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树》小白公子w

22、第 22 章

　　《如果当时》唱道:风雨瓢泼翻起了回忆怎么潜，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与你若只如初见，何须感伤离别。

　　记忆是条暗河，在你以为你能忘记时，凭着蛛丝马迹你总可以找到线索，慢慢回忆起一切，仿佛是连锁反应，连带相关的事情都会想起，汹涌澎湃，席卷而来。

　　从x市到n市并不算远，我和舒衡请了两天假，连带周末，共三天的时间往返两个地方，只为了回去见薇一面。
　　薇的妈妈说薇得的是胃癌。
　　她没有参加高考，更没有去到北方的学校念书，毕业后她一直住在医院治疗，给我发消息的那次是她做手术的前一天。她一直都在医院治疗，直到昨天，病情突然恶化。
　　我扯着舒衡的领子，声音突然就哽咽了，我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骗我！”
　　“薇说她是想让你好好高考，考一个好的大学，开始新的生活。”舒衡也抑制不住情绪，眼睛先红了。
　　我朝他吼道:“她生病了你不告诉我，她没有去读大学你也不告诉我，舒衡你是觉得骗我很好玩是吧？”
　　舒衡平静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恨我，你恨吧，因为我也恨你。”
　　他说:“薇一直喜欢你，而你早就把她忘了一干二净了吧。她本来高三可以直接休学一年，接受治疗，可是她为了你，陪你一起高考，导致病情恶化，你不觉得你是最冷酷的人吗？你说我骗你，到底是我骗你，还是你明明可以知道真相可你不愿意去接受呢？”
　　他的话句句戳中我的心脏，剧烈的痛苦让我放开了他的领子，忍不住哭出了声。
　　空旷的火车站，我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和难过。
　　她突然和舒衡在一起，让我对她死心。
　　高三，那天晚上去找她，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苍白的脸庞。
　　毕业后的见面，她说祝我过得幸福。
　　毕业酒会，她没有来。
　　毕业生录取名单里没有她。
　　我在医院看望小白杨的妈妈，不小心看到了躺在病房的她。
　　上火车的那天，她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有接到，我回拨过去，没有人接了。
　　大学，我换了手机卡，也换了微信号，与过往不再联络。

　　细数这些事，我后悔不已。
　　我以为是她放弃了我，原来是我放弃了她。

　　我们买了最早的火车票，赶了回去，一路上我和舒衡都没有交谈，我无暇顾恋外面的风景，心情越发的沉重。
　　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很刺眼，照在身上，深入体肤的痛。
　　站在病房门口我竟然有些抬不起脚，喉咙被深压得嘶哑，进到病房，料想中的场景却没有看到，床上空无一人。
　　这时一个面带愁容的阿姨要进来，我正要让路，舒衡喊了她一句，“阿姨。”
　　她抬头，看了看我们，有些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才明白她应该是薇的妈妈，我有些着急，问她:“阿姨，薇怎么样了？她现在人呢？”
　　她转头打量了我一眼，道:“你是柯良吧？”
　　我急忙道:“嗯嗯，我就是。”
　　“阿薇昨晚进了手术室，病情控制住了，现在已经搬去重症病房看护了，我是回来收拾一下东西的。”阿姨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朝我们说道。
　　长期的睡眠不足让她陷入疲劳，深怕她一个恍惚，就倒在了地上。
　　舒衡几步过去帮阿姨收拾东西，并让她坐着休息会，我也过去帮忙。心情却无比的复杂。
　　我们站在重症病房外，看着沉睡的薇，都没有说话。舒衡站在那里，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我却感觉我们之间隔了一个光年。他冷漠的背影正在告诉我，他有多恨我。
　　而沉睡的薇呢，她看不见我回来了，她看不见我正在苦苦祈求她早点醒来，早点做回那个活泼快乐的女孩。
　　还记得每天清晨一起上学吗？
　　还记得那首《惟爱你》吗？
　　还记得我跟你表白吗？
　　还记得我们吵架吗？
　　还记得你信里说的，这份沉甸滋长不满吗？
　　我回来了，你醒来好不好？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