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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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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三载回到旧居,Koken全无重逢的喜悦,沉重的石头再次悬垂于心口,坠得喉咙发紧。
他从未想过回来,却也明白终归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这一天的到来,比想象中提前了太多。
客厅里有人在交谈,听见门口的响动,两张脸同时转向了Koken。
“子健,你回来了。”年轻女子掩饰不住欣喜,率先招呼道。
Koken却并没有看向她,而是对她身边的年长女子蹙了眉头:“妈?您怎么来了?”
“我叫你回国,怎么耽搁这么久?”年长的女子兴师问罪,唇齿间带着愠怒。
“有事。”Koken草草带过,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听见稚气的咿呀学语,循声瞥向年轻女子怀中的孩童,眼底不着痕迹掠过一丝嫌恶。
“哼,能有个什么事!”年长女子不以为然。
“我在洛杉矶毕竟也有工作,这么快办完交接手续,已经够可以的了,还要我怎样?”Koken带了不悦,呛道。
年长女子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她紧抿着嘴,法令纹愈发深重。“我过两天就走,家里你来照看,淑妤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记得随时搭把手。”片刻后,年长女子对Koken说道,命令的口吻。
“嗯。”Koken懒得辩驳,漫不经心地应承着。
半月前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是在广州有对接项目,母亲所在的整个小组需要集体出差,归期未定。偏偏赶上其儿媳不慎崴了脚踝,筋骨负伤行动不便,于是以此为理由冠冕堂皇地召回远在地球另一端的Koken。Koken临危受命,推却不得,也只好放下辛苦打拼来的事业,悻悻回国。好在出境的手续办理需要一定时长,Koken便当即决定了极光之行,作为送给自己的临别礼物。
“你也快三十岁了,该收收心改掉到处疯跑的毛病了。”年长女子语重心长教育道,“淑妤每天都很辛苦,你呢,只顾着自己,从来不知道回国分担一下。”
Koken忍下嗤之以鼻的冲动,以沉默回应母亲的喋喋不休。
“我年纪大了,没有以前那么好的精力了。这个家,没个男人在果然还是不行的。你不要再出国了,就留在这里,安稳过日子吧。”
不出所料。
Koken早已预见到这样的要求,面不改色地说:“安心吧,我并非申请的长假,而是干脆辞职了。我不会走,你们也不必煞费苦心地寻找籍口了。而相对的,我希望仍然同以前一样,你们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成交吗?”
年长女子似乎并不情愿达成共识,继续说道:“这怎么能行呢?国内不比国外,凡事最好收敛些,你的那些癖好,还是就此戒了吧。淑妤跟你这些年不容易,难道你还要招惹出风言风语让她跟着你蒙羞抬不起头吗?”
Koken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来没有商量的必要,我的何去何从,也不需参考你们的意见了。”
“妈,您答应子健吧,”年轻女子唯恐Koken再次离开,便慌忙开口道,“没事的。”
“可……”年长女子还想进一步争取,看到年轻女子连连摇头,终于妥协让步,“好,我答应你。但有一点,绝不能因此影响到家庭,影响到新新以后的生活。”
Koken挑着眉,备感不快地看向那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听见自己的乳名,也抬起头来,怯怯地盯着Koken看。
“新新都三岁了,从来没见过爸爸。儿子才生下来你就头也不回一走了之,还有没有良心?!”年长女子越说越激动,“我可不想看到他因为你的不检点而受到任何伤害,他可是你的孩子!”
“这是你们擅自决定的!”Koken的愤怒瞬间被点燃,他面红耳赤,手臂的青筋可怖地凸起着,“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个孩子,我从来没有认可过!”
年长女子被Koken口不择言气得发晕,声音尖锐起来:“你什么意思?!现在连白家的血脉,也敢弃之不顾了吗?!”
年轻女子脸色白了白,慌忙起身跛着脚劝架:“妈,子健回来就好,您别动怒了,消消气吧。”
Koken梗着脖子踹开了客房的门,又反手上了锁,紧攥的拳头流窜着怒气,微微发抖。
听见房门外孩子受到惊吓嚎啕大哭,年轻女子出声轻哄着。有脚步声重重地走近前,停在门口。
“你给我听着!”年长女子砸着门嚷道,“工作给你定好了,趁早给我老老实实上班去!”
Koken不肯搭腔,蒙上了被子,将一切令人烦躁的声音隔绝在外。
清冽的酒液顺着昌荷的喉咙长驱而入,她放下喝空的酒杯,漫无目的地将目光投向玻璃窗外。
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偶尔有两三人匆匆走过,搅动了空气,又很快回归悄无声息。
酒吧选址偏僻,客源却没有因此而显得稀少。反而由于别致的装潢与轻缓的氛围,格外受到年轻人的青睐。闲暇之余点上一杯鸡尾酒,在缓慢悠长的音乐声中放松心情,已然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消遣方式。
歌台传来驻唱嗓音低沉的浅吟,应是一首原创的伤感歌曲,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绝。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她急忙拿起来查看,见不过是一条广告,又神情黯然地放在了桌上。
一曲结束,驻唱放下吉他离开歌台,坐到了昌荷对面。
昌荷抬起眼,对上的仍是灼灼目光,刻意抓高的短发精神地立在头顶,巩耀辰弯起一抹笑,笑容中有着音乐人的桀骜不驯。
“小姐姐。”巩耀辰轻轻唤着,声音乖巧又带着几分可爱。
昌荷没有应,从包中抽出一张卡递给他。
“这些先拿去救急,有富余就用来贴补生活费吧,”昌荷顿了顿,又叮嘱道,“省着点儿花,我前阵子开销有些大,没留下多少钱,现在手头已经所剩无几了。”
巩耀辰也不客气,一把接过磁卡在手里摩挲着,注意力都放在磁卡上,并没在意昌荷说的话。
“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巩耀辰开心道,“我选择回来见你,果然是对的。”
昌荷专注地盯着酒杯出神,什么也没说。
“我回到你身边了,高兴吗?”巩耀辰追问道,探身看着昌荷的眼睛。
昌荷闻言却静默地垂下头,掩藏的神情中闪过苦楚。她不置可否,双手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而巩耀辰并不在乎她究竟作何想法,收起磁卡心情大好地欠身向前,在昌荷前额印上一吻,温热而柔软。
昌荷心事重重地皱了眉,但并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