

　　肖卫眼眸亮了，痞痞地笑着，人多点，群架打着才够味儿！很快，一个被击中下颚疼得“嗷嗷”直叫，一个被踢中腹部弓腰捂着。将两人身子往后一推，便倒了一大批人。

　　……

　　看着他们东倒西歪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肖卫轻蔑地笑笑，摆了摆手，嘴角嘲讽意味明显：一群劣质品！

　　而后帅气翻上围墙，将这群残兵败将留给了马继强：

　　“发生什么事了！”

　　肖卫边跑边给艾瑞回了通电话，带着点儿轻喘：“找我什么事？”

　　“一整天都不见你了。”

　　肖卫笑：“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艾瑞原是从超市里买菜出来，路上突然想去肖卫家，他家多个人热闹一些，便打了肖卫的电话。

　　这会儿，她发现肖卫居然就在他不远处，便也不回话，上前几个大步，踮脚想捂住肖卫的眼睛。无奈身高不够，一个踉跄扑了上去，伴着“哎哟”一声，还有肖卫乐呵的轻叹，明显上扬的语调：叫你偷袭我！

　　他一个帅气地原地反身，将艾瑞搂在了怀里，眼神温柔，让人沉溺。

　　感觉到大街上这么高调秀恩爱不太好，在说了那句话后，肖卫也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将她身子扶正，搓了搓她冻得通红的手，拿近到自己嘴边哈了哈气。

　　“你这一天都干什么了？”

　　艾瑞带着怨妇似的抱怨，小眼神儿可怜极了。

　　肖卫好笑地习惯性眯起桃花眼，揉了揉艾瑞后脑勺的头发，声线蛊惑：“想我了？”

　　艾瑞小鸡啄米样地点了点头，巴巴地望着肖卫。

　　“我也想你。”

　　短短四个字，在艾瑞听来，却是这世上最好听的话语。

　　［我想和你一直谈天说地，说到无话可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