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像风》茶喜

1、往事

　　我打开电脑登入游戏的那一刻，周故出现在我旁边，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像我妈一样。
　　我没有理她，游戏里的小怪被我干了一波又一波。
　　周故忍不住推了推我，她说，许亦歌，你丫是有病吧，半夜不睡觉打一破游戏，你自己看看你黑眼圈都快吞噬你整张face了。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在游戏里厮杀。然后屏幕就黑了。
　　周故得意洋洋的拿着电源插头看着我，我只好收起电脑，去洗手间洗漱，身后传来周故的声音，早点睡吧，明天上班该难受了。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沈姜年略带沙哑的声音排山倒海袭来，像一把利剑刺破我的肌肤直逼心脏。
　　我想起那个少年，清爽的短发，穿着白色短袖走在雨里，单薄的身影，他回过头满脸微笑对我说，许亦歌，再见了。
　　那些曾经鲜活的记忆在眼前的镜子里排过，那些曾经在我身边现在又远去的人就像一根根针扎在心头。
　　我回过头看向周故，眼泪决堤而出，周故，沈姜年说过永远不会让我难受。可是我现在好难受。
　　周故从我手上拿过毛巾，慌乱的往我脸上抹，亦歌，你太想他了。
　　命运该是如此，这些都是上帝给予我们的考验吧。
　　周故放下毛巾，拿出电脑重新开机，她说，你打游戏吧，我不管你。
　　我知道周故很想安慰我，而她也不知道如何抚慰我千疮百孔的心，她怕一不小心我就变的支离破碎，之后就连碎片也找不回来。
　　我摇摇头，拿起毛巾，不了。周故，我明天还得上班。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感觉周遭一片漆黑，我像是行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看不见光明，我不敢回头，我仿佛看见朱依依那双透彻的眼睛，她嘴里模糊的说着什么。
　　我哭着对她说，依依，快回来，可是转眼又不见了。
　　然后我听见方思冰冷的声音，她说，许亦歌，你自己做的孽有本事别让沈姜年帮你担着，你平时不是挺能横的吗？你忘记你哥怎么死的吗？你忘记那么多你亲密的人怎么离你而去的吗？
　　我听着这些开始揪心的疼，越来越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越来越多的面孔出现，再随着一声爆炸声消失，眼前慢慢浮现出沈姜年那张清秀的脸，他说，亦歌，别难过，我一直在你身边。
　　而这些也许是我必须步入的万丈深渊。
　　当我睁开眼已经是八点半了，周故拉开窗帘，整个房间都溢满了阳光，我看向窗台，小故，我们是不是该换窗帘了，这窗帘看着有种衰老的气息啊。
　　周故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大小姐，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窗帘的问题，我非常遗憾的告诉你，你还有半个小时就迟到了。
　　我很欣慰有周故一直在我身边，在我被人误解的时候，在我众叛亲离的时候，她都毫无条件陪在我身边，然而我最亏欠的也是她。
　　然而我上班真的迟到了，然后成为了女boss的爆点。可能这天她大姨妈不正常，也可能更年期提前了，于是我被无情的炒鱿鱼了。
　　我站在公司楼下给周故打电话，一个西装革履却是地中海的男人在我面前停住。
　　我转过身想换个地方，那个男人一把拉住我，他说，你是许亦歌吧！我是林伊川高中生物老师刘光啊。
　　我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一个叫刘光的人，可是毫无印象，只是许伊川三个字听着特别的刺耳。
　　然后刘光激动的比划着，我啊，你跟许伊川谈恋爱我特支持你的那个老师啊.

　　林伊川，这个模糊的名字在我的世界突然变的无比的清晰，以及那个时候单纯干净的我们。

　　那年夏天，所有人都沉浸在浓郁的学习氛围，我和周故翻墙去隔壁学校看篮球赛。
　　我告诉周故我喜欢篮球，因为我觉得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是一件很热血青春的事情。所以去看篮球比赛要比学习更有意义。
　　周故鄙夷的看着我，许亦歌，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尴尬的笑了笑，好吧，我只是喜欢隔壁学校的林伊川，才拉着你去看篮球比赛，什么狗屁篮球其实我一点也不懂。
　　周故粗鲁的抱住我，她说，这才是你该说的话嘛，追男孩我可是史上最强助攻哦，走走走，姐姐出马，保证你手到擒来。
　　我们俩翻了两面墙成功的抵达目的地，篮球场内一群男生上串下跳的围着一颗球转，周故问我，哪个？
　　我指着一个穿白色球衣的男孩子，激动的握住周故的手，看到没，林伊川。
　　周故点点头，还行吧。然后就冲进篮球场把林伊川拽出来。
　　林伊川一脸迷茫的看着我俩，周故拉了拉我。
　　我站在一旁愣了好久不说话。
　　周故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顿时痛的跳起来，我说，周故，你他妈干嘛呢。
　　周故瞪着我，林伊川一副看戏的表情。
　　事实上，我看着林伊川这张好看的脸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周故又轻轻的掐了我下，我深呼气扬起脸，对着许伊川笑，林伊川，我叫许亦歌……
　　天气很热但是那个时候的风很凉爽，甚至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花香。我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这时候一群男生从旁边走过大声喊着，伊川，伊川，伊川。
　　林伊川把球甩给他们，然后对我说，我记住你了。然后他跟着那群男生走了。
　　当我回过神来，我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平时那么滔滔不绝的我怎么就怂了。我哀怨的看着周故，周故十分鄙夷，她说，许亦歌，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嘛，你这个样子我也帮不了你了。
　　过了好久，我问周故我是不是挺丢人，周故笑了笑，许亦歌，你挺好看，不会丢人。我对她翻了个白眼，周故更加调侃，我觉得你当时翻个白眼更能让他记住你。性格有时候魅惑力更大。
　　后来，我记得很多人跟我说，许亦歌，你性格简直和你的长相格格不入。

