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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直到公孙奇踏入书房,诚亲王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公孙奇也跟着乐了起来,见状,诚亲王问道:“本王高兴是因为得了一副美人图,公孙这般高兴又是为何啊?”
      公孙奇笑道:“臣自是因为王爷,臣见着王爷高兴,这心便不自觉地跟着高兴了起来。”
      “这话本王爱听。”诚亲王大笑了起来,右手一挥,道:“这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本王这些年来精心收藏的,公孙可有看上的,今日趁着本王高兴,这些全都任你挑选。”
      公孙奇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拱手道:“这里都是王爷的宝贝,下官不能夺王爷所爱。况且,无功不受禄,前些日子,下官办事不利,不仅牵连了王爷,还累的王爷帮我收尾,如今哪还有颜面收王爷的东西。”
      前些日子,公孙奇将事情办砸了,连累他挨了宫中的一顿训斥,诚亲王心中确实是有些不满的,可这会看着公孙奇恭敬的样子,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公孙奇入府时的模样,后来也确实办了不少令他满意的事,这般想着,诚亲王心中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他拍了拍公孙奇的肩膀,说道:“这件事在本王心中已经过去了,公孙你以后便安心地和大峰一起替本王办事,过去的事就不要在想了。”
      “多谢王爷。”公孙奇的眼眶渐渐有些湿润,他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王爷予臣之恩情,臣今生怕是衔草难报。”
      从书房出来后,公孙奇差人去打听了一番奇大峰,得知这奇大峰有一至交好友,姓萧,早些年在奇大峰落魄之时曾不遗余力地帮助过奇大峰,因此,这人深得奇大峰信任。只是,这人近来沾上了赌瘾,为此还向奇大峰借过好几次银子,奇大峰劝说过几次,偏偏这人听不进去,二人之间为此还闹了些矛盾。
      想到这,公孙奇心中顿时生了一计。
      这交情再重要,也比不过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实在,公孙奇对此深有体会。
      果然,三日之后的夜里,便有下人来禀,大门处有一位姓萧的男子来访,说是有东西要交给伯爷一观。
      公孙奇咂了咂舌,心中颇有些失望,公孙奇将下人带过来的画轴打开,画中的美人渐渐在他的眼前展开,然而,公孙奇却来不及惊叹这女子的模样,若他没有认错,这幅画应该是出自远在北地的好友之手。
      他将画轴收起,让下人归还给男子,同时吩咐管家从账房里取出一笔约定好的银子拿给男子,自己则立马研磨给远在北地的好友去了一封信。
      这一来一回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公孙奇派去送信的人才从北地带回回信。
      公孙奇迫不及待地展信一阅,随后唇角渐渐勾了起来,面上更是喜不胜收。
      原来这女子就是两年前顾家二公子娶的新妇,如今人就在这建安。
      公孙奇将信叠好收起,便迫不及待地叫下人准备马车去诚亲王府。
      这女子若是其他人,他少不得还要花些时间好生调查一下,可偏偏她是顾家的人,依他对顾家的了解,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诚亲王府中,诚亲王正在花园里喝着小酒。花园里搭着一个戏台,台上有歌姬正唱着小曲。
      见公孙奇到来,诚亲王正准备邀他坐下来一块听曲,就听到公孙奇高声道:“王爷,大喜。”
      诚亲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公孙奇道:“公孙说本王大喜,本王却不知,何喜有之?”
      公孙奇笑道:“王爷今日所盼之人有了下落,可不是大喜事一桩?”
      所盼之人?
      诚亲王哈哈大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让台上唱曲的人退了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公孙奇,道:“公孙此言何意?”
      公孙奇:“臣不负王爷所望,已经找到了画中女子,正是顾顺安顾侯爷家的二少夫人,萧氏。”
      诚亲王摸了摸下巴,顾顺安这个名字还真是让他如雷贯耳。
      先帝登基的第十个年头,当时还是文妃的郭太后诞下皇子,先帝大喜之下,大赦天下,广开恩科,而顾顺安便是这一次恩科的探花。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当时还是世子的顾顺安在考得功名之后便迎娶了寄居在顾家的表妹,第二年,夫妇二人喜得爱子,好不恩爱。
      然而,好景不长,只不过两年光景,世子夫人再次身怀有孕,这次却因为难产而去了。
      两年之后,顾顺安再娶,一年之后又得一子。
      同年,顾家的老侯爷因为意外坠马而去世,顾顺安袭得府中爵位,成为顾府新的当家人。
      谁料到,在这关头,顾顺安却像是看破了红尘,一心向道,不仅蓄起了长须,平日里也是一副道士打扮。最为关键的是,他竟然不认得人了,便是往日里最为看重的长子顾元滔,也不识得了。
      这件事当时在建安传的很广,大家都知道了,这顾侯府的侯爷是一个疯疯颠颠的人。
      当时听到这事,诚亲王和建安的世家子弟一样,都是当做笑话来听的。他没想到,今日自己所看中之人竟与顾家扯上了干系。
      顾侯府的二少夫人?
      诚亲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公孙奇,意味不明地说道:“罗敷有夫,何来之喜?”
