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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下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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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尽一场大雪后,天地间是雪白的寂静,店里整天也看不见一个人。雪铺天地的午后,我靠着炉子微微合了眼。再睁眼时店里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月白长衫,青锻夹袄,望着窗外的丹凤眼像澄澈的琥珀。
“温一碗酒,一碟热菜。”仿佛是察觉我醒了这才开口。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然不看我,声音却很温和。
我温了酒菜一起端过去,瞧见他正脸确乎是极其好看的,眼里仿佛什么都没有似得分外清明。浓眉,高鼻,薄唇,大约只有二十好几,骨子里却像一个看尽世态炎凉的老人。
我不太敢跟他说话,依旧退回火炉取暖。可是不知怎的,目光总也离不开他,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太过好看,还是因为,有那么些许莫名的熟悉感。
终于,我忍不住走过去轻声对他说: “哥哥,再不喝,酒就要凉了。天气冷,酒水凉了喝着不舒服,要不。。。。我再给你热热?”
自酒端上来后他全然不动,依旧望着窗外出神,眼看着热气渐渐没了,我忍不住轻声提醒。
“哥哥?”“嗯,好。”他终于望向我,笑的很温和。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我却好像闻到了春天的气息。我下意识的吸了吸鼻涕,低着头将酒菜端下去,等热好了又赶紧端上来。
他依旧望着窗外使人疑心哪里有什么新奇的玩意,我侧头看去,却只见白茫茫的一片。站在他身边仿佛闻见了某种香气,像是茶香。。。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细微的颦了一下好看的眉。末了问我:“小孩,你会喝酒么?”我站了一天肚腹空空正想暖暖,听他这话恨不得立刻坐下来大块鱼剁,却又不太好意思。因而只是轻微点头。
“呐,都给你。”他将酒菜都推到我面前仿佛能看见我的窘迫。我便不再矫情坐下来狼吞虎咽,仅仅几下功夫便两碗空空。他含笑:“再来点? ”我赶忙摆手“不不不我已经吃饱啦!”我羞红了脸,第一次为我惊人的食量感到羞愧。其实哪里饱了,只是怕他笑话。”
“喔!莫先生居然来了吗! ”掌柜的大约是刚睡醒,见了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后来我才知道,这位莫先生开了一家很好生意的无忧茶馆,这是半亲近半尊敬的叫法。
咸福酒肆开在长白山脚下的小村子里,为些小农服务。人家的茶馆却开在城里,接待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莫先生收起轻笑嗯一声起身去付酒钱。
“多少钱? ”他语气清冷。
“不不不,哪儿能要您的钱呢!”掌柜极速的瞥了一下桌上的碗,故作爽朗的大笑“这钱是实在不能要的。。。”
莫先生也不多说,只招来我往我手心放了一锭碎银。对上我怯怯的又隐含欢喜的嘴角,眼眸含笑"酒不够纯,不怪你喝了连脸都不红一下。 ”
“那哪能呢!莫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掺水的事,小店是万万不能做的。。。 ”
“随口一说罢了。"莫先生挥挥手打断掌柜的话,径直往门外走去。掌柜也追过去,热情的过分“先生不多坐一会吗"
“不了“他答得干脆,掌柜也只好悻悻闭嘴。莫先生走出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小孩,明日再给我温酒吧。“我愣在原地,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突然在我耳边炸开了。好一会才痴痴地笑起来。
后来我总望着蔚蓝的天空想起我第一次见莫忧时他的样子。
他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雪,看着窗外的长白山,那是清凉一片只是从来没有我。
2、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在门口等着了,可是直至晚间都没个人影。我失望的往回走,却听见有人笑喊了句"小孩!"
勾似的月亮清冷的挂在空中,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多了一颗明亮的星星。天地交界处是昏黄的,浅红的,是凝在一起的暗紫。漫天暮色都堆在他肩头。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大袄,踏雪而来,俊朗的朱颜映着雪光像尊天神。我跑过去,欢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盯着他看也不知羞。他被我逗笑了,揉了揉我的乱发。
“ 这小姑娘到疼人的紧! ”从莫先生身后突然蹦出来一道粗犷声音。他身量高大一身短打替先生提着灯笼。只因生的黑又穿一身黛色居然硬是给我忽略了。
先生只是笑,温暖的大手牵起我的走进门去。先生道:“等很久了?