　　许舟经常说，亦歌看起来像个乖女孩可是你怎么这么调皮呢。
　　我告诉他，你看你也说看起来像而已。
　　许舟是我哥，他跟仅仅我相差一岁，可是却比我懂事很多。
　　许路远很喜欢他。
　　6岁那年，我还在奶奶怀里撒娇的时候，我妈拉着行李箱对我说，亦歌，妈妈要走了，妈妈对不起你。然后我看见她拉着行李箱的背影在我的眼里慢慢变小直到消失。许路远说，让你妈那个贱人走。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贱人是什么意思，我只看见许路远带着一个举止优雅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很羞涩的男孩来到我身边，他说，亦歌，以后她就是你妈妈，你看，你还有个小哥哥。柳妍，以后她也是你女儿。柳妍伸出手来抱住我，我咬了她，抽泣的大喊着，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走了。许路远打我了，然后把我关在房间。
　　后来，许路远再也没对我好过。我也从来没喜欢过那个男孩。也就是许舟。
　　我跟周故回学校翻墙翻到一半的时候，许舟抱着一摞书站在墙下看着我，我很认真的在想我是不是刚刚在草地不小心踩到狗屎的时候，周故突然尖叫一声然后就摔在许舟的脚边，许舟冷漠的看了周故一眼，笑着对我说，亦歌，下来吧。我送你回学校。
　　周故惊讶的看着我，这帅哥谁啊，你认识？
　　我看了眼许舟，与我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男孩子已经是高个子，眉目俊秀的少年。可这些依旧抵挡不住我的厌恶，我嫌弃的摇摇头，刚要开口否认，许舟却无比自然的吐出一句话，我是他哥。
　　周故迅速爬起来，给我一个快下来的眼神，然后很爷们的拍了拍许舟的肩膀，她说，谢谢啊。许舟没有理她，满眼温柔的对着我笑，我恨不得给他一耳光，简直没见过这么虚情假意的人。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不管是虚情也好假意也好，那个时候的我远远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是真实的存在。

　　许舟送我回学校，让我在学校风光了一把。女孩总是喜欢帅哥的，更何况许舟确实很帅。周故后来偷偷的问我，许亦歌，你为啥有这么帅的哥哥不跟我说，我好羡慕你。
　　我语重心长的告诉周故，人一定不能只看外表。
　　我没有告诉周故，他不是我亲哥。我不是虚荣，我不想把自己破败的家庭袒露给别人看。其实我更羡慕周故，因为他父母可以如此相爱，给她完整的家庭。
　　我记得周故转到我们班，老师让她自我介绍。我看着一个短发的女孩站在讲台，落落大方，用很洪亮的声音介绍自己，我叫周故，名字其实是我爸给我妈情书里的一句话，似是故人归。
　　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是她就好了。

