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斯情如泣 夜晚总是很 ...
-
夜晚总是很难熬,尤其是无法睡觉的夜。晚自习从七点上到十点,我们需要在教室里,那个狭窄的座位空间里,足足待三个小时。当然,中间会有十分钟上厕所的时间。这或许算是最人性化的规置了吧,毕竟去厕所这件事是很基础的需求。这期间,老师是不会上课的,不过他们会在教室里监督我们,或者偷偷的透过外窗户监视我们。但是,这些却是压不住我们好动的天性的,最起码,是管不住我们的嘴的。于是,叽叽喳喳的声音便接二连三的传了出来。就好像猫捉老鼠一样,互相进行着各自的计谋,一个抓,一个躲。偶尔抓到几个倒霉鬼,然后便会被批评教育一番。不过,大多数时间,倒是安全的。而我,在躲这一道上,是极有心得的,所以几年下来,竟没有被抓到一回。这确是一件值得自夸的事了。
也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晚自习,不过那晚老师却并没有监督,也没有监视。他们好像是因为有集体会议,所以没有履行职责。我作为他的同桌,默默的听到了他的故事。
“今天下午,她忽然问我,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他有点哽咽,说话慢吞吞的,好像所有的力气早已消耗殆尽了一样,有气无力。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呵呵,这让我怎样回答呢她难道不知道吗?她难道不知道我的心里是怎样想的吗?我不相信,我知道她心里很明白。可是,那她为什么要这样问呢你说,我该怎样回答呢”他一连问了好多问题,不过好像是自言自语般,我知道,他不是在问我。他很迷茫。其实我也不理解,我不理解他们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情侣之间的那种状态,为什么会在一句话之后彻底的崩溃,难道是他们错了吗?难道这种关系一定要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说明白,然后或维持,或直接断了联系吗?是的,他以为的不是他以为,可正是这样的以为,却更加让人在出乎意料之下,伤痕累累。
“我反问她,你说呢?她说,我们,是朋友吧?呵呵,的确是朋友,难道不是吗?”他用自嘲的语气说着这场模糊恋爱里,最关键,也是最后的一句话。
哪怕是最最迟钝的人,在这一刻应该也能清楚了,这是多么委婉的拒绝啊!难道她有错吗?可是,倘若她不这样,难道要让这糊里糊涂的事继续进行下去吗?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是的,没有对错。他们只是在一场没有对错,没有衡量的交往里,做了自己认为最应该做的事罢了。可是,他该像这般,伤心欲绝吗?他该像这般,如泣如诉吗?我不知道,因为我只是局外人罢了。
“我喜欢她。就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便喜欢她了。一见钟情或许真的很肤浅,可是,我们之间做好朋友,做那种近乎情侣的好朋友,已经好几年了。我仍然喜欢她。”他向我诉说着,好像是要在回忆里寻求一丝安慰,好像是要用那些褪色的照片证明自己,好像要告诉我,或者,告诉自己,他喜欢她。
我也是认得她的,她叫沈丽。我该怎样形容她呢柳铭是我的好哥们儿,我很不愿意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于是,我应该是很讨厌那个直接导致他如此的人的。事实上,我也确实对她没有多少好感。可是,她确实是一个很能够吸引人的女子。她是小麦色的皮肤,这一点倒是和柳铭很像。她不算是特别漂亮,可是那周正的模样儿却是让人百看不厌。她走起路来总是挺胸抬头,跨起步子来带着一份很是飒爽的姿态。修长挺拔的身材让人难以生出丝毫旖旎的想法,可是却无时无刻不让人想到她,进而越加的迷恋她。我是专门盯着她看过的,她确实是让人忍不住去欣赏的。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最直接的,或者说最最接近动物本能的,自然是喜欢她的身体。这是很禽兽的想法,但确实也是最原始的,任何人都不可免俗的。但是,喜欢却并不止于此,这或许是人之不同于一般动物的很明显,也是很重要的体现吧。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怜,就好像是爱怜自己的身体一样,就好像是上帝从亚当身上取下来的肋骨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失去真的是很痛的。我想,那天晚上,他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幼稚吗?可笑吗?或者,值得吗?他是如何想的,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很幼稚,很可笑,很不值得。那是我当时的想法。正如她说的一样,我只爱自己。
少年心性,我很喜欢这个词。这是一个很有内涵的,可以总结许多事情的词。就比如,少年的失恋,在这少年心性的影响中,痛苦很快的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最起码在表面上,不复存在。
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有的是直接跑过去表白,有的是埋在心底,有的则是默默追随,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交往,可却总是如影随形。她叫郑小米,一个娇小的、惹人怜爱的姑娘。她说话总是慢吞吞的,人却极其开朗阳光,整天都是笑嘻嘻的,让所有与她相处的人也被她影响,进而忘却生活里那无聊至极的所谓阴霾。每次下课的时候,她便会出现在我们教室的门口,静静的等待。或者偶尔将头探进来,和我们说几句话,同时也让他知道她正在外面。我是很喜欢她的,当然,不涉爱恋。我喜欢她那种可人的样子,所以有时候还会走过去,拍拍她扎着小辫儿的小脑瓜,相互逗笑一番。
