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扣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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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窗户，外头已夜色入幕，金光瑶房里还亮着烛光，蓝曦臣房间却是一片漆黑，这二人定是又待在一起。
薛洋无奈地关上一半窗户，暗想，甚好，他们待在一起，到底是省了自己的心。
夜色入户，何不做些消遣之事
薛洋暗笑。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了上来，薛洋稳住呼吸，悄悄挪到了那门的后头，藏好。
忽明忽暗的火烛在黑暗中跳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到门前，轻轻推开了门，探了探头，一看门内，空无一人。
身影停了一停，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人呢？薛洋不在？
诡异闪烁着的烛火后边 ，一只惨白修长的手悄悄搭上了那身影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下去。
屋内一片寂静，那身影僵直着不动了。
薛洋在温若寒大叫出声前已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你!”温若寒表情狰狞，咬牙切齿 ，肩膀抖了抖，“过分!过分!我!”
薛洋把嘴唇抿地死紧，脸色因为憋笑而发白。
…………
二人一阵商议后，温若寒拿出那烛台，灭了烛火，在台上倒了些许奇怪的绿色香油，重新燃了烛火。
一声微弱的鸟鸣凭空传出，而一只赤金小鸟从灯油的烟影中冒出。
金色羽翎，赤色身体，一只巴掌大小的鸟，在薛洋掌心打滚。
薛洋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把小鸟关进了一只金色的
那鸟呆在笼中，安静如鸡，乖巧地出奇，两只黑豆眼睛却盯着温若寒，不加掩饰，大胆异常。
温若寒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少年时的孟瑶喂着这只小鸟，笑着喊他师父。
哎，时光一去不复返。
温若寒笑着摇摇头，拿来保命的东西，总算是帮薛洋搞到了。
这鸟，便是他当年保命的东西，备着就是生怕他在人间的肉身有个什么岔子。
可惜，可惜，金光瑶当年不加犹豫地放走了这鸟，又不加犹豫地反给了他一刀。
他永远都记得那把金色的恨生，被面无表情的金光瑶一把插进他的胸膛。
他只说了一句话，师父 ，对不起。
温若寒苦笑，却放不下那一幕。
那一刀，扎在他心上，却没有见血。
真疼。
薛洋暗暗挑眉，笑道：“怎么，你这一副吃了黄连的相，来颗糖？”
温若寒板起面孔，咳嗽一声，道：“不，我的志向可是尝尽人生百味……”
薛洋嗤笑一声，仔细着把鸟笼子收好了。
看着温若寒现在的样子，薛洋总觉得有些不真实。都说温若寒冷血无情，可现在站在他旁边插科打诨的小厮，却是令人……嗯。
温若寒，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薛洋心中笑着感叹，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忽然，窗外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你放开我，放开！”
二人不约而同地迅速上前，开窗。
浓浓夜色中，无端的尖叫，显得突兀极了。
温若寒奇道：“这？！这莫不是那莫玄羽的声音吗，见了鬼了。”
薛洋笑着，笑着，道：“是啊，见了鬼了。”
“你给我闭嘴，再叫我弄死你。”金凌狠狠往莫玄羽身上踹了一脚，一脸嫌弃。
他与蓝思追盯了莫玄羽一路，偏偏在这里出了岔子。那莫玄羽不知是抽了什么疯，一到此地，便没了命地疯跑，嘴里拼命喊着要找金光瑶，金凌险些追不上他。
一找着他，金凌便恶声恶气地说要叫仙子追着他咬，吓得莫玄羽一阵哆嗦。
蓝思追细声细气地哄了哄金凌，无奈道：“我早说这一路肯定不顺风顺水，你又偏要跟来……”
金凌回头瞪他一眼，道：“反正有舅舅在金家……”不回去也罢。
说着，金凌把一帖胶布封在莫玄羽嘴上。这胶布是魏无羡交给他的，说是这一路上肯定用得着。
一语成齑。
蓝思追笑道：“我到巴不得你跟来，只是，并非何事都能一帆风顺，任凭心意。”
金凌避而不答，奇怪道：“蓝愿，为何这莫玄羽到了此处就发了疯似的，喊着要找我小叔，莫不是……”真的找着了？
蓝思追有些艰难地点头：“十有八九。”
金凌竟是僵了僵，只道：“那、那，你去敲门看看？”
这三更半夜，夜色正浓，敲门？
正在蓝思追犹豫不决时，吱地一声，门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脑袋，是金光瑶。
“嗯？？？”金光瑶睁大眼睛，看着门外的三人，满脸茫然。
“诶，刚刚尖叫的，是你们？”金光瑶好奇地问道。
蓝思追一脸尴尬，没想到真是，真是，碰见了。
金凌一脸恍然地盯着自家小叔十几岁的脸，看上去，比他还小。
比他还小……
金凌脑袋里闪着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掐上了金光瑶白白净净的脸蛋。
金光瑶脸一红，害羞地往里缩，怒目瞪视了金凌一眼，啪地关上了门，险些夹到金凌半空中的手。
“阿凌，你……”蓝思追心中有些生气金凌的莽撞，却硬生生来了一句，“你完蛋了。”
金凌嘴唇抖着，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大梦初醒一般紧紧抓住蓝思追的手，道:“蓝、蓝愿 ，我、我，那是我小叔!”
