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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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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萧老爷就从顾元滔那里回来了,两年未见,这萧老爷还是那般风流儒雅模样,若不是发际若隐若现的几丝白发,寻常人怕是根本看不出这人已至中年。
见到萧氏,他先是一愣,然后便笑了,关切道:“我儿近来可好?还有我那外孙女,快抱出来给为父瞧瞧。”
“我们母女俩一切安好,劳父亲挂心了。”萧姝华轻声道,脸上挂着清浅却疏离客套的笑容,却还是让李嬷嬷抱着乐福让萧老爷看了一眼。
萧老爷从身上取下一枚玉佩送给孩子,然后对萧姝华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地说道:“这孩子长得不像你。”
萧老爷有话单独和萧姝华说,让萧煜安和李嬷嬷带着孩子先出去了,等房间只剩下了他和萧姝华二人,他提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道:“我儿啊,你都不知道这两年家里人有多记挂你,可惜家里隔建安太远了,若不然,咱们父女也不至于两年才见一回。”
说完,他话音一转,接着道:“为父这一路上一直在想,若是萧家的生意重心能挪到建安来,咱们一家人也能在建安安家,就再好不过了。”
见萧姝华并不接话,他只能继续开口道:“你也知道,这建安有权有势的人物实在太多了,萧家背后若是没个人撑腰,这生意只怕也做不下去,你看,能不能和顾家说说,咱家也不占他便宜,到时候一年下来的红利分他顾家半成。”
萧老爷说完,便看到萧姝华笑着问:“父亲可是说完了?”
萧老爷见她笑着,便自以为她是同意了这个想法。本来他就觉得女儿如今不过是一个孀妇,在顾府的日子指不定怎么难熬,他这主意只不过借借顾府的势便能让顾府平白得到一些钱财,这于她来说也是一件让她在顾家长脸的事情。
萧姝华自幼就和这个父亲谈不上亲近,但这并不表示她不了解萧家人的脾性,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糊弄对方感恩戴德,她瞧着萧老爷如今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儒雅翩翩的风度,端的是一张市侩小人的脸面。
她面色淡淡道:“父亲,这主意真是您路上想的?怕不是早在来建安前便想好了罢!顾府好歹是堂堂一个候府,您想要借人家的势在这建安城做生意,就只分给人家半成利?”
听得她如此直白的嘲讽,萧老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才道:“那就一成,可不能再多了,咱们家虽然是要借顾府的势来建安做生意,可也不能让自己吃了亏。”
萧姝华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但笑不语。
萧老爷说了这么久也口干了,见萧氏丝毫没有为他倒茶的意思,心中暗骂了一声“不孝女”,然后愤愤地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理直气壮地说道:“说来说去,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和煜儿,不然我好好地呆在在洛州就成,何必跑来建安折腾,这赚钱在哪里不是赚。”
“你也不想想,你如今没了丈夫依靠,如果娘家人再不给力,这顾家人往后还不定如何欺负你,能帮你在顾家站稳脚的也就只有咱们萧家了,父亲如今是在帮你,你这孩子怎么就想不通呢?”
萧姝华看着萧父,轻点了点头,笑道:“这么说,父亲所思所想,皆是为了女儿着想?”
萧老爷一副慈父模样,高声道:“当然!我儿不信为父?”
萧姝华摇了摇头:“父亲的话,女儿自是信的,只是,这做生意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的,父亲这第一次来建安,女儿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您,实在是过意不去。父亲今天先好生休息一番,明日参加完乐福的满月宴,我便安排人带着父亲在这建安好好玩玩。”
萧老爷赶了这些天的路,确实也累了,一听萧姝华的话,觉得说的也有道理,他本来也没急着一时半会就将事情给办成了,当即便道:“也好,为父先去休息,只是方才说的这事,女儿你还得放在心上好好想一想,为父总不会害你的。”
萧姝华笑着应下,吩咐映月将萧父带到客房休息。
萧老爷和萧煜安这一路从洛州赶到建安,走了整整十天,一路上被折腾的实在是够呛,到了客房几乎倒床就睡。傍晚时二人被下人叫醒用了些膳食,又睡了过去。
因着孙氏没日没夜地絮叨,顾元滔这几天都是睡在书房的,他刚要入睡,顾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随着顾家败落,愿意上门拜访的人是越来越少了,顾元滔一时还真猜不到这位客人是谁。
他匆匆地换了衣服,跟着下人出门相迎。
来客正是白日里见过公孙奇。
顾元滔令下人将书房收拾了一番,然后将公孙奇带到了书房。
下人上了茶,顾元滔便吩咐其他人退了下去,一时,书房里便只剩下了顾元滔和公孙奇二人。
公孙奇端起茶杯,用茶盖撇了撇表面的浮沫,轻啜一口,抿了抿嘴,道:“顾大人这儿的茶不错,清淡醇香,回味悠长。”
“伯爷深夜来访,可是找顾某有事?”顾元滔直言道,他可没有忘记前些日子这公孙奇在酒楼借酒嘲讽他一事,今日这茶,却是普通,公孙奇却能出言称赞,实在是蹊跷。
夜色如墨,万物寂静,公孙奇久久没有出声,直到他感觉一旁的顾元滔渐渐不耐时,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顾大人可是瞧不上我这个公孙伯?”
