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殇歌》木羊

59、尾声（4）

　　“这第二件，自然就是叶离翌一事，”冥君彦伸出小指刮了刮眉头：“你与他的恩怨，想必比本王更为清楚。”
　　萧然不明白冥王如此一说是何用意，也只能回答：“是”
　　“叶离翌并不像你，拥有诅咒之前那一世的记忆。他一直想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了什么样的大奸大恶之事才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如此报复他”
　　冥君彦看了萧然一眼，继续说：“所以他求过本王，让本王告诉他那一世的记忆。”
　　“那您的意思是？”
　　“时已至今前尘往事已成云烟，你们的缘分也已尽，照理来说不应该再拘泥于以前的恩怨纠葛，但是——”冥君彦的声音蓦然冷了几分：“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当初对他的愤恨，也许是一个误会？你就想生生世世都背负着这个错误吗？”

　　怎么可能！当初若非自己亲眼所见，叶离翌亲口所说，他也绝对不会相信那一切都是一个谎言，一个骗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难道这还有假吗？
　　未等他开口，冥王却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缓缓地吐字：“有时候就算是亲眼所见，对方亲口所说，那也不一定就是真相啊”
　　“不可能！”他反驳着：“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叶离翌自己当初也是亲口跟我说的，虽然之前的一切他都是在骗我，可是那时候我知道他没有说谎，在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任何谎言的成份！”
　　“既是如此，那本王也不多说无益之事了，”冥君彦朝一鬼差示意了一下，那人转身离开：“我已差人去请叶离翌，等他来了之后本王会给你们看那一世的影像，是误会还是事实，到时候你自己判断吧。”

　　话虽如此，萧然却并未放在心上，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一世留给他的伤痛太深，以至于叶离翌当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一直到现在他都仍然可以清楚地记得。
　　每每想起那时的事，他仍然会觉得心血翻腾，仍然觉得怒火中烧。
　　所以后来在轮回中发现自己又一次喜欢上叶离翌的时候，他故意让自己拼命地想起那时自己所受的伤害和屈辱，以此试图把那再次萌发的情感扼杀在萌芽期，只是最后他失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他的爱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时自己对他的恨，而且恨意渐渐地被对他的爱占满，他挣扎过，也反抗过，结果还是妥协了，最终屈服于自己的意愿，在心里默默地喜欢着他。

　　可是，纵然他现在已经完全再次爱上了叶离翌，他也不会因此就否认叶离翌当初带给他的真切实在的伤害，他也不会因此就否认自己从来没有恨过他。
　　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维护的事实，他不会因此而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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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叶离翌拜见冥王大人”叶离翌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快快起来吧”冥君彦又想上前扶住他，想了想还有外人在场，自己现在不宜太过于张扬，这才作罢。

　　听到声音，还在思绪中的萧然猛然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小翌！”
　　叶离翌转头疑惑地看向萧然，全然陌生的脸庞，陌生的声音——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可对方竟然以如此亲密地称呼来唤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离翌还在疑惑，可萧然的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真的是他！整整九世，他们都以不同的外表演绎着伤害与被伤害的对手戏。温柔的，冷漠的，阴狠的，单纯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真正的面目。
　　而如今站在他对面的叶离翌，一如轮回之前的样子，清清淡淡不沾纤尘模样，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这般容貌了，若是没有那一段欺骗与背叛的不堪经历，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有种到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时候。

　　“你是？”叶离翌仍然疑惑。
　　“我是萧然啊”萧然急急地开口，然后又询问似的眼神望了望大殿正中的冥王，好一会才想起来冥王曾跟他说过叶离翌没有最开始那一世的记忆。
　　“其实，在九世之前我们就已经认识了”萧然有些尴尬。
　　“如此说来，你便是那个报复我之人？”叶离翌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是”萧然回答，既然有见他的打算，那么也就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冥君彦并不介意两人对他的忽视，用手支着脑袋专心在看叶离翌的一举一动。
　　他还是一如当年那般漂亮，举止还是如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儒雅，只是，在他的眉宇间却隐隐地透着哀伤与痛苦。
　　全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邪神，该死的萧然，该死的毒咒，害的的小翌如此悲伤！
　　不可原谅！
　　冥君彦的目光陡然锐利，顷刻间手指已由刚才的怒气凝聚出了幽蓝的地狱冥火，地狱冥火是他的本命火，凡灵魂被烧到必定魂飞魄散。
　　地狱冥火的力量强大，所以以前只有在攻击敌人或者对那些恶灵才会使用。
　　冥君彦一时失去理智，就用把冥火去烧萧然，恨不得让他魂飞魄散。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叶离翌，们可以才猛然清醒过来：自己真是糊涂了，他们两人的恩怨还没有一笔勾销，若是现在就让萧然魂飞魄散了，小翌以后责怪自己的话如何是好？
　　虽说他喜欢小翌，可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对根本就不知晓，若贸然地为人家出头说不定最后还会适得其反。
　　想到此他赶紧收回了冥火，人也冷静下来，想着他们两人的恩怨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毕竟他怎么算也还是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人家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外人’这个词，冥君彦心里就有点不闷闷的，不太舒服。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你才会这样诅咒我？我是不是把你伤的很深，你才会这样恨我？”叶离翌轻身地开口。

　　“……是”萧然用手紧抓着自己的衣摆，盯着他，声音有些紧张：“我这样地报复你，你恨我吗？”
　　他真的有些害怕，害怕从叶离翌的嘴里说出‘恨’字。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很自私，可是他就是从心底不希望对方恨着他，即使残忍地报复了对方九世，绝望了九世。
　　他就是私心的希望对方可以平静的接受这个结局，因为再怎样痛苦，再怎样绝望，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希望彼此再因为恨而继续纠缠着下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报复的时候既伤害了对方，也伤害了自己。
　　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迟，迟到一切都无法再挽回，可是，他不希望自己重新爱上的小翌也陷入仇恨的泥潭，让两人生活在仇恨的怪圈中，生生世世无法解脱，他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相亲相爱，相濡以沫，这才是两个人真正值得的生活，而不是一直活在仇恨当中。
　　“如果是我罪有应得，那便不会。”善恶终有报，既然是自己错在先，他这样报复，虽然自己有怨，但不会恨。

　　听到这个回答，萧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总算，小翌没有说出那个让他害怕的答案。
　　“谢谢你。”不由自主地就吐出了这三个字。
　　不是因为叶离翌说不恨他，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只是非常单纯地想对他说这三个字。
　　叶离翌淡淡地对他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既然你们已经叙完旧，那么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嗯？”冥君彦的声音在大殿之上适时地响起，虽然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话，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在叶离翌的身上。
　　“嗯，那就有劳冥王大人了。”叶离翌转身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看见叶离翌的微笑，冥君彦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那就请二位随本王来”
　　“冥王大人您要带我们去的是什么地方？”萧然疑惑地看着他们俩：“为何似乎我并不明白？”
　　“为小翌洗冤啊”
　　“洗冤？”叶离翌和萧然齐齐开口。
　　叶离翌知道冥君彦是要带他去看往生镜，为自己了却困扰多世的心结，只是为何冥王会说是为自己洗冤？他有些糊涂了。
　　冥君彦听罢笑了起来，看着他们两人：“想要消除疑惑，随本王前来自然便可解开谜团。”说罢提脚就跨出了大殿，率先向往生殿走去。
　　叶离翌和萧然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跟在冥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