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秋夜微光》顾南易

12、第十章 用心良苦

　　时间过得很快，这些日子B市实在太冷了，许秋言也就宅在家里哪儿都没出去。而网游里，韩文清与叶修的再度较量，叶修改变战术卖起了副本攻略，听到沐橙讲起这些许秋言不禁发笑，不错，叶家人，就是有天生的商业头脑。
　　而与此同时，荣耀圈里的一个盛会——全明星周末，悄然开始了。
　　许秋言订的周五到S市的飞机，下了飞机倒也是一点都不着急，在酒店放了行李就开始瞎逛。许秋言为了方便，订的酒店就在轮回俱乐部附近，这逛的一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已经开始准备参加晚上全明星的粉丝，手里拿着横幅，激动全写在了脸上。
　　许秋言无奈笑着摇摇头，这妹子是奔着周泽楷去的吧，也对，毕竟是联盟的脸，长得帅的男孩又有实力，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枪王吗？许秋言不自觉就想到了一个人，其实，只是遗憾吧。许秋言看过周泽楷的比赛视频，他并不觉得两个人有什么可比性，也并不觉得周泽楷就不如他，周泽楷的枪王，实至名归。
　　只是，只是遗憾罢了，遗憾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全明星周末的现场一片热闹，一点都不比巨星的巡回演唱会差。入场后领到了一本24人的宣传册，制作得也是相当精美。
　　眼神自然地找寻册子上的女孩儿，女孩的照片与英姿飒爽的沐雨橙风站在一起，真漂亮，许秋言暗自说了一句。
　　而在这个女孩儿的身边，本该是一叶之秋的地方依然是一叶之秋，但真人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联盟新秀孙翔。而那个人呢？现在应该也在观众席的哪个角落看着这一切吧！
　　说实话，许秋言对这个孙翔没什么好感，带着新人的狂傲和自负。当然她不得不承认，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点偏见，毕竟他拿走的那个角色，是一叶之秋。
　　晚上八点整，音乐戛然而止，现场陷入一片黑暗。舞台正中打出的光柱中出现了今天的24位主角，观众席发出一阵阵尖叫，掌声和尖叫声最大的果然还是一枪穿云周泽楷，毕竟这也是轮回主场，许秋言身边的姑娘估计是周泽楷的脑残粉，一边拿着周泽楷的灯牌一边扯着几度破音的嗓子吼着，“周泽楷！！！太帅了，我的妈呀！！！”
　　别说，这办法挺好，没引起周泽楷的注意倒引得身边的观众纷纷侧目，她也是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兴奋得要命。
　　开场秀十分华丽炫目，以王杰希为开场的24人对战引起不少观众的热情，把现场的氛围推向一个高潮。许秋言倒是没有像别人那么激动，但也是惊讶的。
　　全息投影吗？这是欧洲荣耀联盟在两年多以前开始投入的，一年前已经成熟。而国内能有这样的研究速度与远见，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其实，这也是商业化的优点，由此让更多人了解荣耀，了解游戏竞技，从而推动发展。许秋言从来不否认商业带来的优点，但商业化方向错误带来的弊端，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随着精彩的开场秀，全明星周末正式开始。首先开始的，是新秀挑战赛。
　　第一位选手要挑战的是烟雨战队队长楚云秀，挑战者是一位大大方方的姑娘。不过这场比赛确实也没什么看点，无非就是做做秀，然后前辈提点几句也就结束了。
　　最后的掌声也不至于稀稀拉拉的，但真不一定是给这两位选手的，或许更多的是给这项最新的技术，让观众有了新的视觉体验。
　　不过这全息投影还是要改进啊，视觉效果还是模糊，比起国外的技术，还是有一段差距，不过相信距离这个全息投影成熟的日子不会太长，毕竟，许秋言对国内的荣耀发展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如果说第一场的新秀挑战赛是平平无奇做做样子，那第二场就是实实在在地打了一架了。微草战队高英杰对同队队长，王杰希。
　　高英杰上台的样子就完全没有刚才的戴妍琦那么大方利落了，不过许秋言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男孩儿，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一个羞羞涩涩的小男儿，说话的声音也是很小，最后还要自己的队长过来救场。很难想像，这样的选手，居然有勇气挑战自己的队长，许秋言对此也是表示很奇怪。又是做样子？
　　不过开场的那一刻，许秋言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当两个魔道学者各自发出第一个技能，许秋言知道，这是来真的了，刚刚男孩的怯怯懦懦从他现在操纵的角色中哪里还看得到，这是实打实的一次华丽对决。
　　可这个过程，许秋言看着有点别扭。两个魔道学者骑着扫把在赛场上飞舞着，酸雨、熔岩到处都是，场面壮观，在全息投影的加持下，可谓惊艳。
　　两边的节奏都很快，双方看上去都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可是只要是有点实力的玩家都不难看出，王杰希，居然落了下风。
　　王杰希是谁，冠军队长，荣耀圈的魔术师，早已封神的顶尖人物，而现在，似乎已经有了被小辈收拾的趋势，整个场馆内的氛围都变得沉重了。
　　当高英杰最后一个熔岩烧瓶扔出来的时候，许秋言终于明白自己觉得别扭到底是因为什么了。那一刻，许秋言是完全不敢相信的。
　　王杰希，居然故意输给了高英杰。
　　高英杰确实不负天才之名，操作极快，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但绝不足以打败王杰希。而王杰希，通过少加了两阶技能，把这种本来就不易察觉的微弱差距在最后显露，那时纵使他是魔术师也已无力回天，更何况，他本来就想输。
　　可许秋言不明白，放水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有意外的，万一高英杰自己发挥失常了呢？可事实证明，王杰希足够了解这个小孩，已经把所有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而高英杰，也没有让他失望。
　　可如此费尽心力，是为了什么？
　　观众席早已骚动，而场上的结局，在许秋言看来，早已注定。
　　王杰希，终于在自己的计划中，被一个普通攻击扫到，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输了，输了比赛。可他在他的安排的剧本中，他是成功了，成功的让高英杰赢了。
　　全场一片寂静，确实还有人没缓过来。可几秒之后，现场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虽然很多人还是不敢相信，但是，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许秋言也真心的鼓掌，但她却是为王杰希鼓掌。
　　为了他的心思，这场比赛，其实完全由他主导，从开始，到结局，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但许秋言并不明白王杰希如此安排的原因，他对国内这些战队的内部状态确实不是很了解。
　　但直到王杰希举起了这场比赛的胜利者高英杰的手，她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什么。
　　这个人，真的是很难捉摸。

