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烨帝纪》踩了老虎尾巴

2、君臣师生 当宣旨

　　当宣旨官拿着圣旨出去接人的时候，整个朝廷又沸腾了。
　　当初被皇上流放贬谪的有才华的人，近乎一次给接了回来，即使是当时，皇上深恶痛绝的都没有落下。还有莫，吴两人，如此厚赏，只怕是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了吧。一时间，人言纷纷，几家欢喜几家愁。
　　皇上是最淡定的一个，这事没跟任何人商量就这么定了。一群腐儒，在宫少森看来，还是自己拿主意的比较好。人才啊，现在想来，什么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还不都得人才来想，来执行。
　　既然帝威立够了，皇位坐稳了，那么接下来，不干点大的怎么对得起自己超前了不知几百年的精英学识。
　　小皇帝有一点做得挺好，那就是即使自己亲政了，也保持不断学习的状态。早上上朝处理政务，下午就要召人进来授课讲学，甚至还要练练武功，不过她是皇上，到底也不会拼死拼活，身边保护她的明岗暗哨不知有多少，练练武，就是强身健体，若是能外加个防身倒也不错。
　　如果说莫营安是众多儒生的精神导师，那么她的太傅，沈北辰就是官员们心中不倒的丰碑。这位三朝元老在三个改革换代之时都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并得到新帝的重用，要知道，帝王的眼界有多高，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一条不变的真理，偏偏她可以一再成为那个破例。
　　而作为小皇帝的老师，沈北辰的地位在小皇帝登基亲政之后更是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内阁首辅，东宫太傅，小皇帝一连串的赏赐和加官进爵向所有人毫不犹豫的宣誓着自己对这位老师的宠眷，君臣相得，也是现如今朝堂民间，一段佳话。
　　沈大人是掐着点过来的，正是宫少森午睡醒来的时候。
　　一觉好眠神清气爽，宫少森穿着一件清减些的日常龙袍懒懒散散的落座，比平时那个不动声色而不怒自威的样子要随意很多，“老师久等了。”
　　沈北辰微微俯了俯身子，权当全了君臣之礼，便在宫少森旁边的软塌上坐下，那边早有宫侍放上了软垫靠在她腰上。
　　“老师这些日子腰间还痛吗？”宫少森没有立刻开始进入学习，而是颇为关切的问候了沈北辰的身体。大概是年轻时案牍劳形，她患有不轻腰疾，常常要疼痛。宫里太医轮番过去针灸敷药，虽然好生将养，但还是时不时要复发。
　　沈北辰露出一个微笑来，对小皇帝明显真心实意的关切感到愉悦，“这阵子已经好了许多。”
　　皇上流水般的贵重药材赏下来，无论身心都是滋补，就算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不会加重。
　　宫少森见她气色甚好，也放下心来。这个老人，给了她默默的支持和鼓励，无论是在她还是在小皇帝心里，她都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
　　言归正传，沈北辰开始讲起策论策赋来，宫少森洗耳恭听，偶尔拿了毛笔写写画画。
　　说到策论策赋，宫少森便想起那篇莫营安的《国本论》，“老师，莫营安此人，老师以为如何”
　　沈北辰淡淡的笑了一下，“才思敏捷，颇有见地。”
　　这个评价出自沈北辰之口，已经是相当高了。
　　宫少森想起当年莫家几乎被赶出京城时的无限狼狈，心里有点杂乱，面上却是滴水不漏。
　　沈北辰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小皇帝忽然悠悠的叹了口气。
　　宫少森怔了一下，问道，“老师何故叹气”
　　沈北辰再一次笑起来，“无事，不过时光荏苒，微臣只觉得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陛下了。”
　　原先政权交接，小皇帝雷霆手段。如今帝威已立，有能力的人重获圣恩，皇上毫无芥蒂，如此心胸和手段，小皇帝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宫少森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倒也不再说话，只是沈北辰笑道，“不如陛下等莫营安回来，去听听她的见解，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兼听则明，宫少森知道沈北辰想说什么，喝了口茶，宫少森站起身，“老师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吧”
　　沈北辰点点头，也不客气，“前日子的蒜蓉虾再来一例”
　　宫少森看了看沈北辰，对着玄素道，“让御膳房准备着两例蒜蓉虾，再加一碗藕荷莲子羹。”
　　藕荷莲子羹，沈北辰最爱喝的，之所以上一例，是因为宫少森不喜欢，这汤，也只有沈北辰来的时候才有。这个惯例一直从从前的东宫沿袭到了现在的乾元殿。
　　玄素躬身道，“是，陛下。”
　　餐桌上，宫少森悠悠的说，“老师，这次殿试的题目便由您来出吧。”
　　沈北辰点点头，“是。”
　　会试是钦点的余溪全出题审阅，殿试成了她来出题，皇上这是求贤若渴，指着这一届出人才呢吧。
　　之前做的铺垫已经足够多，皇上这是打算要慢慢改革了。沈北辰大概知道小皇帝的野心，此番怎么出题，她也晓得方向。她连侍三代君王，有一开始便已是积威甚重的祖帝，也有步步为营的先帝，但是无论哪一个，都没有这个仅仅十五的小皇帝这般，心机深沉而手段诡谲。
　　沈北辰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至少，现在的小皇帝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待沈北辰告退，宫少森翻了一会儿奏折，心里盘算着那些铺垫的政策这会儿推进到了哪里。
　　越是大事，越是大改革，越是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