然而,不等他开口,公孙奇便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按他往常锱铢必报的性格,此时必要冷嘲热讽一般,可如今,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公孙奇笑道:“顾大人前日上任户部主事,可出了不少的风头,今日在下来此,一是为了恭贺大人沾些喜气,这二来,便是为了替大人解惑。”
顾元滔惊讶地看着公孙奇,公孙奇笑道:“户部主事一职可是个香饽饽,好几位大人都想推他们自个的人上去,顾大人在朝中无门无派,可曾想过为什么这户部主事会落到你的头上?”
顾元滔面色一凝,果然,天上哪有平白无故掉馅饼这事,这不,站在高低朝他投掷馅饼的人这就找上门来了。然而,不管顾元滔心中如何不情愿,他这会也只能客客气气地主动开口道:“伯爷若是知情,还请替在下解惑。”不然,且不是显得他太不识趣了。
公孙奇朝西南方向指了指:“诚亲王,这才是帮助大人您的人,大人可要记住了。”
“原来是诚亲王,伯爷放心,诚亲王的恩情在下必不会忘。”说着,顾元滔朝西南方向拱了拱手,又道“诚亲王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在下,在下必定竭诚以报。”
听到顾元滔的话,公孙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说道:“其实我今日来找大人,是有秘事相商,眼下就你我二人,我便直说了。大人不必等到日后,眼下就有个机会可以报答王爷的恩情。
“伯爷请说。”顾元滔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公孙奇笑道:“王爷出生皇家,本就是顶顶富贵的人,权势这东西自然也不缺,若是寻常,顾大人恐怕还真没机会报答王爷,但如今,王爷看中了府中的一位女子,倒是给了大人报恩的机会,就是不知顾大人是否愿意将这名女子献给王爷呢?”
说完,公孙奇垂下眼,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顾元滔这下算是明白了公孙奇的来意,他这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用府中一丫鬟换一户部主事一职,实在是值。
可是,因着孙氏的缘故,除了二弟的夫人萧氏从娘家带过来的两个丫鬟模样有些清秀,纵观全府,他实在是找不出一个颇有姿色的丫鬟,难不成,这诚亲王真看上了那两个丫鬟不成?
顾元滔思来想去,最终开口问道:“还请伯爷告知,诚亲王看中的是府中哪个丫鬟,我这便让她收拾行李,随伯爷一同离去。”
“丫鬟?”公孙奇挑了挑眉,凑过身道:“诚亲王看中的是你们府里的二少夫人。”
二少夫人?那不是萧氏吗?
用萧氏换一户部主事,顾元滔一脸惊色,连连摆手:“此事万万不可,伯爷。”
他和二弟元泽虽然同父异母,可他自认为兄弟二人向来感情甚笃,如今,二弟去世还不到一年,他便罔顾兄弟情谊,将他的夫人拿出去换取权势,此举如何配为人长兄。且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再去见二弟呢。
更何况,若被世人知晓,他堂堂侯府的当家人,不顾礼义道德,用弟媳换取权势,日后,他又如何在世人面前抬得起头,只怕,如此德行有愧,不等御史参奏,他这户部主事也坐不稳了。
“我知大人所忧,可是世人又怎会知晓呢?”公孙奇轻声道,然后便将诚亲王金蝉脱壳的法子说了出来。
妙计。
顾元滔心中赞道,可他毕竟是要脸面的人,嘴上依然推辞道:“为了顾家的前程,纵使是要我舍了这条小命,我也是毫不犹豫的,可这萧氏毕竟是我那已经去世的二弟的夫人,二弟生前对这夫人可是如珠如宝,去前更是托我好生照顾……伯爷不必再劝我了,此事真的不可为。”
公孙奇能从一介布衣爬到如今的地位,自然少不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哪里会看不出顾元滔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了,见此,他长叹了一口气,一副设身处地为顾元滔着想的模样,言辞恳切地说道:“王爷是皇家贵胄,向来事事顺遂,顾大人你若是未能如王爷的意,王爷恼羞成怒之下,你这户部主事自然是保不住的。最关键的是,经此一遭,你便彻底得罪了王爷,你仔细想想,一旦得罪了王爷,顾家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大人怕无颜下去见顾二公子,就不怕日后无颜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吗?”
听到这话顾元滔面上的纠结更甚了,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毕竟,他也是了顾家啊。
顾元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公孙奇看穿了,他怕自己改口太快而令公孙奇猜疑,想了想,道:“伯爷说的在理,只是 ,事出突然,伯爷容我再想想罢。”
公孙奇颔首道:“我知大人为难,恐一时之间也做不了决定,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也不好久留,这就回去等候大人的消息。”说完,公孙奇又加了一句:”只是王爷等的着急,大人还是快些下定决心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