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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倾国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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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你说我美艳?”
“那是自然,公子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容貌有多出众吗?‘倾国倾城’这四个字用在公子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老爷夫人不让公子出门见外人,其实除了那个道士说的劫数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公子的容貌过于貌美,唯恐有心之人打扰到公子的。”
这么多年以来,父亲母亲从不让我见府里以外的人,原来是因为这个!为何我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朱唇皓齿,面若桃花,眼似秋波,身段纤细柔媚……”骆杉嘀嘀咕咕了一会,又猛然抬头指着我:“城里讨论的人,不会……不会不会说的就是公子吧?”
骆杉跟了我八年,知道我不会端少主的架子,所以平时也纵使没大没小的。现在他更是一脸正经地盯着我猛瞧,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我:“公子是不是前几日跑出去过了?他们一定说的就是你!”
我不是傻瓜,骆杉这么一说,回想起此人出现的时间和当时那些路人的反应,,想着他们议论的应该就是自己。
父亲应该是想到了这一点,今日才会如此忐忑不安地来询问我。
被骆杉说中,我极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自是不能承认那人是我,于是故意瞪了他一眼:“我天天都在这后院之中,你们把我看得比犯人还严密,难道我还能生一双翅膀飞出去不成?”
“也是哦”我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理,只是还在纳闷那个不速之客到底是谁,我不再理他,自顾地练字去了。
想想还是有些恼,早知道会有这般轰动,当时在街上就不应该这般大张旗鼓的,虽然今日在父亲面前没有承认,但也保不准哪天他就知道了,若是那样,母亲又难免要伤心一番。
如此看来,告诉他们劫数一事,得往后拖延了,这节骨眼上实在不能再刺激到他们。
如此平静过了几日,终于那帮所谓的巡视官员要离开柳鸶城了。
父亲一大早照例带领着城里的上流人士为他们践行,我自是乐的清静。吃过午膳,正准备小憩一会,房门却突然被撞开。
虽然从小到大惹母亲担忧的次数不少,而真正让母亲伤心的却只有小时候偷跑到门口那一次。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母亲这样的表情:悲痛欲绝的神情,脸色白的毫无血色,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而父亲,虽然没有像母亲那般随时要晕倒,但脸色也非常不好,眉头紧锁着,几乎要拧在一起。
我疑惑地望着他们,不明白为何他们会有这般表情。
母亲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不顾礼仪不顾形象地抽咽起来,却一直不说话。
我不明所以地看看父亲,又看看痛哭中的母亲,只能拍着母亲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末了,母亲终于停了下来。她抹干眼泪,不发一言地坐到椅子,却一直盯着我,一眼也未曾移开。
一直站在门口的父亲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到我跟前,轻轻地说了一句:“太子要你入京”
“什么?”我瞪大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今日饯别宴席上,太子殿下突然驾临,指明要你随他回京”
“可我都未曾见过他,为何他要让我随他入京?”
虽然我真的很想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院子,可是让我跟一个不曾谋面的人走,是我万万不愿意的,更何况对方是太子。伴君如伴虎,虽然现在他还不是皇上,可他同样拥有着生杀大权,整天提着脑袋陪在这样的人身边,如何活的心安?
“这一生我并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简简单单开开心心的生活,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所以跟着太子,我不愿意”我看了父亲一眼:“而且父亲和母亲,也是不愿意云儿离开你们的身边,不是吗?”
“可对方是太子殿下,只有他拒绝我们,我们怎可拒绝他呢”父亲别过头,重重地叹着气,只这一会,仿佛看他老了十岁。
“我亲自去求他”我转身就往外冲,我就不信堂堂一个太子,还能强人所难不成。
“云儿”父亲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云儿不要冲动,听为父说。”
他拍了拍我的头,沉重地说:“何况,柳鸶城不能没有太子殿下的支持”
我一愣:“什么意思?”
“云儿,以前为父总不愿意让你接触官场上的事,怕你被官场的黑暗给染指。可如今,有些事情你也该明白了。
为父虽是柳鸶城的城主,可实际上并没有大家想象中这般稳当。特别是近年来,城中一些官员暗中结党营私,想推为父下台易主。
为父和你母亲一样,都不喜政事,只想带着你们兄弟两人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既在其位,必得谋其事,从我第一天坐上城主之位开始,就已经注定和城中百姓的生计连在了一起。
为父现今坐着这个城主的位置,城中那些大小官吏还不敢太过于放肆地欺压百姓,可是倘若哪天城主易人了,换成是他们那边的人,那城中的百姓就真的要受苦了,他们必定会肆无忌惮地欺压百姓,让他们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为父无法看不得这样的场面。
所以,为了整个柳鸶城的安宁,为父,需要得到太子殿下的支持。云儿,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
我站在门口,长这么大,终于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从柳府大门走出去,不会再有人阻拦,本应是激动兴奋的心情,此时却完全没有。有的只有满心地不舍与惆怅。
原本阳光灿烂的天空也似乎配合着我的心情般,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越来越浓密,压抑的人越发不舒服。
眼看就要下起雨来,在府门外接我的礼官恭敬地唤了一声:“柳公子请趁早上车,别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我没有说话,走到马车身边停了下来,转身看了一眼定在门口的父亲和母亲,说了一句:“父亲母亲保重”便踏上了马车,不再回头多看他们一眼。
因为刚才从他们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个信息,那是永别的意味。
为了百姓,父亲舍弃了我,我一点也不怪他。我一人便换得了整个柳鸶城百姓的安宁,如此交易,怎么算都是我们得了一个大便宜。百姓安康,才是强国的基础,和整个柳鸶城百姓幸福相比,牺牲我一人,又有何妨。更何况,也许前方的路根本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艰难,太子也许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也不一定。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们眼中会有会有那般悲恸的神情,仿佛我一去便成永别般。
在钻进马车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那个道士是说过的,我离开柳府必定无法逃脱劫数,难道刚才他们是因为这个才会如此悲恸吗?
心又稍稍地放了些下来,因为我已亲自验证过,那个道士所说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先前偷偷溜出府,不也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一想到此,我又转身给了父母一个坚定的笑容:“父亲母亲请勿担心,那个道士根本就是妖言惑众,我已亲自试过,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所以,请等着云儿平安回来。”说罢,我躬身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