　　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偷偷用手机给周故发□□息，那时候手机还不是很那么普遍，但是许舟却有好几个。
　　许舟的爸爸是个暴发户，很有钱，也很舍得给他花钱。
　　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妈妈为什么会放弃有钱的老公嫁给我爸，我只知道许舟有大把大把的零花钱，有很多新潮的东西，而且他很乐意分享给我。
　　他对我很好，不管怎样我都很厌恶他。他自己知道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好。
　　周故发□□息问我，明天还去不去林伊川他们学校？
　　我悲愤的回了句不去。
　　她一连发了好几个疑问的表情，怎么，被打击到了？你可以找你哥帮你啊，要他□□，既然当面不好说在□□上说，人家不是有人说，网络是建立人与人之间最好的交流工具吗？
　　我发了个无奈的表情过去，周故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周故依旧不死心的扒拉扒拉说了一大堆，然后很认真的说，亦歌，把你哥的□□给我。
　　我认真的思考了下，好像他从来不玩□□。
　　周故又连发好几个惊讶的表情，卧槽，你哥的世界居然这么无趣？要你这个妹妹有何用，看来需要我这个美少女来拯救他。
　　无趣，我想许舟应该就是个很无趣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和朋友一起玩，他的世界好像永远只有书。
　　和周故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数学老师讲的公式让我昏昏欲睡，周故偷偷问我怎么没聊完就睡了，我没搭理她。
　　她又缠着我问我要许舟的手机号码说是要用爱感化高冷的许舟。
　　周故像一只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多都是问许舟，我听着许舟的名字脑袋大了一圈，我蹭的站起来拍了下桌子，对周故吼，周故，你能不能别老提许舟，见一面你他妈的难不成还喜欢他啊？
　　我说完这句话才意思到自己在上课，数学老师举着黑板刷让我滚出去的时候，我看见周故低着头一副尴尬的表情。
　　我想想觉得挺对不起周故，其实我不该把这种情绪迁怒于她的。我在外面站了一会，觉得很没意思又一个人翻墙到林伊川他们学校。
　　在篮球场逛了一圈没发现他，却收到了许舟的短信，小久，上次和你一起的女生好像在你们校门口跟别人打架。
　　我不知道许舟怎么突然好心关心起我身边的人，我来不及细想拔腿就往校门口跑。
　　我气喘吁吁赶到门口，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我拨开人群挤进去，周故背对着我，有两个女孩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我喊了句，周故，你没事吧？
　　周故回过头看向我，鼻青脸肿的她看起来很滑稽却笑着对我说，卧槽，许亦歌，我一个人干倒俩，你都没看见！
　　我突然忍不住笑出声，这是我第二次见周故打架。
　　第一次是因为我，我和隔壁班的女生发生口角，被人围着打。周故刚巧路过，发现我跟她同班然后上来帮忙，周故打架真的很生猛，后来我们打赢了。
　　周故说，我们俩组合在一起简直天下无敌。于是，我们就一直厮混到现在以及以后。
　　我拉开周故，看着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两个女同学，无情甩了她们两个耳光，我说，不管什么原因，别想欺负周故。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起来凶狠的看着我，她说，林久，记住我叫方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双倍奉还。
　　佛主说，世间万物因果报应。
　　我不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可是后来我信因果报应，有因必有果，报应是附加倍数。

　　我扶着周故离开人群，看见许舟站在远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不许告诉我爸。
　　许舟低头看手机然后抬起头远远的冲我点头。这样的林舟让我突然觉得我是不是可以像别人一样，放下一切也可以挽着他撒娇喊他哥。我又想起奶奶说的，她说你妈妈走了。
　　恨瞬间充斥着我的大脑，我没有再看他，扶着周故冷漠的离开。
　　周故迷茫的问我，亦歌，你刚看什么啊？
　　我摇摇头问她，你怎么跟她们打起来。
　　她吞吞吐吐的说，她们……说我…不要脸早恋。
　　我大概知道是因为今天数学课上，我看着那样的周故突然觉得很难受，我说，周故，今天数学课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挑挑眉毛，说，亦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生气的，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会是伤害我的人，我愿意呆在你身边不管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们说好是一个组合啊。
　　看着这样傻乎乎的周故我忍不住想哭，这个女孩子因为这句诺言后来成长坎坷为我吃尽苦头。
　　放学后，我们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他端着刷着白漆的水杯站在我们面前，一副恨不得把我两撕了的表情。
　　他说，上学期你俩打架怎么跟我保证的？
　　周故不知死活的顶了回去，她说，不就打一架吗？老师你小时候肯定打得不比我们少！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猪一样的队友啊！
　　班主任被气的脸都涨红，把水杯狠狠砸桌子上，你们明天把家长叫过来！

　　走出办公室，周故一副要死的表情看着我。
　　我很无奈的说，周故，刚刚那一刻你超级像一头猪。
　　周故歪着脑袋想了想，哭丧着脸说，我也觉得。
　　说完她又趴在墙上用脑袋撞，怎么办啊，我肯定会被我爸妈骂死的。
　　我想了想，说，看来我们只能回家挨顿打了。
　　她叹口气，拉着我转身走，唉，回家挨揍！
　　这时，我手机嗡嗡的响了，我怕被班主任看见，拉着周故跑了很远才接起来，许舟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来校门口。我和你一起回家。
　　我愣了一会，好久挤出一句话，不用了，我跟我朋友一起回去。
　　许舟丢下一句把你朋友带上就挂了电话，我心想我才懒得去找你。于是拉着周故慢悠悠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许舟高挑的身躯靠着路边的树，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故兴奋的指着许舟，卧槽，亦歌，你哥！好帅！
　　我对她翻了个白眼，帅个p啊。
　　我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周故跟在许舟屁股后面问东问西，许舟依旧没有理她，可是她像是停不下来。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她才停下来，然后跟我说了句拜拜就跑了。
　　我依旧走在前面，不说话。许舟跟上来，他伸手拿我的书包，我甩开他的手。
　　他沮丧的看着我，然后略带忧伤的对我说，亦歌，其实我们关系不必如此的。
　　我们关系不必如此，后来的我回想起来很痛心。人最大的劣性就是固执己见，固执的伤人伤己。我想如果当时我能问问他原因，是不是我们可以欢快的生活在一起。可这些也只是后来我想想而已。