　　虽然很多事情没想明白，可比赛不会因为谁输谁赢而停止，第三场新秀挑战赛马上开始了。
　　主持人介绍，挑战者微草战队乔一帆，挑战对象是虚空战队队长，逢山鬼泣李轩。
　　当乔一帆上场时，许秋言终于想起了那次周边店的偶遇，也明白了刚才看到高英杰时那种莫名的熟悉。
　　高英杰，乔一帆。原来是他们啊！
　　可当许秋言以为乔一帆也会有高英杰一样的实力的时候，事实却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乔一帆输了，虽说输给李轩这个第一阵鬼并不丢人，可这乔一帆，输得也太惨了点。根本就不像是专门玩儿了几年鬼剑士的职业选手。
　　照例是前辈的贴心鼓励，可许秋言却看出来，乔一帆很伤心。
　　虽然输了比赛谁都会难过，可乔一帆的难过，许秋言却看到了一些绝望在里面。
　　一场挑战赛而已，这么伤心？

　　许秋言看着接下来估计也是无聊的挑战，就想着去趟卫生间。这不去不要紧，居然迷路了。
　　这轮回主场，场馆也真是挺大的，再加上第一次来，确实是不太熟。不过许秋言也没着急，七拐八拐总会出去的嘛。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秋言觉得自己有救了，这不是叶修嘛！许秋言顺着声音走过，原来和这个多年不见的人只隔了一堵墙和一个楼梯，可当她走到叶修附近正要打招呼的时候，居然发现他身边的，正是刚刚输了比赛的乔一帆，一时间倒是止住了声音。
　　“况且……”叶修正对乔一帆说着，“阵鬼更多的意识和技术都是在团队中才最具价值，新秀挑战赛这样的单挑比赛里，团队意识和技术本就难体现，再加上你经验又浅，才练了不到一个月，还要去挑战李轩，我都无语了我……”
　　许秋言眉头一皱，练了不到一个月？怪不得，刚才许秋言的感觉没错，原来这乔一帆真的不是玩儿阵鬼的，可选一个不是自己的职业去挑战这个职业的最强者？疯了？
　　许秋言在叶修身后的方向，也没去打扰他们。但乔一帆其实是正对着的位置，马上发现了许秋言，而叶修随着乔一帆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扒墙根的死丫头。
　　“你干嘛呢？”叶修没走过来，向着许秋言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许秋言也没尴尬，冲着乔一帆打了个招呼。男孩挠了挠头，有些无措。

