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风起兮》清一宁

3、假面 没有可怕的

　　第三章
　　【没有可怕的深度，就没有美丽的水面。】
　　短暂的欢笑过去，室内又是一片冷寂。毕竟还是初次见面，不可能像知己好友一般无话不谈。

　　而先前的自在更加突显了现在的氛围，我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我抬头望向窗外，却用余光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顾思狂。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见面时礼貌的微笑，也没有了调笑时微微弯的眸子，眼里的星光都掩藏在了低头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脸和先前判若两人。

　　我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的身上，天空渐渐变得昏暗。就像一场将要落幕的演出，黑色的幕布缓缓笼罩舞台，一切的人和物就消失在那黑暗中......

　　依旧是沉默，直到黑暗完全把大地吞噬，城市闪起阑珊灯火，夜幕悄无声息地来了，没有一丝预兆。

　　“不好意思。”

　　直至清冷的月光溢入屋内，他才像骤然醒悟过来，起身开了灯。

　　再回过神，他的脸上又出现了笑，语气依旧温和。但我却总觉得他的笑有些虚伪，没有一点温度。

　　我有些看不透他。

　　由于职业，把倒在路上的陌生人捡回家的他；对于我的接近，没有担心害怕而是脸红的他；得到一点肯定，就眯着眼笑的满足的他；在餐桌上调侃，说我可爱的他；还有，黑暗中面无表情的他；笑的僵硬、虚假的他......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又或者哪一个都不是他？

　　“一一？”

　　他大概是看到了我越来越冷漠的神情，歪了歪头神情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他顿了顿，又连忙说道。

　　“我只是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情，一时失了神，所以才没有反应过来天黑了。喂喂，一一你难道因为这点事就生气了？你不会是怕黑吧。”

　　一样的调侃，相似的语气，我却没有觉得安慰。他的话像大雨时的水珠，连续不断的打在地上，哗哗的没有一丝间隔，没有停歇。

　　“一一，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你不会真的怕黑，还没有缓过来吧？”

　　他说的越多，我内心的疑虑就越多，就像雪地里的雪球，越滚越大。一缕寒气悄悄爬上我的肩头，入侵我的身心，深入骨髓。

　　“你什么时候走？”他没有接着解释刚才的话，只是低头不再看我，而我也看不见他的神情。

　　“现在。”我冷声答道。

　　“嗯。”他没有客套的再说些多住几天的话。

　　我起身就要离开，椅子在地上的摩擦声清晰、刺耳。

　　我走到玄关，正要打开门，他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你...你明天再走吧，现在天已经黑了。”

　　“不用。”我打开了门，门外的冷气一下子朝我涌过来，我冷的打了个寒颤。

　　他却突然拉住了我。

　　“明天再走吧，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块儿？只是一个晚上就让你恶心的受不了了吗？”他自嘲的笑了笑，却仍是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我皱了皱眉，甩开了他紧拽着的手。

　　“别走，算我求你。”

　　我愣在了原地，回过头去。他的手就那样无力的垂在身侧，低着头，语气中有着不可忽视的脆弱。

　　大概是没有听到我离开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我看见了他微红的眼眶。他满是希冀的看着我，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往回走去。

　　“别留我一个人。”他的声音微不可闻，我却清楚的听见了。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又把我拉回了温暖的屋子里。他拉着我径直走上了楼，停在了一间房门口。

　　是我醒来时的屋子，床上的被子、床单还有些褶皱。

　　“晚安。”他轻声说道，然后关上了门。

　　我坐在床上，想着刚才顾思狂的脆弱与话语，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就像，并不是对我说的一样......

　　我揉了揉太阳穴，躺在床上。脑海仍旧一片空白，还是担心明天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