我嘻嘻一笑,“也没多久,不过是从太阳上山等到月亮高挂而已。 ”
他亲昵的挂挂我的鼻子,笑念一句贫嘴。“下次我若来的晚你便不必在门外等了。天这么冷,你这样小,要是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
“那哪能呢!你若知道我在等你,一定会跑得飞快的对吧!。 ”又拍拍胸脯,“再说了,我身体好着哪。 ”
莫先生笑,“是是是,你身体好着呢!那你饿不饿,不吃了? ”我转着眼珠子抿着嘴角不说话,只拿余光瞟他。见状他轻拍了一下我的头哑然失笑“是我饿了!快上菜吧。三碗热酒,三碟荤菜,两碟素菜,再加一个汤, ”他看着我笑“够不够? ”
我不理他,跑去厨房了。怕厨房的酒不纯我特地去酒窖新开了一坛,倒进壶里架在火炉上。透着帘子去听外面的动静。
“老板还在等那人么? ”说这话的一个是那个大汉,他的声音很憨厚。
“等狐。 ”
“到这儿等? ”
“这是长白山脚下最近的一个村庄,又是酒肆。狐仙爱喝酒,闻着味儿,自然就来了。 ”
“莫才,你到外面多挂几盏灯笼吧,顺便把门前的雪也扫了。 ”
“是,老板。 ”
“算了,我自己来吧。 ”
“入夜了,外头冷呢! ”
“不碍事。 ”
我猛地掀开帘子,盯着莫先生消瘦的背影。看着他当真自门边拿了扫帚要去扫雪。我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扫帚。“先生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下人做的。 ”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使他有些不知所云。但很快他又笑了“你来扫雪,谁去温酒呢? ”我头也不抬“莫叔去! ”我刷刷几下扫完雪也不看他脸色如何便往厨房去了。
莫才当真在厨房温酒,见我进来,憨憨一笑,我心里的气便消了一半,“莫叔, ”我喊他“先生为什么要等狐呢?
一只破狐狸有什么好的。整日在山里待着,大雪一落下来静的像天地都死了。哪里都好冷。好饿。兔子嫌弃她,躲着她,人们费尽心机的要她皮肉。她哪儿也不敢去,就一直趴着,孤零零的,一直孤零零的。直到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抑着哭声“狐仙?哪里有狐仙,都是胡诌骗人的。顶多就是一个精怪,是被人唾弃的妖精,是正义的道士见了要一剑捅死的东西。 ”
莫才似乎有些诧异我的想法,想我是同情小动物于是安慰似得轻摸我的头,他自胸腔里叹出一口气“老板哪里是等狐呢。他不过是拉不下面子胡乱寻的一个由头罢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莫才担忧的眼眸,他透着薄布帘子看着站在凳子上吃力悬挂灯笼的人。
这顿饭我吃的并不好。先生背对着我们站在门口,抱着双臂,明明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让人无端端觉得悲切。我突然就没了胃口。。。
他走的时候像是要交代我些什么,却又只是温和的笑了一下。先生一眼望向黑暗中被白雪覆盖的高大雄伟的长白山,他那包含期望的眼睛亮的如同天上最耀眼的星辰,又暗淡的像是一瞬即灭的火星。
3、
在这个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先生摸着我的头跟我说:“小孩,你愿意去我的无忧茶坊吗? ”我抬头看着先生温和的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愿意跟着你,我在心里想。只要跟着你,去哪里都行。
我甚至一直以为,我会一直在先生身边的,一起喝酒,看着他笑。
我在茶坊里并没有什么事情做。除了先生惯喝的大红袍我什么茶也分不清。莫才说我滑头,什么都不会只晓得哄先生开心。我嘻嘻一笑,可不就是这样?
