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周研觉 ...
-
周研觉得他的生活变了，自从那天放学打完雪仗回来就变了，那个小孩回来了，他妈告诉他说小孩以后就是他弟弟，是亲弟弟，对谁都这样说，他妈还说他弟弟叫周可翊。再之后没几天他妈就把厂里的工作辞了，因为周可翊太小，在家没人照顾。再后来他妈又去上班了，因为三岁的周可翊不需要人一直抱着了，他很乖，乖到可以一个人在书桌前玩一天的纸。他也很安静，安静到三年来没说过几句话。后来他妈带周可翊去看医生，但医生说这是心理问题，后来又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只是有些轻微的自闭倾向，但不是自闭症，因为周可翊会说话，而且发音准确毫无错误，医生说他是不愿意说话，让我们尊重孩子的心理，不要勉强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医生还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会变好的。其实并不算最坏的结果，毕竟当时大家都以为周可翊是个哑巴，现在知道他会说话就够了，更何况还有希望变好。
周研觉得他妈不是给他找了个弟弟，而是给他找了儿子，自从周可翊三岁周母开始上班之后，六年级的周研每天中午放学都要回家给周可翊做饭，周末也要一直在家陪着周可翊，尽管他很乖，但是周研知道他弟弟和别人不一样，他得陪着他。周研明显感觉他爸他妈的工作比以前多了，以前周研放学回家总是可以吃到周母做的饭，但是现在周研都回到家了周母都还没有下班，于是他将晚饭也包揽了。
都说熟能生巧，什么事做多了自然就好了，但是在做饭这件事上周研永远都是手忙脚乱的，并且几年来厨艺毫无精进，用周父的话评价一下周研的厨艺，就是“还能入口”。
晚上，周研又在厨房做饭了，周可翊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周研的全身，十五岁的周研如今已经有一米七了，不胖也不瘦，恰到好处的身材，腰上还围着围裙，将整个人显得更加的腿长腰细。周可翊盯着周研的方向看了一会，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走去，厨房很小，他从周研身后过去的时候，周研正在切菜，还没等周研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拿着锅铲向炉子旁走去，周研赶紧夺过来，“可翊，你要干什么？这个不能玩，快出去。”见手里的锅铲被夺走了，周可翊才抬起头，看着眼前周研的清秀面庞，周可翊说：“西红柿炒鸡蛋糊了。”“啊——”周研立马掀开锅盖，果然锅底糊了，不过还好及时，还有救，周研在这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那边周可翊已经回到客厅看电视了。将厨房都收拾干净了，这时，周研才意识到周可翊刚才又说了句话，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周研就立马就跑去了客厅，蹲在周可翊身前，“可翊，你刚才又说了句话！你是不是好了？再多说几句！”周可翊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记得他第一次说话还是在他三岁的时候，那天带他去打预防针，也许是太疼了，当时周可翊哭了，他说“妈，疼”，声音含含糊糊的夹杂着细微地啜泣声，听着让人止不住的心疼。那也是他第一次哭，哭声很小，仿佛害怕让人听到似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委屈的几乎让人忘了他是为什么哭，仿佛并不是因为打针，而像是因为被抛弃了，没人要他了。小孩子也许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或许他们来到这个世上就对这个世界有了感知能力，只是还没有语言行动能力的他们只能静静地看着大人们的所作所为，而当他们能够表达自己感受的时候，作为婴儿时期的记忆已经被抹去了。
周可翊不知道周研说的‘是不是好了’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每次他说话周研都会这么问他，而且每次周研都会很高兴，他不知道以前周研这么问他的时候他为什么无动于衷，他明明听懂了周研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可是却没有要回答的意识与欲望。但是这次他决定满足周研的要求，虽然不知道周研为什么要他这样说。
“西红柿炒鸡蛋糊了，西红柿炒鸡蛋糊了，西红柿炒鸡蛋糊了。”周可翊用小孩子特有的声音平静地重复了几遍，周研明显怔住了，他不敢确定周可翊是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可翊，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研。”孩子声音不大，话说的不快，但这两个字说的却是没有丝毫的迟疑。
周可翊觉得周研的问题都很奇怪，这个人从他能记事开始就一直在他身边，他当然知道他是谁，他一直都知道。
当周可翊叫出周研的名字时，周研哭了，半大的小伙子就没怎么哭过，可是现在边掉眼泪还边笑，鼻涕泪水糊的一个脸上到处都是，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清秀俊逸。周可翊不知道周研为什么要哭，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声：”周研？“声音很小，但周研听到了，“没事儿，哥只是很高兴可翊会说话了。”
在周研看来，之前的周可翊是什么也听不懂的，不会与人交流，看不懂人的表情神态，是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但实际上周可翊除了没和别人说过话以外，其它的都知道，他能听懂别人说话，他知道谁是爸爸，谁是妈妈，他知道是谁一直在照顾他，给他做吃的，他也一直都知道谁是周研。除去这个不说，所有人好像都忽略了一点，周可翊表现的一直都比同龄人要乖巧，懂事，甚至早熟，留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有人会担心，因为潜意识里就知道他不会乱跑。正是因为他这种特别，所以大家都将他当成了一个“病人”。
后来周研明白了这种特别，再回想起这时的周可翊，他觉得周可翊就像是一台高配的电脑，里面的一切都是最完美的，却独独忘记了连接电源，所以，他的一切都不为人所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电源终究还是连上了，并且，一点都不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