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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菩提本无树 宇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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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灼见苏婳真有些急了,方才停止作弄她。宇文灼抬手捂住眼,无奈一哂,终又目光温柔望着她,“方才头疾发作,晕眩难忍,幸得婳婳悉心照拂,我现下已觉得好很多了。”
苏婳冷眼看着,不作声。
天下熙熙,人间攘攘。集市依然踊闹嘈杂,谁也不会在乎道路中心的两个人气质出众还是平庸无奇!
没有诡谲阴谋,也没有热血厮杀。这里只是天朝土地上最普通不过的一处凡世罢了。宇文灼慢悠悠地逛着。他对小贩的叫卖没有兴趣,他只是有点疲累了。他想远离那注定的宿命,即便是偷得浮生!
苏婳倒对市集上的新鲜玩意儿很有兴趣。想来也是,一介青葱少女,却自小长于逍遥山门,自然好奇俗世的一切。
宇文灼见她目光一直流连于贩卖的锅碗瓢盆上,颇有些好笑:“婳婳是饿了么,只盯着食器便走不动路了?”
苏婳愣愣转头,神色甚是认真:“我师从逍遥,将来自是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行走江湖便少不得要露宿荒野,露宿荒野我只得自己生火吃饭,是以我现下就要开始做打算,先把吃饭的杯碟碗筷备好!王爷说是也不是?”
宇文灼没料到小丫头会扯来这么一出,连行走江湖自带食器都想出了。他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婳婳行走江湖的第一只碗,便由我来送婳婳了!”
二人又在街头逛了不久,日薄西山,方才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山。
这日之后,苏婳便投身于练功,宇文灼也埋头操劳公务,半月光景,二人竟不曾见过了。
天光有色,时光无色。此时的逍遥山已渐渐进入初冬。素裹银妆,清冷孤寒。
夜深,万物皆休。宇文灼正在书房饮茶,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的确是举世无双的君子灼了!孙远和孙策在一旁侍奉。孙远对着身旁的孙策眨眨眼,孙策亦眨眼做回复。二人做了好一番无声的交流,方才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看见了呀!王爷书拿倒了!
我们别出声,就装没看见!不然扣俸禄就完了!
了解!
片刻过后,只听得几声突兀的叩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引人注目。
宇文灼示意孙远开门。顾长渊一袭青衫站在门外,似与茫茫夜色融为一体。
宇文灼放下手中书卷,微微一顿,复又极其自然的招呼顾长渊入座。“不知顾掌门深夜莅临所为何事?”宇文灼打发孙远孙策二人出去,遂又亲自为顾长渊煮了一杯新茶。
“佛能洗心,茶能涤性。王爷乃当世君子,果然如传闻一般高风亮节,令世人望洋兴叹!”
宇文灼觉得好笑,这归隐山林的武林尊者竟也将世故圆滑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夜,玉松苑灯火长燃。遮月的云飘忽而来,又飘忽而去。没人知道这一夜,朝堂的王爷和江湖的至尊一起商量了什么,亦或是,谋划了什么!
翌日一早,孙远便向顾长渊辞行。称凌轩王在逍遥圣地住的很是舒心,旧伤也已痊愈,不觉竟打扰一月有余,只觉心中不安,特来拜别。
寒鹫守冰池,陌上人行绝。墨色的长河如来时一样,又静悄悄的流淌去了。
苏婳对于宇文灼的离开颇为淡然。只是偶尔想到那个言笑晏晏,替自己买下一溜杯碟碗筷的人时,会感到些许怅然。
他不会知道的是,她若行走江湖是绝计不会携带这些麻烦又琐碎的物件的!一入江湖岁月催。性命都难以保存,又怎么能妥贴安放这些死物呢?
她也不知那天为何突然兴起,存了这样捉弄的心思。或许是山中寂寞罢!
苏婳知道年节过后,师父便会遣自己下山历练。这是门派约定俗成的。每个弟子学有所成后,都会下山历练,吹一吹凡世的风雨,但是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作歹为非,为期一年。
苏婳暗暗感受自己有力的心跳。她期待这一刻很久很久了。
京都,凌轩王府。
精致的镂空窗户透出浅浅的光线,四角尽是雕琢着巨蟒的紫青色檀木,空气中伴着淡淡的茶香,宇文灼闭目端坐在榻上,宫中派来的老御医正在为他细细诊看。
刘海泉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御医,侍奉过三任帝王,其医术高明素有当世华佗之称。皇帝派他来为凌轩王看诊,足以向世人昭告对凌轩王的看重了!
刘海泉缓缓起身,略退后三步,方捋着几须白胡,摇头晃脑道:“禀王爷,经此逍遥一行,王爷旧疾已愈之□□,剩余一二可细细调之。只那灵泉浴太过刚烈,王爷身子承受不住,方有些心火旺盛之象。心火可灭,只求王爷三月内莫再动用内息,方可痊愈。”
宇文灼起身向刘海泉颔首,“有劳刘医正了。”语罢,示意孙远带刘海泉下去开药方。
三月不动内息而已。他当然做得到,为了将这纠缠他多年的旧伤治愈,皇帝不可谓不用心。那个位子,那个人,他的三哥待他一如往昔。即便那个位子之下血流成河,白骨成灰。
孙策推门而入,见宇文灼神色轻松恣意,知是喜事,也不多言,只向宇文灼汇报公务。“王爷,宫中传来消息,西夏国使者不日就要进京,陛下命王爷担任鸿胪寺卿,前去接待。”
宇文灼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有意思,西夏这个时候派使者过来,倒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了!”
西夏与东晋交战多年,早已断了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好在两国疆域庞大,实力相当,暂时还没有哪一方被灭国的趋势。
孙策抬眼望宇文灼,只见他神情似笑不笑,“王爷的意思是,西夏此时来使,是有阴谋?”
宇文灼转身回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支狼毫,流畅自然写出一个字。
孙策上前一步,亮白的宣纸上一个磅礴的“和”字彰显着挺拔姿态。
宇文灼负手于身后,冷笑道,“阴谋倒算不上,只是这一出来使必有所求,而西夏国君张谊今年不过不悔,尚未立后,是以他们此时进京,是为和亲。”
孙策愕然!“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