我到茶坊不久,先生便问我识不识字,我说不会,第二天他就在厅里摆了一张木茶几午后教我写字—— 先生的书房是不给人进的。
我不会抓笔,他就握着我的手教我,他说,女孩子,还是识些字的好。万一丢了,也能找得到回家的路。他说这话时,无意识的看向院里的秋千。那是我来之前就有的东西。我将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他才如梦惊醒的将目光放到我身上。
我笑着,瞳孔里满是他的样子“不会的,不会的,我鼻子可灵了,到哪儿都能找回来的。 ”
“回来找烧鸡吃? ”他亦是笑着,眼眸却沉沉的。
4、
柳絮飞扬的时候,城里的小孩纷纷放起纸鸢。四方的天空里一只只轻捷的燕子,或是花枝招展的蝴蝶从檐上掠过。我抬头望着久久回不过神。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先生的脸庞,他望着我一眨不眨的眼睛,那里只剩下浮云了,不禁好笑。
“这么喜欢? ”
“喜欢。 ”我巴巴的看着他。
“在城里放有什么意思,要去就去城外。地方那样大,任你怎样撒欢都好。 ”
“真的?! ”我惊喜道。先生揉揉我的头,“等着。 ”
先生这些日子都在做一只鸟形的纸鸢,漆成青色。完工时我欢呼雀跃,先生笑了“还没玩呢。 ”我正打算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只见他从一旁的木茶几上拿起了我练字用的大毛笔,在刚做好的纸鸢上龙飞凤舞的写上俩个大字。我认了很久才认出是‘莫怜 ’两个大字。我疑惑的问先生“莫怜是什么意思呢? ”却见先生只是盯着那两个字,他像是将要哭了。莫怜、莫怜。。。。他喃喃独语。
放纸鸢的地点在长白山脚下,莫才听说要去这里神色有点不太自然,当他看到我手里的纸鸢时几乎是一扭头地看向先生。
我得意道“羡慕吧,这可是先生亲手给我做的呢! ”莫才笑了一下,附和道“是是是,真羡慕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笑的很苦涩。
我放纸鸢,先生随意找了块草地坐着。我抬头看见先生给我做的纸鸢,低头就看见先生,远处是昔日的长白山。不由得痴笑。
我累了,我想把纸鸢收回来,不知何时,先生却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高空中的纸鸢,接过了我手里的线。我总觉得先生接线了手有些颤抖,可是一会看,却见他的纸鸢放的又稳又高。那根白色的线始终被他紧紧的攥在手里。
日头一点点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缩进了马车里。先生已经站在外面,手里是那只叫莫怜的纸鸢。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色渐深、渐黑,我见先生的嘴唇动了动,随后,他大踏步向我走来。马车上陷入浅眠时,我好像听见一个沉稳而又疯狂的声音。
“我总觉得她去了那里,就在那里! ”
4、
自这次回来之后先生就开始准备什么,莫才变得很暴躁,他看起来总是想跟先生吵架。终于,在一个蝉声聒噪不绝的午后,他们在书房里吵了起来。
“怜儿已经走了! ”我听到莫才大声的嘶吼着。“您认清楚吧!不管您怎么等着她,她都不会在回来了!您在长白山下捡了她,她却弃你于不顾。您现在这样,哪还是从前那个骄傲的莫忧啊! ”
“她没走! ”先生又重复了一遍“她没走,你知道么,我没晚做梦都能梦见她。梦见她一个人,一个人待在孤零零的黑暗里。她那样孤单,那么无助,我却不在她身边。 ”“我们快要结婚了,莫才。你知道的。曾经,幸福离我触手可及,可是我为什么没能抓住她呢?我总以为,我这漫长的余生,都会和怜儿一起走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把它送到我身边却又将她带走?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里,我都在想,如果早知道她会离开我,我还会不会把她捡回来,我还,会不会爱上她。”
“莫才,”先生的声音平静了些“比起从未拥有,拥有过得失去,更痛啊。”
屋内传来一声轻笑,惊的我想要逃开,但人影却在门前站住了,是先生。
“但是没有如果,爱上了,就回不了头了。”
先生突然开门,看见了屋外因为忍不住像听到更多的我,而突然打开的房门让我看到了屋内挂满的绝色女子的画像。
我忍不住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听到这些,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知道这么多呢?先生看到我呆愣的样子以为我被吓到了,他把我拥进怀里,像长辈那样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这个我无比渴望的拥抱啊却生生的逼落了我的眼泪。
我还没有得到,就已经失去了啊!
当天晚上,先生跟我说他要和莫才上山采些草药,让我乖乖的待在家里。我沉默半晌,对他说,我想回咸福酒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的地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他愣了一下,答应了。
5、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说先生回来了。
他是被莫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回来的。他硬是想去厓底下看看,从斜坡上滚了下来。
我在酒窖里坐了一个晚上,把自己泡进最烈的酒中。心中像是有团烈火在烧,烧的我的五脏六腑都要化为灰烬了。
我深深爱着的人,深深的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我每日亲自送些补身体的东西给先生送去,只是放在房门外。我不敢见他。先生却在屋内笑,他说“你进来吧,每天给我送这些山鸡、野兔,我都要被你养肥啦。”我推开房门看见日思夜想的先生,他卧在床上,脸色尚可。
他一如既往的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小孩,今年冬天,我还去喝酒,你可别学你们老板掺水啊。”我笑着说了声好的,一转身,泪却掉了下来。
6、
后来的好多个夜晚,我都能见到那两个踏雪而来的身影。我高兴的迎出去,给他们温酒,三个人一起喝酒吃菜。灯笼自入夜留挂起,门前的积雪也一遍遍扫去,先生依旧温和的唤我小孩,他不会注意我又长大了些,好看了些。他依旧抱着双臂,在微醺之时倚着门栏望着长白山等他的那只狐。他冷冷清清的站在门口,像一个我永远也触及不到的白色的梦。我时常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的想,他会等下去吧,会一直等下去吧。先生他,真的很爱他的怜儿吧。
7、
又一年夏天到来的时候,先生又继续前往长白山,并且不再让莫才跟随。他上山时我都悄悄的跟着他。我看着他艰难的在无路的长白山里走着,看着他一步步深入腹地,看着一次次因为路途的险峻而摔倒又满身伤痕的爬起来。我捂着嘴巴,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声。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着,简直像是赴死。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行走着,当我发现他从不进食是他已经轰然倒下。他竟然是想死在这里!他根本就没带干粮!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人,人怎么可以,为了爱,这样作践自己!