　　“不用质疑自己的才能。”叶修接着对乔一帆说着，“但你也别以为现在就能让人眼前一亮立刻招你入队。有潜质的人很多，但想被职业队看中，起码得有些实质。阵鬼的话，你还差得远。不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继续磨炼，继续等待机会。才一个月，就想挑战第一阵鬼？荣耀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男孩脸有些红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加油吧！"叶修说。
　　"加油！"许秋言也跟了一句，自己毕竟是偷听了他们说话，之前也不好插嘴，但还是跟了一句，"你的大局观很好，发挥自己的最大能力，不要急于一时。"

　　男孩笑着，明显心情好多了。也没怀疑许秋言的身份，叶秋大神的朋友，肯定也是很厉害的人啊！
　　可乔一帆还是在走前问了叶修，为什么离开？为什么退役？
　　叶修对他说，自己根本没想放弃，他还会回来。
　　他还会回来，这一切，没有结束。
　　许秋言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许秋言动容。这个人，把荣耀当成了全部啊！那么一瞬间，还是挺帅的。

　　乔一帆走后，眼前的叶修又恢复往常的样子，看着眼前的姑娘，"怎么？来找我，还是迷路了？"
　　许秋言嘿嘿冲他笑笑，"想找卫生间，结果把自己弄丢了。"
　　叶修摇了摇头，但也止不住笑，"多大个人，你比赛能在地图上把自己丢了吗？"
　　许秋言嘟囔着嘴也没反驳，但话题一转到了乔一帆身上，"那孩子，什么情况？他不微草的吗？投敌了？"
　　"什么叫投敌？对晚辈的指点懂不懂，不过我知道像你这样用武力镇压队员的队长确实不用做这么多……哎你轻点儿。"还没等叶修把话说完，许秋言已经真正展现了武力镇压的技能。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武力镇压！
　　不过许秋言还是了解到了乔一帆的状况，也是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以后就算有成绩，估计也不可能留在微草了，微草不可能等他的，更何况他现在这种表现。不过，也不是非得微草不可嘛！如果真的发挥好他的能力，哪个战队不是他发光的地方。"
　　叶修点点头表示认同，"那现在，送你去卫生间？"但看着女孩儿的样子，分明有话没说完。
　　许秋言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刚才高英杰对王杰希……"
　　叶修挑了挑眉，"哟！看出来了？不错，状态下降了脑子没下。"
　　许秋言白了他一眼，继续转回话题，“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即使他想捧这个新人，为什么非得输？让大家看到高英杰的实力不就可以了，这么费尽心思地让他赢，有必要吗？”
　　叶修也不奇怪许秋言的反应，“我问你，如果你打败了一个在你心里一直是自己的标杆的对手，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许秋言想都不想，“那还能怎样，当然是很开心啊。还有继续加油，打败下一个对手！”
　　叶修点点头，“没错，这就是你的思维，但高英杰不是。”看着女孩儿疑惑的样子，叶修接着说，“你足够自信，所以在追逐到一个目标后第一反应就是开心，然后就去追逐下一个目标。但高英杰不一样，你看这小孩上台的样子，明显是对自己没信心，即使他有实力。我估计这挑战赛八成也是王杰希替他报名的，你想想，高英杰如果意识到自己是可以打败自己的队长的，他是什么感觉？”
　　这次许秋言没有那么干脆，但也是明白了，“打败了自己心中神一样的人物吗？”女孩儿的声音突然高了不少，“对，是他有了自信。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的。可这个方法，是不是太极端了，万一高英杰发现了呢？那他最后一点自尊都会没有的吧？”
　　叶修对女生的看法表示认可，接着说，“没错，是很极端，但可能对于王杰希来说，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了。他也让得很小心，你看今天这个局面，其实完全在他掌握中。”
　　“为了让他树立信心，输掉比赛，这……”
　　叶修笑了笑，“很难想像对吧，但这确实就像王杰希干出来的事儿。“叶修话语顿了顿，接着说，”他为了微草，真的是什么都付出了。其实没有人愿意输，王杰希也是，可只要是对战队有益的，王杰希都会拼尽全力去达到，更何况，是一场在他布局下的比赛。“
　　“他确实，太累了。“叶修此时的眼神中，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被叶修带去卫生间，一路上聊了聊近况，许秋言也准备回到现场，就才刚刚，一场精彩而又带有感叹的比赛，结束了。唐昊对阵林敬言。
　　许秋言倒是通过观众席的讨论知道了大概，老将的力不从心，估计是职业圈里最让人无奈的事了。可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没有人逃得过。
　　虽然许秋言此时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但接下来这场比赛，确实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挑战新秀是嘉世战队孙翔，被挑战者则是霸图战队的韩文清。这两人居然要用职业账号卡，
　　他俩的账号卡是什么关系啊，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那是从第一赛季就开始的死对头啊，这谁输了都会下不来台的吧？
　　结果这孙翔可倒好，非得说什么嘉世与霸图之间的了结，非把这场比赛上升到了战队层面，许秋言真的怀疑孙翔的智商，在她看来，孙翔赢的几率真的不高。
　　不可否认，孙翔是近几年新一代职业选手中最亮眼的一个，可他或许一出道就受到追捧，造成了他态度的高傲，以及自负。
　　可韩文清，虽然职业生涯快走到尽头，但他的实力仍旧不是可以随便挑战的，再加上他多年的经验和一往无前的气势，这场战斗，许秋言并不看好孙翔。