蓝思追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金凌的手 ，道:“是吧，我看，应当没错……”
金凌不可置信，小脸煞白。
他，他掐了他小叔的脸!
完了，完了。
蓝思追安慰道:“没事，看来现在你小叔还不记得你，不过刚刚那一下他把门给锁了……”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蓝思追又轻叹了一声，无奈道：“阿凌，你也累了，我们找座客栈休息罢。”
确实，几人走了一天了，别说金凌，蓝思追都有些心神不定。
拖着那莫玄羽，二人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寒凉的风卷起了金凌的衣服，明明还是九月的天，此处却是冷的厉害。
暗黑天际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连灯都少有亮起，可按理来说，此处白天极尽繁华，夜晚虽比不得“不夜城”，但也应是有人的。
二人路过的每一间客栈，都在门口挂了一红灯笼，黑笔写着“客满”二字，从街头走到街尾，每一家都是如此。
金凌面对着荒凉的街，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寒意，此处，不对劲。
蓝思追犹豫着给金凌披上了一件衣服，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上的剑。
“阿凌，你闻，有味道。”蓝思追定定扯住金凌的袖子，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闻上去似花香，又带着一股奇异的焦味，风也打不散这股味道。
金凌皱眉，三更半夜的，谁在作祟，弄出“烤花”一样的味道。
再说了，这花不应该一碰火就化灰了吗……
蓝思追面色凝重，想是已经辨出了那味道的来源，却不敢带金凌这么直白的闯过去冒险。
金凌一脸奇怪地拉了拉站在原地的蓝思追，道：“走啊，看看去？”
蓝思追犹豫地往金凌拖着的莫玄羽身上扫了扫，道：“好吧。”
二人顺着那味道，拐入了一个小巷子，正是，白天金光瑶去的那个小巷子。
暗处，绿衣少年扯起了弯弯的嘴角，含笑地看着向花坊走近的二人。
好啊，又有人来了……
翌日清晨，薛洋早起，盯着院子里多出来的那几盆小花发愣。
这是，依兰花，这是，这是，这是，金星雪浪？
操了，这儿哪来的金星雪浪啊，昨天与金光瑶蓝曦臣回家时他可没仔细这几盆花，今天早上一看才有些吃惊。
原来是去弄了一盆金星雪浪来了？
薛洋轻啐。
“二哥。”金光瑶一脸忧愁地推开了蓝曦臣的房门，开门后又有些尴尬。
蓝曦臣刚刚洗漱完，正在梳头发，长长的头发垂肩而落，浅蓝的衣衫有些松散，添上了几分慵懒之色。
金光瑶呼吸一滞，心慌了一阵。
二哥，好看……
看到金光瑶走进来，蓝曦臣含笑道：“阿瑶？起的好早。”
“嗯……”金光瑶点点头，站到蓝曦臣身后，想开口又闭上了嘴。
“阿瑶，怎么了？”蓝曦臣看着一脸忧愁的金光瑶，心中发笑。
今天阿瑶，束了抹额。
蓝曦臣心情大好，笑道：“阿瑶可否帮我梳头？”
“啊，好、那二哥坐好。”金光瑶点点头，有些紧张地拿起梳子，认认真真地梳理了起来。
蓝曦臣的发色乌而不深，梳子轻轻滑过，只轻柔地落在他肩上，金光瑶手忙脚乱地理着，手指几次不小心碰到蓝曦臣颈间，脸上也红了一片。
头发束成之时，蓝曦臣忽然转过身来，握住了金光瑶的手，一本正经道：“阿瑶的手好冰。”
金光瑶扯了扯嘴角，慌忙地把手抽出来，把梳子塞进蓝曦臣手里，不敢吱声。
头发，束歪了。
蓝曦臣对着镜子仔细瞧了瞧，笑而不语，一脸满意的神色，牵着金光瑶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大好，明媚极了，二人坐到了院中亭子里。
照旧的习惯，蓝曦臣不紧不慢地给金光瑶泡起了香茶，昨日里到香坊，楚寻赠了些花果给他，说是泡花茶正好。