我背着昏迷的先生往回走,他已经很轻了。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我贴着他,感受到他偏低的体温,微弱的心跳,我感受到他离我这样近,这样近。
我突然觉得,这就够了吧。
我想,细数我这些年,就是从遇见你开始的吧。从遇见你你开始,我才算有了生命。
我想,你总叫我小孩,其实我已经长大了呢,也很好看了,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呢。
我想,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你不会的。一个人能救谁,是天定了。我再好,也救不了你。况且我不过是一只在卑微不过的妖精。在学会如何魅惑人心之前,就被魅惑了的……狐狸精。
8、
我生平第一次使用我的法术。我升到空中,沿着长白山脉一寸寸的寻找着。终于,在天池找到了怜儿。
她居然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
她活着。我的泪蓄在眼眶里,我紧紧的咬着下唇,我怕我禁不住会放声大哭。
她活着……
她在天池中,被人施了法术封印着。我看着这个绝美的女子,她也是妖,一只雪妖。不知被谁封在了这里。我不肯死心的颤抖的声音问她,你是莫怜吗?她一惊,仿佛有了无限的喜悦,猛的点头。可是我多么想她不是啊,她不是!如果她不是,我就可以替她继续留在先生身边。如果她不是,我就幻化成她的样子去爱先生。
我会跟他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的!
我瘫坐在地上,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救她。
9、
“你,你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先生看到我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来我面前紧紧的拥抱我,他又哭又笑“怜儿,怜儿,你终于回来了……我等的你,好苦啊…… ”我被先生拥抱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我在笑,我在尽力的笑着。这样癫狂的,炙热的拥抱,一路烫到心里,撩起了一串血泡。
原来,先生的爱,是这样的啊。
我说,先生,你先放开我,你别怕……可是话还没说完他便浑身一僵继而猛地推开了我,有一瞬间,他看我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陌生。他声音艰难简直咬牙切齿“你,你到底是谁! ”我错了!怜儿一定不是这样喊先生的。
我不是她,终究不是,一开口就露了破绽。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先生却又渐渐走进我,他颤抖的手停留在我的脸上,好像找到了归宿。他的目光慢慢的柔和下来,那双我熟悉的手恋恋不舍的描绘我的脸型,停留在眼角。我无措的颤抖,他却又将我揽入怀抱,他说“怜儿,你别怕……”可他明明知道我不是!我不是!他明明知道的。我不是怜儿。也永远成不了怜儿。他太怕失去她了,所以是假的也好。他太爱她了,所以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意面对事实。
我心里一阵悲凉的同时又有点庆幸。我默念了个诀先生定在原地。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令我想要从他的怀抱中脱离都走不出来。角落里的莫怜走出来,她对我说,谢谢。我置若罔闻,我说姑娘,我可以多呆一会么?你放心。我这个分身,很快就会消散的,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永远离开你们,我……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不小心,就不会被半仙抓走!如果不是我,他或许会爱上你的!你这么善良的姑娘,他一定会爱上你的……”她双手捂住脸,晶莹的泪水不断从指缝中留出来,却还是一遍遍呜咽的说着,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我笑了,我知道,这个分身在一点点消散掉了。我笑着说“那你下辈子……把他……让给我吧……我也想……被他……爱一回……”像是烟花砰的散在了空气中,如同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10、
天池里的狐妖因为丧失精血化成的分身,长久的陷入了沉睡。
她利用符阵的缺点将自己与莫怜的位置互换,代替她承受囚禁之苦。
她已精血化成莫怜去见莫忧最后一面心满意足。
她短暂醒来的时候会一直望着蔚蓝的天空,可是她太累了,很快又睡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连陪在爱人身边的机会都不再有了。可是她啊,从来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