　　果然，孙翔输了。
　　特别是韩文清那一句“还嫩点“，真是让孙翔一脸的郁闷，再加上孙翔那一记伏龙翔天打空，这一场比赛，虽然精彩，但终究是给人看了孙翔的笑话。

　　接下来的走形式的活动，许秋言依旧是神游天外。走出场馆，外面的电子屏还在播放活动结束后的采访画面，王杰希正在对这次高英杰的表现大加赞赏，可能那些记者要失望了，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又怎么会预料不到现在的状况，更不会让人抓了话柄。
　　可是，为团队牺牲，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当初王杰希为了冠军改变打法主动适应团队，现在又为了高英杰输掉比赛。许秋言也曾问过自己，能不能做到王杰希这种程度。
　　最后的结论是，不能。
　　其实这并不代表什么，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想法，近似于本能。
　　如果ＦＥＩ有像高英杰一样的选手，许秋言最先做的，肯定是从选手身上开始改变，但她绝对想不到要自己输掉比赛来为对方树立信心，可王杰希，这似乎是他的一种本能，或者说，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人，怎么能为了微草牺牲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完全把战队放在了第一位。
　　许秋言敢说，如果他退役能让微草更好发展，王杰希或许二话不说就真的退了。
　　而他自己呢？魔术师的打发变幻莫测，这也是他的本能。他会不会在深夜的训练室里，一遍又一遍的强迫自己改变自己的路线，硬生生掰掉了原来的轨迹。可他应该还是渴望那个魔术师吧，如果他不是队长的话。
　　看着屏幕上的人，依旧笑容温和。其实，他才是最应该获得掌声的人啊，他付出了这么多，可往后人们提到这场比赛，只会想起是一个新人打败了他。
　　多年后的许秋言回忆起今天，还是感慨。她永远记住了这个人，和他的这场比赛。

　　晚上和沐橙约的晚饭，许秋言也早早地到了。这姑娘倒是一脸轻松，似乎心情好的不得了。
　　详细问起，居然是因为韩文清把孙翔打败了。
　　许秋言舀了一口汤送到嘴里，“孙翔回去脸色应该不太好吧？“
　　“脸色好才见鬼好吗，话说得这么满，结果被硬生生打脸了。“苏沐橙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虾饺，仿佛那东西是孙翔。
　　“很开心？“
　　“当然开心，虽然他确实很厉害，可比起叶秋还差得远呢，居然要凭他现在的实力去挑战韩文清，我都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苏沐橙摇了摇头，一脸鄙视。
　　许秋言笑了笑，“可能是梁静茹？“
　　知道这个梗的两个女生相视一笑，注意力就全都转移到美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