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阳镇》浅沧舞

8、【柒】记忆的片段 今天是

　　今天是哥哥参加崇庆中学小升初考试的日子。
　　崇庆中学的考试制度非常严格，题目非常难。
　　我不禁为哥哥而担心起来。

　　我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徘徊着。
　　树冠很大，叶子挡住阳光，在地上投下一片零零星星的影子。
　　我望着太阳炙烤的大地，焦急的叹了口气。

　　邻家的老人扶着栏杆走下楼来，
　　他穿过大坝，走到树荫下来。

　　你怎么了？
　　老人张开深陷进去的嘴，一字一顿的问我。

　　我哥哥在考崇庆中学呢！
　　我微微皱起眉，又一次叹气。

　　老人转过头思索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我，探出脖子问：
　　考上了吗？

　　还不知道呢。

　　后来，哥哥考上了。
　　仅仅高于分数线0.5分。

　　去给哥哥庆祝的时候，我又遇到了那位老人。
　　老人坐在椅子上，深陷的眼睛看着我。
　　老人轻轻张开嘴：
　　考上了吗？

　　我笑了。
　　考上了，当然考上了！

　　老人也笑了。

　　经常走过院子的时候就会看到老人。
　　他斜着身子坐在藤椅上，眼睛看着我，道：
　　考上了吗？
　　我答，考上了。

　　每次遇见老人的时候，老人就问：
　　考上了吗？
　　我也千篇一律的回答：
　　考上了。

　　考上了吗？
　　考上了。
　　……

　　一遍又一遍，直到我没有耐心。

　　老人此项而真诚的看着我。
　　考上了吗？
　　考上了！说了很多遍了！
　　我生气的瞪了老人一眼，跑回家里。

　　后来我把事情将给妈妈听。

　　妈妈听了，轻轻的一笑。
　　她用手理顺我凌乱的头发，然后说道：
　　老人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
　　就算这样，他也记得你对他说的话，这不是一种关心么？！

　　我豁然开朗。
　　往日没有意识到的，被妈妈一语点明了。

　　于是我对着老人微笑，不再生气。

　　考上了吗？
　　考上了！都初一了！

　　考上了吗？
　　怎么会没考上呢？我哥哥都初二了呢！

　　考上了吗？
　　我哥哥上初三了！

　　就这样一问一答，三年。
　　我哥哥顺利的初中毕业了。

　　老人依然问着。
　　我依然回答着。

　　一样的问题，
　　一样的答案，
　　回响着，回响着。
　　一遍又一遍。
　　一回又一回……

　　老人忘却了我千篇一律的回答，
　　却永远记得我焦急的语气，
　　和微微皱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