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根》坤山凤与

2、问心

　　我虽知道凡根即便洗髓也不可能长出灵根来，心下还是不免有些期待子虚老祖的手段。作为一个不能修炼的人，我的确没有灵力，但我从小修习凡人功法在修士筑基之前仍有一战之力。阅览众多典籍也知道了这世间，生而为凡根者即便灵根重长也断绝了仙缘了。有了灵根又如何？还不是一世废人。
　　清晨在凉风中醒来，发现李明即已经在煮粥了。于是我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这样一个我喜欢的男子，他的师父到底如何想的呢？要将他和我这样一个凡人绑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到底是凉薄，我首先想到的是渡情劫。修道一途不少人斩断情根做一个无欲无求的修士。这样的修士无一不是渡过情劫的。他们都曾有一个挚爱的恋人，尝尽痛失所爱的悲痛。所以，李明即，你也是要走这条路吗？我将是你的情劫吗？
　　我将手附在脸上，遮住了脸上的悲痛。我是真的喜欢他啊。可是，我真的只能做一个过客吗？
　　“清蓉，醒了便来吃东西吧。这里已经离开了望云了。吃完东西便可以御剑回去了。”李明即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听在我耳中却如同在心上狠狠地刮了一下。我已经离开望云了。我爹娘到底知不知道子虚老祖的计划呢？

　　岳府
　　“我有些后悔了。”我娘看着我爹，声音里带着疲惫。我爹揽过我娘，将她抱入怀中，叹了一口气。
　　“与其让清蓉一直求而不得，不如让她在有生之年过得快乐一点。如果真如子虚所言，也不失为一个长生的机会。承载天地气运的人千载难出一个。清蓉如果抓住了机会，飞升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的。”爹沉声道，“你早该看淡这一切了。自从清蓉出世这十二年，你的修为便再也没有长过。你该好好闭关修炼了。”
　　“修炼的岁月过得太快。”娘垂眸看着不远处，“我时常做一个梦，梦到自己闭关修炼了，等到出关了就只看到清蓉的孤坟。我做不到。仿佛一闭关就和清蓉天人永隔了。”
　　“你那是魔障了。你我夫妻多载，我竟然没有看出来你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爹轻拍我娘的背，“放心修炼吧。清蓉虽是个凡根，但未必会走这么早。你就安心吧。”