我向来话少,算起来应该是男子里面极安静的了。当然,我只是不喜欢说一些无聊的话罢了。可是,好像几乎所有可说的,都是极无聊的,乃至于大都是废话。于是,我便因此而被冠以内向的性格评价了。而我这安静的性格,恰恰让我有了做一个“电灯泡”的绝好的资质,就好像爱迪生发明灯泡时经过上千次实验寻出来的可以作为灯丝的钨丝一样。而他们也常邀我一起出去,大概是为了缓解各自心中早已明了,但却又不知适从的尴尬关系吧。而我也是形单影只,闲暇之余倒是挺喜欢有人作陪出去走走。这或许很不道德,可是我却知道他们的想法,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交往方式吧!于是,各有所需之下,也便只能各取所需了。
他们的关系是自那天晚上之后,慢慢的亲近起来的。当然,以前也是极亲近的,不过是确确实实的朋友的那种亲近而已。
我问他,“你喜欢她吗?”他回答道,“好像,不能算是情侣之间那种喜欢吧!就好像妹妹一样。”我说,“你们以后会分开,你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也会减少。如果不是那种喜欢,你自己需要把握才好。”他应道,“嗯!”
他们在一起了,关系的确定应该是那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之后。他们也确如我说的那样,分开了,而且分开的很远。这场恋爱,具体是如何进行的,我不清楚。不过,一年后,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他说,“她变了!感觉说话说不到一起,有时候没说几句便会吵起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但是,真的很难维持。她提出了分手!”我没有讥讽他们,也没有夸耀我自己准确的推测。爱情这个东西,谁又说的准呢人倘若因为对未来那无法证实的推测而恐惧,进而停步不前,那活着便没有意思了。我只要明确,他是不会欺骗感情的,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他是我的好友,如此就行了。
有句话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那么,死亡是否就一定是悲剧呢不可否认,死亡确实是在毁灭着每一个人都珍视的东西,确实在毁灭着美好。没有人喜欢死亡。可是,庄子却在妻子死亡之后,大声的歌唱。难道,可以因此而说庄子是一个丧心病狂,没心没肺的人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而每一个人应该做的,就是坚持以及完善自己的思想,并不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其他人。我想,这是一种人的道德。庄子只是将死亡看做是尘归尘,土归土。从起点出发,走了许多时间,又回到起点。而我们所认为的死亡悲剧,只是因为从死亡本身出发去认识死亡罢了。死,有很多种,寿终正寝算是最能为一般人所接受的死亡方式了,所以他们经常会说“他走的很安乐!”。可是,虽然如此,仍然少不了一连串的眼泪,一阵阵的嘶吼,至于是否发自真心,那倒不必细究。而诸如自杀、他杀、意外事件、突然患病等等这些原因导致的死亡,却是很难让人不将之认为是一场悲剧。归结起来,只是因为这些死亡,是介入因素导致,不能归咎于自然罢了。可是,死终是死。就如同苏慧一样,她只是提早完成了“过一生”这个重要的任务而已。
赵子军说道,“老三啊,哥想追一个姐们儿,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呢”他凑过头,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让我极为诧异的话。他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是的,他平日里对大多数的女生都是不假辞色的。至于原因,据他解释,是闲啰嗦,怕麻烦。我对他也是极为佩服的,因为哪怕像我这般食古不化的人,也时常会幻想出一些浪漫的事出来,也时常会和几个小女生打打闹闹。比如说,我是极喜欢与岳珊玩的,虽然她话不多,说话也是慢吞吞的,可是她长的却是极好玩的。她的个头不高,皮肤却是很白嫩,每个早晨总是喜欢呆呆的站立在教室的外窗下面,缩着手臂,好像是有些怕冷,她是在等待朝阳的到来。她是很“萌”的,圆圆的小脸,笑起来脸鼓得很饱,两只像是鼠科动物一般圆圆的眼睛,透着精亮的光,让人忍不住去欣赏把玩一番。于是,我便常忍不住走过去拍一拍她的小脑袋,或者拉拉她的小手。然后在她激烈的反抗中,欢笑着开启枯燥的一天。
“啊?是谁啊?快给我说说!”我好奇的追问道。他的确是勾出了我压抑了许久的好奇心。“你有没有告诉柳铭啊?他虽然情场失败,可是实践经验还是有的。”我用开玩笑的语气建议道。其实我的确是有点担心,担心我这目前只有爱情理论的人很难有效的帮助他。倘若因为我的过失使得他这个万年方才得以开花的铁树刚开花便经了霜冻,那我便很对不住他了。
“他啊也好!那我们一起找他,商量一下。”他想了一下,应该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直接来找我,因为我可以确定,我们几个在关系上,是不分彼此的。那他先来找我的原因,便值得探究了。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因为我平日里表现的很有成年人那般稳重的姿态,让他觉得我更加值得信赖。又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柳铭情场上的失败,让他觉得不太好意思去问他这些问题,毕竟这东西还是有所忌讳的。当然,我更认可另一种原因:失败总是不会被人认可的。
