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木尔的猜想》青团好吃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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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开玩笑的吧……
　　【班长是在问我喜欢的类型呀。】
　　喜欢我……多久了？不会从一开始就……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吧。】
　　别啊……真……难办……

　　被刺激的信息电击的瞬间清醒的大脑，在下一刻，在各种情感和时不时从回忆里跳出的几句李木尔的话的作用下，再次乱成一片。
　　惊讶、兴奋、不解之后，我心里竟然有一点失望。
　　表白吗……最后做的事情是向我表白吗……李木尔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啊……或许比我想的更普通，总觉得她会更特别一些的……这种常见的表白口吻……
　　等一下。
　　“6月30日之前告诉我答案吧。”到6月30号还有两周，这个口吻似乎是准备听我的回复的，但如果真的想听我的答复……
　　就根本不应该在30日之前自杀。
　　想到这一点后，我突然感到周围突然安静，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写字声，讲课声，嬉笑声，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存在，周围的东西都在消失，他们消失得越多，我脑子里的想法就越清晰：
　　要么李木尔根本就不是自杀，要么这根本不是告白信。
　　线索……有两个可能，一定会有线索，线索在……
　　刚开始收下信封的时候，我记得信封背面是有……
　　想到这里，我忙把扔在一边的信封扯过来，翻到背面，迎着光看过去，果然刚才没看错，是写字留下的、残字的划痕。我放下信封，手微微发抖的却又飞快的拿了支铅笔出来，伏在桌子上，不顾一切的试着拓下残字来。还好李木尔写的重，划痕很清晰，是残缺的“我喜欢你”，只不过每一个字分别少了一横，一个“口”字，一个横折和两个点。
　　我放下信纸，像是完成了一项大工程，现在只想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有趣有趣，自己刚才情绪波动太大，居然没看到这么明显的线索，真是惭愧……不过我已经知道信里在说什么了。将信封上的残字与信中字进行对比，找出缺损的部分，换成阿拉伯数字就是……
　　“1078”
　　一串数字，即是答案，又是下一个谜题，到这一步我终于明白了，作为的表白信，其实是她设计的一张推理邀请函！“我有个谜题，要解开试试吗？”有意思有意思，如果这是逝者的意愿……我一定解开它！
　　“1078”，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我一边转着手中的铅笔一边思考。数字有无数种可能，可能是经纬，可能是代码，可能是门牌，是空间和时间中可能的一切。而李木尔留下的这串数字，一般来想，最有可能是……学校储物柜上面大部分学生会安装私锁，则串数字很有可能是李木尔的柜子上那个数字锁的密码；或者是她手机的开机密码？
　　突然，我的背被猛地推了一下，本来在指尖转的非常流畅的笔因此“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几乎是同时的，我听见后面的段奕欣很小心却又有点紧张的轻声催促我：“阿……阿述！老师叫你答题呢！”
　　我忙站起来，这才想起来抬头看黑板。眼皮只是稍一抬，立刻就迎上了“王教授”那张火冒三丈的脸，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早已砸下来一堆问题：“都叫你几遍了？脑子想什么呐？答案是几？”
　　在此我要说明一下，“王教授”并非真正的教授，只是学生们觉得这个马上奔三的青年老师一心沉醉在数学题里的样子有意思，虽然人不老，但活脱脱像个老学究，就起了这么一个外号开玩笑。“王教授”的真名是王本华，留着寸头，夏天就穿各种Polo衫配牛仔裤，春秋就随便在外面加一件衣服；冬天就轮换着穿他那仅有的两件黑棉服，很是不在意外表的样子。但是他也并非不修边幅，他的脸倒总是很干净，鼻梁很高，眼睛总是很有神采的样子。先前上课时，他讲课讲的舒心还经常笑着开开玩笑，但这段时间倒是少有，大概是因为快要期末考了，看着学生心里着急导致的。