      “王爷这话误矣。罗敷有夫,王爷所求或许不妥;然,这位二少夫人并非罗敷,顾家的二少爷去年年末在南地任职时发生意外,已经去了多时。”公孙奇低声道:“本朝并不禁止孀妇再嫁,王爷大可将其纳入府中。”
      “浑话。”诚亲王佯怒:“本王和那顾顺安好歹同朝共过事,他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本王若是纳入府中为妾,岂不是欺辱了人家。况且,御史那头已经因为一女子参奏本王一次了,那顾二官职虽不大,可也是为臣之人,本王若是在她死后纳了他的夫人,御史少不得又要参奏本王,说本王行事荒唐。公孙此言不妥啊!”
      公孙奇听着诚亲王这话,并不打算将人纳入府中,可他观诚亲王也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心中一时之间也糊涂了,只能垂首说道:“臣愚笨,还请王爷明示。”
      诚亲王向来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懂得揣测他心意的聪明人,往日里他认为公孙奇就是这样的一个聪明人,可今日,聪明人怎么却犯蠢了呢。
      “公孙你说,若非生了一副绝好的样貌,本王这等身份,如何看得上一个孀妇?王府中的女子,皆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那顾家的二少夫人,纵使是生了一副绝好的样貌,也配不上这王府的妾位。她那样的女子,只配供本王消遣玩乐一番。本王的意思,公孙可明白了?”
      诚亲王之所以会解释,一是因为公孙奇替他找出了那女子的身份,令他身心大悦;二来,他若想得到那女子,自然得使上一些手段,而公孙奇,便是最适合替他去实施这些手段的人选。
      如此一来,诚亲王便不介意将自己的意思挑明了。
      公孙奇知诚亲王好女色,然,从前他为诚亲王挑选女子时,向来是先过问女子家中的意思,若是家中父母同意,他才会将那女子的画像上呈给诚亲王挑选。有些人家听到他上门的意思后,当场便给了他一个闭门羹;有的人家舍不得富贵,在听到女儿不愿意之后,最终还是爱女之心占了上风;但也有女子和家中父母一样向往荣华富贵,进了王府的后院。
      这两年来,公孙奇只碰到过一桩父母卖女求荣的事,那女子不愿,最终在轿子上割了脉,鲜血沿着街洒了一路。这件事前些日子闹得很大,就连诚亲王也被御史参奏了一本,说他利用手中权柄,强逼良家女子为妾,毁人性命。
      公孙奇敢说一句,自己做的这桩买卖从来都是讲究个你情我愿的。
      他之所以将画中那女子的身份告诉诚亲王,确实是因为他与顾家有怨。
      在他的计划中,诚亲王在知道画中女子的身份后,无非三种结果。其一,对那女子放手,他公孙奇并无损失;二,诚亲王意欲将其纳入府中,顾家自然是要护着府里的二少夫人,而这样一来,顾家必然会得罪诚亲王;
      此事于他公孙着实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公孙奇算准了顾家最后的下场,却唯独没有料到诚亲王的反应。
      公孙奇心中有些混乱,这时,他听到诚亲王说:“本王想要这位二少夫人,自然得让顾家看到本王的诚意,公孙你说,本王送顾家一个户部主事,换一个少夫人,于顾家而言,可值得?”
      “回王爷的话,值不值,想来顾家的人心中自有一把秤,可依臣看来,人言可畏,顾家便是心里愿意,明面上只怕也不会应下。”这顾家好歹也是堂堂一个侯府,若真是干出如此毫无气节的事,只怕都不用御史上奏,这外人一口一个唾沫便能将顾府淹了。
      诚亲王道:“公孙又犯糊涂了,本王何时说过要明着来了?那不是等着御史参奏本王吗?这些时日本王会促成顾元滔户部主事一职,让他先尝点甜头,然后,本王再派人去顾元滔面前将事情挑明,他只需要让府中的二少夫人暴毙身亡,然后再悄悄地将人送到本王府中,这户部主事他便可以继续做下去,如若不然,趁着这凳子还没坐热,本王便不得不将他拉下来再换一个人上去坐坐。”
      说着,诚亲王大笑了起来,此计一出,若那顾元滔是个识趣的,他既能抱得美人归,又不必担忧御史进言,这是何等的美哉妙哉。
      这一会的功夫,公孙奇的内衫已经被汗水渗透了,他附和着诚亲王的话,道:“王爷思虑周到,臣实在是惭愧。”
      诚亲王目光温和地看着公孙奇,道:“这件事本王便交由公孙你去办。若是你办成了,本王重重有赏;若是你办砸了,念在这两年你替本王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本王也不罚你,只是,本王从前赐予你的东西,恐怕就要收回来了。”
      诚亲王口中的“东西”,所指的自然不只金银珠宝这些外物,还包括虽然看不见、却又实实在在地令公孙奇在外行事之时得了不少便利与好处的权势。
      而权势这种东西,若是未曾得到过,也许只是抓心挠肺地向往着;可一旦拥有了,就越能体会到其中的能量有多么巨大,越是了解,越是心生惧意,恐惧自己一朝失势后,那些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会如何疯狂地朝自己扑过来,撕咬着,直到自己尸骨不存。
      公孙奇也算是见过人生百态了,他知道他在建安一向不得人心,一旦自己被诚亲王放弃,他公孙一家将会陷入怎样的绝境。他这个人从前虽然自私,可对外人还是讲点良心的;如今,他却是不得不将自己的良心放在油锅里百遍千遍地煎熬,甚至是,抛掉自己的良心。
      因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他的家人更重要的。
      公孙奇低着头,语气坚决地说道:“臣定竭尽所能,达成王爷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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