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秋夜微光》顾南易

6、第五章 你喜欢荣耀吗？

　　“我有病！”许秋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过去。
　　“什么病？还有多久？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吗？”叶修故作悲痛地说着，手还捂着胸口。
　　许秋言真的是无奈了，两人是开了视频的，叶修的动作让许秋言有了砍死他的念头。但随后就没再说话。叶修意识到女孩儿的不对劲，就没再开玩笑。静静地等女孩儿说接下来的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秋言默默地开口了，即使她很不想承认，但她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其实，在一年以前我就发现了。自己的手速和操作越来越不配合，反应也没以前快了。虽然别人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我自己知道的。”
　　“一年前？”叶修抓住了重点，“那就是说第四个冠军你是勉强硬抗下来的？”
　　许秋言点点头，自己与叶修不同，叶修所在的嘉世如今内部问题严重，早年的三连冠虽然不能说是凭其一己之力拿下的，但他绝对是赛场绝对主导者。而许秋言所在的战队，则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一点一滴建立的，他们有梦想，有天赋，有实力，每个人都可以独立撑起一片天，而团队赛时又是一支坚不可破的军队。
　　许秋言担任的更多的是组织者、策划者，而不是指挥者。
　　即使如今的俱乐部管理层被他人操控，原战队成员也已被迫各奔东西，未来战队赛绩下降已是现实。但许秋言仍旧希望，也仍旧相信，那些预备役的新生代队员可以冲破重重阻力，闯出一片新天地。
　　但是，自己如今的状态，又该怎么办呢？
　　“其实，最后那几场比赛，我觉得还是有人看出来的，要不然，也不用这么急着赶我走啊。新地区赛季马上开始了，这可多了一个出线名额呢。”
　　在欧服，大家都是每个国家先开始国内赛，称为荣耀超级联赛，英格兰荣耀超级联赛在众多国家中算是水平最高的。国内赛会决出前三名，而后前三名的战队代表本国参加欧洲最大的荣耀赛事——欧洲荣耀超级联赛。虽然国家赛也分冠亚，但含金量就不如欧洲超级联赛了。
　　许秋言带领的FEI战队在欧洲超级联赛中连获四冠，团队赛几乎从无败绩。想要从正面直接打败拿走名额几乎是不存在的事，但如果这个战队出了问题，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叶修当然明白许秋言是什么意思，在这个圈内生存，其实又比旁人轻松多少呢？谁不想只专注于荣耀本身，可有的事情，发展到一个程度就会成为必然，就像现在的嘉世。

　　“你喜欢荣耀吗？”叶修抽着烟，默默地问了这样一句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但许秋言是愣住的，她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喜欢，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骗不了叶修，更骗不了自己，并不是啊！
　　“我……我不知道。”
　　叶修看着她，似乎并不奇怪会是这个答案。
　　“他不在了，你知道的。”叶修看着屏幕中的女孩，眼神里有着不一样的情绪。
　　许秋言没想到叶修会这么直接，她先是愣了一下，回忆起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眼睛突然有些发酸，不由自主地默默地下了头，“我知道。“
　　对啊，她知道的。本该一回国就去见他的，可自己终究是先到了B市，不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吗？
　　她害怕，害怕看见那个冷冷的墓碑，自己的信念就没有办法在支撑下去了。她总觉得，如果不去看他，他是不是就可以还在，他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大哥哥，一切都没有变。自己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叶修，因为，总有人来帮自己。
　　这个傻子，他明明说过人生的路很长，未来还有很多一起走的日子，他明明说会和叶修并肩，坚持属于自己的荣耀，他明明告诉过自己，以后叶修再欺负她，他就把叶修给揍了。
　　他还有那么多对于未来的设想，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希望，他甚至连沐橙将来要住什么样的房子都想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了？
　　苏沐秋，那一天，你能不能不要过那个马路？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我真的很想你，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再也不拔你网线了，你能不能回来？
　　许秋言知道，自己对于荣耀，谈不上喜欢。或者，它只是寄托一种情感的地方。
　　第一次打算接触荣耀时，许秋言觉得，如果我玩儿的很好，是不是就能离他更近一点。到后来，许秋言越来越渴望胜利，她不会输，不能输，她要的，是冠军。
　　只有拿到冠军，才能真正看到他的世界。只有拿到冠军，自己才能感觉到，他是依然还在的。
　　可是渐渐的，那样的渴望越来越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随着时间的堆砌，自己不得不接受那个现实，自己或许明白了，一切，已经没有办法改变。
　　即使，我得了冠军。

　　女孩儿多年来隐藏得很好的悲伤终于坚持不住了，任由眼泪流淌。那悲伤，似乎从极尽的黑暗中而来，带着无可奈何的痛苦。
　　我们终究是敌不过命运的。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赢了，他就可以和从前一样。”许秋言颤抖着肩膀，哭到说话都断断续续，“我以为……我以为，可以什么都没有……没有发生过。”
　　叶修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心里闷闷的。许秋言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从出生开始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叶修哥”，整天调皮捣蛋。后来再大一些，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见证了成长与人生。对她，也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这种感觉，无关爱情。而是生命轨迹的组成部分，不可缺少，就如左右手，就如苏沐秋。叶修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从前那么小的姑娘，终于还是被逼着长大了。
　　女孩儿终于哭不动了，静静地抽噎着，不说话。半晌，她忽然开口，“叶修哥，怎么办啊？”
　　叶修哥？叶修一挑眉，果然只有真的没办法了才会叫哥。可他叹了口气，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要靠自己。
　　“秋言，你还想继续吗？”说到这儿，叶修加了一句，“我是说，你自己。”
　　自己吗？
　　许秋言想了想，荣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么多年，自己为了冠军，失去了很多。学业、亲情、搭档、朋友。可是，也得到了很多，虽然失去了学业，可是她遇到了一群心怀梦想的年轻人，见证了他们的辉煌。虽然失去了曾经的朋友，但幸好身边总有人在支持自己。
　　如果问自己后不后悔，许秋言能很坚定地说不。但如果问要不要继续，许秋言真的迷茫了，
　　她应该继续吗？
　　她的继续，还有意义吗？
　　“你不用急着给出回答，好好考虑。”叶修明白，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许秋言勉强着笑了笑，刚哭过的脸上干干的，不好受。
　　叶修看见这样子，忍不住吐槽，“行了，别笑了，比哭还难看。”又想了想说道，“你倒也不用刻意藏着掖着，该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就好了，要不然别人还真以为你菜鸟呢！”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许秋言正视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倒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担心。

　　叶修笑了笑，微微松了口气。说实话，他是不希望许秋言轻易放弃的。希望她回国的决定能够能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荣耀吧。
　　荣耀，并没有那么简单！姑娘，你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