　　御剑果然半天就到了青云宗。青云宗因为有元婴老祖坐镇，也是一大派，几千年传承了。山间石阶都安排了弟子清扫。山下门派有四个弟子守卫。
　　“是大师兄回来了！”有弟子注意到了李明即。李明即稳稳地将飞剑停在了山门前，等我下了飞剑就将剑收了回去。几个弟子围了过来。
　　“大师兄，山下可好玩？”“大师兄，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啊？”……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在讨论。我想，他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啊。和爹娘的威严相比，他真的是少见的温柔之人。
　　我从小生活在世家里，也就小裳会像个孩子一样和我闹着玩。其他的人根本连靠近我都不敢。
　　正当我在观望他们的时候，也有人在观望我。那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孩子。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一身道袍却是破旧的很。一头头发也乱糟糟的。我向他招了招手，他迟疑了一下，见我还在向他招手就慢慢的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笑着看着他。
　　“我叫问心。”他有些怯懦的看着我。
　　“问心是道号还是你的名字呢？”我蹲下来，看着他轻声的问。
　　“我没有俗家的名字。”他失落的低下了头，“我是被收养的孤儿。”
　　“他们都是直接叫你道号吗？”我看着他陷入了沉默，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然后还没等我挽救，他就转身跑掉了。这时李明即和师弟们说完了话走了过来，“清蓉，我们该去见师父了。”
　　“师父？”我在心里念到，他是真的想收我为徒吗？我一个凡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让自己的嫡传弟子与我产生这样的因果呢？
　　李明即首先进去跟他的师父聊了一会儿才出来叫我进去。看不出他的脸色，但我想，他大概也明白我能和他一样修炼的可能微乎其微吧。
　　“清蓉，师父让你进去。我就不进去了。”李明即示意我进去。我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子虚老祖的房间里燃放着不知名的香，味道很淡，闻着让人身心清明。子虚老祖坐在正厅的主座上，一脸和蔼的看着我，“你就是清蓉吧。小时候我还曾抱过你。时间过得真快啊。清蓉都这样大了。”
　　“拜见老祖。”我向他行了一个晚辈礼，恭敬地站在了大厅的中央。
　　“清蓉，我们坐下聊吧。”子虚老祖抬手示意我坐到他的下首。
　　“清蓉不敢。”我摇了摇头，“清蓉站着就好。”
　　“你这小清蓉啊。小时候抱你的时候也是这么倔。”子虚老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那我就直接说正题吧。这些年你也读遍古籍想要寻求修炼的途径，不曾放弃过一丝一毫的机会，但是却始终不得法门。”
　　“是的。所以我想看看您有没有办法。”我看着子虚老祖，他一头的白发，面容却只有四十来岁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已经千岁有余了。
　　“我也没有办法。”子虚老祖叹了一口气，“你也知这天道根本不容作伪，即便通过什么外法生出的灵根都是仙路断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飞升。不过早晚的问题。”
　　“我也在想，所以当爹娘试图为我种植灵根的时候我拒绝了。人生最大的绝望大抵是给了希望却发现这希望全然是个骗局。”我低下了头，“可是我还是来了。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呢。”
　　“现在的确有一个机会。你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叫问心的孩子了吧？”子虚老祖面色严肃的看着我，“那就是身负天地气运的孩子。你如果得到了他的气运加持，也不是没有机会飞升。”
　　“身负气运之人往往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来，如果我分走了他的气运他恐怕就无法完成天道降下的任务了吧？”我抬头看着他，“我做不到。”
　　“清蓉，他现在只是一个亲缘断绝的孤儿。”子虚老祖无奈的看着我。
　　“为了这天地气运，他已经失去太多了。我更没有盗取他气运的道理了。”我向子虚老祖行了一个礼，“若是所谓的机缘就是毁他人命运，清蓉着实是做不来的。还望老祖不要再提起。”
　　“修炼一途本就夺天地之造化。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失去了就再找不出来了。”子虚老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你爹也是元婴老祖，你娘是金丹期修士，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将机会轻易放弃的孩子呢？”
　　“这大概就是我生而为凡根的原因吧。这里没有我的道。”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因为自己生而为凡根，才更加理解那种无法得成大道的悲哀。我爹说您说的待到我筑基才会与明即举行合籍双修的大典。但是我想，我不能拖累他。”
　　“你……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了。”子虚老祖脸色沉重，“我也不算失约于你的爹娘了。路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了。”
　　“我明白。谢谢老祖的好意了。”我苦涩的笑了，“是我对不起老祖的厚望了。”
　　“能坚持本心又心思淳善，你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心境了。许多人都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子虚老祖这时忽然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背负天地气运的人又如何能够轻易被夺走气运呢？我不过试探你的本性罢了。许多人都被飞升的可能迷住了眼。我虽不能让你修炼，但是让你延寿还是能做到的。符箓一道不用灵力也可修炼。我决定收你做我的闭门弟子。你看如何？”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我连忙行了拜师礼。内心感觉子虚老祖这脑回路非比寻常，我以为他会让人送我下山。
　　“快起来吧。十日之后正式举办收徒大典。”子虚用灵力将我扶起来，“你暂且休息几日。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你明即师兄。”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在我离开之后，子虚老祖从袖中拿出一颗透明的珠子，珠子里显露出来的赫然是我爹娘的样子，子虚老祖打出一道法诀虚像从珠子里脱出变成了真人大小。
　　“我也已经尽力了。清蓉自己选的路，我也不好阻拦。”子虚老祖疲惫的看着面前的夫妇二人。
　　“我知道她倔，却从没想过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如此安于天命，我也不知如何说她了。”我爹叹了一口气，“随她去吧。快活的活到死总比仙路无望一直浪费寿元到死要来的好。”我爹叹了一口气，“以后就有劳子虚替我照顾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了。”
　　“我记得你不是把她托付给我徒儿明即了吗？”子虚老祖挑了挑眉。
　　“他们不是不能合籍双修了吗？所以你这个做师父的可得把我闺女看好了。”我爹面色严肃的关了虚影。
　　子虚老祖有些生气的看着没有了人影的珠子，“岳老贼，你这是在甩锅啊。”

　　出了子虚老祖的院落，我又看到了问心。他远远的在墙后看着我。目光有些怯懦，又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些地方没核实到。如果有错别字希望大家能够帮我指出来，方便我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