精致的小花小果浮在茶面上，与清绿的茶水相映成趣。
“阿瑶，说吧，怎么了。”
金光瑶低下头，有些不平道：“昨天夜里，我听见有敲门声，便开了门，谁知……”
“啊？”蓝曦臣诧异了一声。
金光瑶哭丧着脸道：“门外有，有一狂徒掐摸我的脸。还好我反应快速速合了门，没让他进来！”
蓝曦臣没有说话，脸色一言难尽，端茶杯的手一抖，茶已漏出大半。
哪来的人，敢掐阿瑶的脸。
二人聊到一半，门外又传出来一阵不和谐的敲门声。
金光瑶神经蓦地一紧，茶都没喝下去。
蓝曦臣敛了敛眉，示意金光瑶坐着，自己上前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门外变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哭丧声：“金光瑶！敛芳尊！！金公子！！！”
莫玄羽奇迹般挣脱了嘴上绑的胶布，铺天盖地的一顿喊，让金凌恼羞成怒，正待他一脚要踩在那莫玄羽脸上，蓝曦臣疾步上前，拦住了他。
蓝曦臣脸色僵硬，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莫玄羽，眼色让莫玄羽一阵寒颤。
莫玄羽呜呜地抹了抹鼻涕眼泪，缩到一旁不敢再说话了。
而此时，蓝思追有些尴尬地带着金凌行了个礼，紧张道：“芜泽君，我们……”
待蓝曦臣明白是这莫玄羽作祟，明里暗里将蓝思追和金凌往阿瑶这儿带时，脸上的不善已是不加掩饰了。
金凌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蓝思追身后，不敢抬一下头。
而金光瑶，早已按耐不住性子，偷摸着走到蓝曦臣身后，看着门外的二人一鬼。
当目光扫到金凌身上时，金光瑶脸上的表情瞬间挂不住了，是他，是他！
金光瑶怒气冲冲又羞红了脸，窘迫地大喊道：“你们！”
眼看金光瑶又要关门，蓝思追先一步扣住了门板，一言难尽道：“误会，误会！”
蓝曦臣在一边看的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伸手拦住金光瑶，疑道：“阿瑶？”
金光瑶咬牙切齿，道：“二哥，就是他掐我的脸。”
一直在蓝思追身后不知所措的金凌一脸懊恼，红着脸，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抱歉道：“小叔，对、对不起 ，我……”
金凌欲哭无泪。
“小叔？”金光瑶一脸莫名其妙，道，“谁是你小叔，呸。”
蓝曦臣无奈地扶额，如此看来，是这么回事。
蓝曦臣一把抓住金光瑶的手，叹道：“阿瑶，随我来，我与你解释罢。”
……………
一通话说完，金光瑶随蓝曦臣走到院子里，蓝思追与金凌正在亭子里坐着，那莫玄羽还在门口上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金光瑶认真地打量着金凌这个比他还大的侄子，心中不是滋味。
二哥说，金凌因为他失踪难过许久了呢，与他也许久未见了。
可惜，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金凌”是谁了。
“咳。”金光瑶走近 ，有些不尴不尬地咳嗽一声。
金凌速速站起，看着眼前比他还要矮上一些的小叔，竟有些开心。
依旧是浅黄的衣衫，及腰的头发，只是略显青涩的眉眼，似乎闪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清澈。
再看一眼金光瑶微微敛起的眉，金凌心中已是千滋百味，从前他觉得自家小叔温敛雅致，好看，而如今少年般的小叔，脸上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不似故人来，这样的金光瑶，才是最简单真实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扣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