柳铭是一个蛮好学的人,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却总也是考不过我这个不怎么好学的人。当然,并非我卖弄,这只是一个事实罢了。更何况好学本身便是极好的,一个好学的人,怎样也都是让人欣赏的。他正在看书,直到我们两个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将他围在自己的座位上,才放下书本。
“看你们两个这贱不拉几的表情,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来,告诉哥,哥给你们解决。”他用一种很令人想要揍他几拳的语调笑嘻嘻的询问道。一派大哥的作风,好像真将我与赵子军当做小弟一般来看待了。不过,我们倒是很习惯他这样的作风,对于他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我们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打消他这种“大”的念想。于是,只能放任,乃至于默示的同意了。
“你还挺自觉。行,要是解决不好,看你以后怎么腆着脸来见我们。”我只能这样应和他,同时,将他引入到这个问题里面,并让他分担“提建议”的风险。我在做一件事之前,总是会想到风险问题,虽然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可却胜在严谨。而且,我自认为这样的思维路向是没有问题的。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你说,我该怎么办?”赵子军倒是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扭扭捏捏,他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并且,很认真的说了出来。这与他平日里的说话方式是很不一样的。如此,足可见他对这件事的正视。
“啊?你说啥哎呦!你这老鬼竟然也动了春心了啊,可以啊!不错,不错,大哥我再也不担心咱们老赵家无后了。”柳铭吃惊的大声叫了出来。所幸当时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而留在教室里的,也大都不是闲话就是睡觉,所以他这大声的喧哗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学生是很能适应这种“噪音”的,习惯之下,便自动忽略了。不过,他这个吃惊的程度,有很大一部分却是故作的。他用阴阳怪气的长者语气,语重心长的胡乱调侃着,好像这是件解决起来很微不足道的,但事件本身却绝对是很值得让人高兴,让人吃惊的关乎终身的大事。不过,他这样的理解,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这确实不算是什么难事。最起码对于我这种不在乎结果的人而言,确是如此。
“好啦!别瞎胡闹了,说正事儿吧。”我索性压下了他想要继续调侃下去的冲动,因为我早已看出来了,他绝对是想要就这个问题,继续无止境的胡言乱语下去。他有时候就是如此,用“疯”字来形容最好不过了。“快具体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对赵子军说道。柳铭似乎也意识到我们需要谈论正事儿了,竟一下子又恢复到了他拿着书时的状态,那种庄重的态度让人觉得,刚才好像跟本没有喧闹,他好像天生就是一个不怎么爱笑的人一样。
“嗯…这个,你们觉得,那谁,小晴怎么样?”他吞吞吐吐的试探性的询问道。
“小晴你是说,你喜欢她”我俩异口同声的惊讶的询问,或者说确认道。
这真是一件很令人吃惊的事。
“对啊!有问题吗?”他好像突然有了底气,或者是因为我们怀疑的态度而有所觉悟。
“啊,没事,没事!”这真是一个大新闻,绝对让人意想不到,绝对是出乎我们的意外。史小晴,她,算起来和我们都很熟悉,或者说蛮亲密的。她长的,不怎么好看,这是一个很中肯的评价,我想所有人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她的身材却是很不错。丰腴,颇有点杨妃的体态。胸很饱满,腿很长,臀很翘,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她长的不足以勾人心魄,可是一个生理健全的人,单是看着她的身体,便会触发某些难以启齿的反应。
于是,我们平日里便常会盯着她看。或者,更确切的说,偷偷的盯着她的某些部位欣赏。她性格很好,很豪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出用“豪爽”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女孩。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正如我与她做同桌的时候,常常打打闹闹。或是斗嘴互讽,或是我拍一拍她丰满的大腿,他向我的胸膛打上几拳。映像中,好像多是这样带点暴力的景象。不过,她好像从没有生气过,她是那种能够敞开心扉对待我们每一个人的人。
而正因为如此,我们便更加吃惊了。因为他,赵子军,应该是唯一一个不怎么觊觎她美丽的身体,也是唯一一个不怎么与她调笑的人。我们实在想不出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为何能产生这样一种牵连呢耐人寻味!
又一天的夕阳将要落下,又一天的青春将要消逝。正如青春的我看着落下的夕阳,那是欢乐,还是其他的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