　　那天晚上我没有告诉我爸学校请家长，第二天班主任足足对我说教了两小时。倒是周故很诚实的把家长请过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周故的爸妈，很年轻很朝气也很和善。周故拉着他爸兴奋的走到我面前，她说，许亦歌，这是我爸，我都叫他老周。
　　我笑着打了招呼，叔叔好。
　　别客气啊，跟周故一样喊我老周，听着亲近随性点！
　　老周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我想起许路远，像是从很温暖的地方跌入冰谷。许路远的笑从来就是对许舟绽放的。他永远是一副严肃的表情面对我，所以我怕他也恨他。
　　周故的爸妈被叫进办公室，周故拉着我去吃冰淇淋。刚出校门就看见林伊川和一个女生从他们学校走出来。那时候我觉得我眼前一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周故很不客气向对面挥着手大声喊，林伊川，你过来。
　　林伊川拉着那个女孩走过来，看到我们愣了下然后就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明媚。我想起一句话，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的像条狗。我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见。
　　我站在那里真的一句都没说，然后周故就拉着我走，林伊川他们跟在后面。周故说，许亦歌，你怎么一见到他就怂，花痴到话都不能说了吗？你有这么喜欢他吗？

　　你有那么喜欢他吗？可能少女时代的我们只是因为一个瞬间就能把心掏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单纯。就比如林伊川，那个奔跑着投篮热血沸腾的林伊川，笑起来很明媚的林伊川。只是一眼就撞进我内心。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很漂亮，林伊川拉着她，两个人很亲呢的说着话。我转过头问周故，你说挖墙脚会不会是一件很龌蹉的事情？
　　这时马路上一辆蓝色玛莎拉蒂飞驰而过，车内依稀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带着墨镜。周故破口而出，卧槽，富二代！绝对是！
　　我鄙夷的眼神投向周故，跳跃性太大了吧。
　　Haagen-Dazs的空调开的很足，我在这种夏天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个女孩突然开了口，她说你们吃什么？我请客！
　　周故把服务员喊过来，然后对着那个女孩说，我请，今天我要庆祝。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林伊川，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看着那个女孩。手机在口袋震动。我拿出来看了看，是许舟的短信。
　　你在哪？
　　我没有回，第二条短信弹出来。
　　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来家里，现在许路远很生气。
　　我看着对面林伊川和那个女孩亲密的样子，生气的把手机摔在桌子上。他们三个被我吓的一震。周故问我怎么了。
　　我仰天长啸，班主任打电话给我家里了。
　　周故一边点单一边幸灾乐祸，然后对着那个女孩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很优雅的回了三个字，朱依依。
　　我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还依依。朱依依做作的样子让我在心里从上到下鄙视了一番。手机又开始震动，依旧是许舟。不过这次是电话。我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接，周故嬉皮笑脸的拿起手机接了起来，刚说话脸色尴尬的把手机递给我，亦歌，你爸。
　　也许是真的空调开的太低，我没忍住的颤抖了下，寒气从四周往身上窜。接过手机，我轻轻的喂了一声。林路远歇斯底里的谩骂传来，许亦歌，打架怎么没把你打死？
　　你妈那个泼妇也就教会了这些野蛮的事，你怎么不跟你妈那个贱人走？留在我身边是为了碍我眼吗？
　　许路远的每一个字都在激怒我，可是我却很冷静，我冷静的看了眼周故，转身走到一边，我说，许路远，你说我妈贱，你又好到哪去呢，你和柳妍早就搞在一起了吧，逼走我妈不过是你们苟且的手段，别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
　　手机那头突然变得很安静，我看了眼周故，周故旁边站着一个人，白色衬衫白的让人悲伤，他大步向我走来。把我的手机一把抢过来然后挂掉电话。他说，亦歌，跟我回家吧！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我说，回家？我有家吗？许舟，你妈那个贱人破坏别人家庭日子过这么舒坦难道不会心里不安吗？不会愧疚吗？你们就过得这么理所当然吗？
　　那一刻，时间像静止了，空气的低温让我觉得冰冷的可怕，许舟伸出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周故，朱依依，林伊川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强烈，不顾一切的质问许舟。那时候的他，眼神是多么的哀伤，现在想想多么的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