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树》小白公子w

9、第 9 章

　　我做不出什么很疯狂的举动了，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我招呼了几个朋友在街边的小馆里喝酒，他们说话声音很大，我坐在中间一直沉默，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他们没敢问我怎么了，谁都知道怎么了，该怎么了。
　　但我一直在喝酒，一下子已经结束了五六瓶。他们才发现不对劲，我没什么感觉，皱了皱眉头，只有一肚子水晃来晃去挺难受。
　　天旋地转，我没力气地倒在桌上，灼热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滚烫滚烫，烫伤了脸庞。心里某种伤感开始蔓延。
　　我疯狂地寻找什么，是一道特别的身影，还是一抹显眼的亮色，是一段岁月的旧时光，还是上学迟到时拼命追赶的公交车。
　　焦急，狂躁，不安，愤怒，悲伤，张张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地留在原地等待被席卷。
　　朦胧间回忆起初三，那时薇立志要考上市重点，于是我每天很早就起床，在她的家门口等她。困意还在脑子里，眼睛却在微睁中看见了曙光，那时候自己特别死心塌地，骑着自行车傻乎乎地载她到学校，在冬日里感觉校服后面被抓紧的感觉。
　　包子豆浆油条，赶得及再加一碗馄饨。热气腾腾里，薇的脸特别的迷人，眼睛里像撒了白糖，笑一笑，都是甜蜜的味道。

　　我抱着被子痛哭，哭完后洗把脸继续睡觉。换下沾满酒气的衣服，洗漱干净，穿好白衬衫，出门去学校。
　　依旧在薇的楼下等她，像以前那样，每天能见到一个微笑。
　　可这天，临近上课时间时，薇也没出来，我等了许久，薇的妈妈出来了，她温柔地说:“柯良，别等了，阿薇一大早就已经去学校了。”
　　她没有和以前那样在这里等我一起去学校了，她在逃避我。
　　以后……也不是再如此下去了吗？
　　眼眶有些热，我道谢后，一个人又原路返回。
　　学校那边，也没必要去了吧，毕竟有人把我当瘟疫一样躲开，我再怎么出现也是不好的事情。

　　其实心里在下雨，在你不曾见过的天空，为你哭泣。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逛，上一次这样逃课应该还是初中。那时候舒衡还在，薇，凡也偶尔会偷溜出来。
　　大热天就去小商店里蹲着，玩着商店里供应的星际大战的游戏机，嘴里咬着冰棍。
　　不知青春为何物。
　　突然会去羡慕那时候的自己。
　　如果我此刻给薇发短信诚恳地跟她道歉，然后两人就能和好如初，将之前发生的事都归咎于我一个人，那么青春永远，世界和平，友谊地久天长。
　　可我不是想要这个。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个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单纯地喜欢和我合唱惟爱你的那个女生。
　　就像她说的那样，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回去了学校，但没有了要牵挂的人。
　　我遇见了薇，她看见了我转身就跑，我连上去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到底算什么。” 我追上去拦住她，坚决地不退让。
　　“我上次说得不够明白吗？” 薇的眼睛明显泛红。 “我们回不去了，结束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错在了哪里？” 我压抑住这几天来难过激动的情绪，平静地问：“薇，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她的沉默让人心疼。
　　我接着说：“你一句简简单单的回不去了就把我们的两个的两年否决了，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怎么办？”
　　也许是我语气太激烈，或是话语触动了她。薇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眼泪洇湿了她的衣袖。
　　我站在她面前，伸手一把抱住了她，不放手。
　　我真的不敢让她离开了。可我却再也没有牵起她的手。

　　我越来越记不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当薇陪我身边的时候，我的记忆才如涌喷发，悉数的清晰起来。

　　是不是人活得越久，要记住的东西越多，然而记忆就会慢慢退却呢。

　　时间没有给我多余的想象权利，飞速离去，带走遗憾失望，带来希望光明。

　　依旧是那样温暖的阳光，时间不流动一般散播在金色的光景里，薇轻轻对我说，舒衡要回来了。

　　我有点恍惚，回想不起什么，于是抬头想问她舒衡是谁。

　　舒衡，舒衡……我才想起，舒衡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