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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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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将真相公之于众,那沈怀玉可能会面临被众人讨伐的局面,如果他瞒着不说,那仅凭清云宗之力,猰貐绝难斩草除根。
这几乎是个死循环,是进是退都不好走。陆怀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是觉得很迷茫。
一直凉冰冰的手突然覆在了陆怀渊的手上,陆怀渊一愣,这才晃过神来,是沈怀玉。
沈怀玉因为刚刚一直浸在小石潭的水中,浑身上下都十分冰冷,他把手顺着肩膀上搭着的那个竹制的水勺柄摸了上去,一直摸到了陆怀渊的手在停下。和石潭中的水比起来,陆怀渊的手就温暖多了,沈怀玉甚至莫名觉得这温热的手有些发烫。这么一冷一热一相遇,倒是把陆怀渊那不知道在哪儿飘荡的魂儿扯了回来。
“别担心。”沈怀玉回过头,盯着陆怀渊的眼睛,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猰貐虽然逃了,却伤得不轻。就算不能将他的真身告知天下,凭借你我也能把它收拾了。你十三敢跳千锋壁,十九接任一宗之主,还能怕了这个不成?”
陆怀渊愣着。
“还有我陪着你呢……”沈怀玉说,“别怕。”
他覆在陆怀渊手上的手随即顺着摸下来,摸过手背上的掌骨,摸过指节处的疤痕,又摸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最终滑落到了水中。陆怀渊下意识去抓他的手,石潭边上本就因为经年累月的使用而十分光滑,又加上有不少水在石头上,陆怀渊一个不稳,就这么哗啦一声摔进水池之中。
这水不深,除了一开始猝不及防地喝了一口水之外,陆怀渊也没什么——因为他摔沈怀玉身上了。
“这下好了,”沈怀玉笑了,眸子看起来亮晶晶的,“衣服全湿了。叫你闹。”
陆怀渊衣服头发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看起来稍微有点狼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忍不住笑了。刚刚那点悲戚的气氛被一扫而空,陆怀渊笑了一会儿,突然一本正经地对沈怀玉说:“师兄。”
沈怀玉看着他,问道:“你又干嘛。”
“我很想你。”陆怀渊低声说。
这话滚烫又灼热。
他张开手臂,紧紧把沈怀玉抱在了怀里。沈怀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于是任他抱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他的后背以做安慰。喜悦会变淡,悲伤会变淡,唯有相思不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消逝,过的愈久,相思愈切,好像火烧般煎熬,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一面。
陆怀渊就那么抱着他,把自己的头埋到沈怀玉脖颈处,皮贴皮肉贴肉的待了一会儿。原本冰冰凉凉的石潭水竟然让沈怀玉觉得有些燥热,他自己看不见,只是从耳朵根儿到胸膛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陆怀渊微微扬起一点头,说话间的鼻息就喷到他身上,好像在跟他咬着耳朵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师兄……”陆怀渊说,“……怀玉。”
这称呼他想改口许久了,他不想再叫这叫了许多年的称呼——他想要一个更亲昵的、再亲昵一些的,就算是在耳鬓厮磨之时喊出来也不会觉得突兀的称谓。
“怀玉。”他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再通过这种方式认定什么一样。
沈怀玉被他这一声又一声喊得腿都有些发软,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他们贴的太近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试图把陆怀渊推开一点,结果陆怀渊搂得更紧,简直要把他勒断气。他抬起头,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沈怀玉被磕了一下,紧跟着只能被动的承受。他长这么大并未真正意义上的和谁接过吻,如今却被他师弟抱着亲,陆怀渊有些过于激动了,力道掌握的不太好,很快,淡淡的血腥味儿就在两个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之前还走到哪儿扶到哪儿生怕我摔了呢,这么快就变脸了。”沈怀玉被吻得喘不上气,居然还有心思神游天外。
等到这个吻结束了,陆怀渊还是没有放开他。沈怀玉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把陆怀渊湿漉漉地推回岸上:“……快回去换一身衣服,等一下我去找你,一身湿你也不怕着凉。”
陆怀渊点点头,站起来一溜小跑离开了小石潭,等他离得稍远了些才开始慢慢的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忍不住低头一笑。
丁贤经过,看见这一幕差点有些怀疑人生——清云宗宗主滴答着水走在这边,一边走还一边傻笑!
小石潭沐浴过后,沈怀玉算是正式闭了关,对外声称的是闭关养伤。不过知道究竟如何的几个人清楚,所谓养伤不过是托词,他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陆怀渊曾试着用内力探过那条小鱼,试着想把它从沈怀玉体内弄出来,可那小鱼灵活得不行,除非它自己愿意游出来,否则在这种情况之下几乎是不可能凭外力解决的。
陆怀渊每次试图“捉鱼”到最后都是被气得够呛——这人就是爱自己跟自己较劲。如若真那么容易就能把它解决掉了,那它也就不是什么“魳”了吧。
沈怀玉无奈地把衣服拢到肩上:“行了,不成功就不成功吧,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陆怀渊刚刚又摔了个杯子,一看又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陆怀渊沉默半晌:“我没有。”
沈怀玉也知道这么劝大概没用,沈林这两个亲传弟子倔起来都是八辆车都拉不回来的主儿,他自己也没好到那里去。陆怀渊心气高,傲得很,容不得自己有什么做不成的事,从小到大,只要遇上什么成不了的事儿,他就发着狠的磨砺自己,直到事成。可能就是因为这股劲儿,他倒也没受过什么特别大的挫折,大概就是因为心里老是想着念着,最终事情就真的会向期望的方向发展吧。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沈怀玉饶有所思,觉得这句话出奇的有道理。
他想办法转移陆怀渊的注意力,一边往身上穿衣服一边问他:“这魳到底跟猰貐是什么关系啊?”
沈怀玉没有陆怀渊那么爱读话本,大概叶溱溱听过的传奇故事都比他多。他总觉得,读别人的故事就是在浪费时间,毕竟别人的事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那些大多数都是虚构的。所以每次看见叶溱溱捧着话本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时候他都只能很不理解地笑笑,然后离去。所以他是真的不清楚那些里里外外的,“魳”到底是什么还是江寒熠告诉他的,就连这个字都是江寒熠写在了他手心,他才知道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