　　而此时，我面对的就是凶神恶煞的“王教授”，心里也知道自己刚才一句没听，不可能知道正确答案，于是决定索性放弃，随便说个什么，好留出时间继续想我的事，打定了主意后，我随口说：“答案是7。”
　　班级里一片沉默，好像还有叹气声。很明显我说错了，不过也没必要在意。
　　“王教授”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心中有很大火气，我原已做好心理准备承接他的怒火，没想到他只是冷笑着，酸溜溜地说：“行，堂堂陈氏生物科技集团的公子不会算数也没关系，反正是继承人，以后也不愁吃穿，不用在这上面浪费精力是吧？”
　　我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其实很不喜欢他这样讽刺我。
　　“王教授”矛头一转，向我身后看去：“后桌段奕欣，你说？”
　　段奕欣畏畏缩缩的站起来，小心地说：“那个……是9吗……”
　　“王教授”十分不满意地看着她，把段奕欣盯的低下了头，显然也不是这个答案。
　　我心里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还会连累到段奕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无论谁见了段奕欣，只用一眼，就会知道她绝对是个乖孩子。从发型上看，段奕欣留的是非常规整的短发，长度本来是很短的，但是似乎不久前打算留长发，现在大概在脖颈中部的位置——仍然十分规整，就连变长的刘海，也用兔子形状的卡通发卡斜斜地夹了起来。平时生活中，她很容易脸红，从来没有大声说话，跟别人对视的太久就会不好意思的移开眼睛。这跟高高在上的何书惠一点都不一样，说是两个极端也不为过。从很多方面看，段奕欣就像是传统日漫里的女主，长了一张可爱的女主脸，性格又软萌，像小白兔一样，因此很受欢迎。这个平时的乖孩子，被老师这么提问，现在肯定很尴尬。
　　所幸，“王教授”也并没有要批评她的意思，而是又点起来一个人：“林峰？别在后面摆弄你那根破笔啦！来说说，这题的答案是多少？”
　　靠近后们的角落里，高个子的男生猛地站了起来，活像平地崛起了一座小山。根据我对林峰的了解，他八成是不会听课的。果不其然，林峰披着校服晃了两下，校服从肩上被晃了下去，露出里面黄色的篮球服，在一片黑色制服的海洋里很是乍眼。林峰看看黑板，挠挠头，抓了一把刘海，接着看看桌面，抬起头来，一脸痞笑，咧着嘴说：“那就8吧。”
　　如果我是老师，肯定要被林峰这个表现气死——更可气的是林峰脑子聪明，平时一副学渣的表现，考试成绩却不差。但现在，“王教授”丝毫没有和林峰过不去的意思，而是准备叫下一个人。我看着他微微张着嘴准备叫人，大概猜到了下一个会是谁。
　　“何书惠！答案多少？”
　　果不其然，他叫起来了班长何书惠。
　　“对不起，老师我刚才没听课。”何书惠说完就站着不动了，却仍是微微蹙着眉，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还向我这边瞟了一眼，不知道是气自己没听课，还是气我连累了她。
　　“王教授”怒气十足地看着我们四个，像是要吃了我们一样，但下一秒，他突然转过身去，拿起粉笔，一边板书一边对我们说：“算了，你们都坐吧。”
　　我们都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坐下，就听见他意味深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们四个，下不为例。最近你们的状态都不太好，事情发生两周了，低落低落情有可原，但人总得向前走啊……”
　　是的，老师为什么会说这番话我们四个大概都心知肚明，因为刚刚的一番提问，叫起来的，正是总聚在一起聊天的，我妈口中的“侦探小团体”的成员。而刚刚那一幕，我觉得非常奇妙，像是命运又像是什么不可琢磨的东西，既讽刺，又荒诞，还有一点戏剧性，真应该有谁来把这一幕画成油画。
　　一方面因为我们四个和李木尔，曾经只要有空，就会聚在一起聊天，但在李木尔死后，不知为什么，我们再也没有聚在一起聊天过，李木尔用一种原始的方式改变了我们的关系。刚刚是我们在发生事件后第一次“相聚”。
　　而另一方面，站起来的学生是多多少少受事件影响的人，而让学生站起来的老师呢？
　　是目睹事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