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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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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华宸宫这边,魏禹盯着萧姝华手中的药瓶,笑道:“看不出来,夫人原来也是个热心肠。”
萧姝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笑道:“我有一个弟弟,是个极怕疼的人,但年幼时又喜爱玩乐,身边的下人们根本看不住他,他的身上时常会因为自己的调皮粗心而冒出一些擦伤的小伤口,破了一点的皮就会跑到我的院子里,大声嚷嚷着说好疼,我今日见到三皇子,便不知不觉想到了他。”
“看的出来,夫人很疼爱这个弟弟。”魏禹看着萧姝华,这时候的她整个人温柔地不可思议,而这样的她是魏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她提起那些小伤口时,她的眉几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在诚亲王府见到那副画之后,魏禹曾派人调查过萧姝华,他知道她和萧煜安的感情极好,此时,也以为她口中的弟弟便是萧家的三少爷萧煜安,当即便道:“若你想他了,朕可以安排你们姐弟见上一面。”
“不必了。”萧姝华摇头:“陛下君临天下,坐拥四海,很多事情对你而言轻而易举,但却未必事事你都可以做得到。”至少,她相见的那个人,她今生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之间隔着生与死,是身为陛下也无能为力的。
深夜子时,萧姝华再次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冷汗连连。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床顶的帷帐,额头茂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慢慢地流了下来,她却是不管也不顾,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背对着魏禹,一夜未眠。
清晨,魏禹刚走,萧姝华便睁开了眼,起身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便去了西边的小池畔。
泛着寒意的微风吹拂着翠绿的杨柳,细长的枝条随风轻轻起舞,池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隐约可见一簇一簇开放的睡莲。莞秋一早未在其它地方找到她,便只能朝着小池这边这来,还未走近,果然便看到萧姝华的身影,她急急忙忙地走上前,将手中紫色锈金纹的披风批到她的身上。
莞秋给萧姝华系好披风后便垂着眉眼安静地立在一旁,她的容貌虽然还带着一分稚嫩,可举止行为却已十分地稳重。莞秋见萧姝华望着池子微微出神,她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主子,您的病才刚好,可不能再吹风着凉了”
萧姝华回过神来,看到衣着单薄的莞秋,摇了摇头,道:“无事,你先退下罢,我想一个人静会。”
莞秋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还没走几步,就见莞冬迎面而来,二人走到一旁,莞冬将脑袋凑近莞秋,悄声道:“陛下日日留宿华宸宫,平日里对主子也是极好的,这本是喜事一桩,可主子看起来怎么好像并不开心?”
没有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莞冬也察觉到了这点,莞秋面上一愣,岔开了话题,吓唬她道:“主子们的事哪是咱们奴婢能胡乱猜测的,要是何公公知道了……”
一听到何公公这几个字,莞冬的脑袋瞬间就耷拉下去了,华宸宫的这一批宫人基本上都是何公公亲自训出来的,对他的脾气自然有些了解,看着慈眉善目平易近人,可实际上却是个再重规矩不过的人,但她这心里又实在是好奇。
凉风迎面吹来,萧姝华的头脑愈发地冷静,难得在白日里回想起以前的事,亦或者说,是梦中的事。
魏禹再次踏入华宸宫时,明显感觉到萧姝华的态度冷了下去,但他却装作不知,和以往一般无二。
魏禹一连在华宸宫歇了整整一个月,后宫中人各有想法,但却也无可奈何,华宸宫进进出出都受到限制,如今连里边的消息都打探不到,纵使她们有什么手段,也根本没处使。
而这时,建安城里下起了第一场小雪,高贵妃举办的赏梅宴也如期而至。
清晨,空中飘着小雪,天气变得愈发严寒,见萧姝华醒了,莞秋替她将头发梳好绾成髻,然后将前阵子制好的冬裳拿了出来。
一席明紫色宫装,裙摆与袖口有着银白色纹理,裙面上用银线绣着花瓣,腰间以腰带束约,虽是冬装,穿在萧姝华身上却并不显得臃肿厚重。
莞秋服饰萧姝华穿好衣裳后,莞冬拿着一张请帖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宫里的人都知道华宸宫的主子喜欢平静,自入宫以来从未踏出过华宸宫半步,偏她又得了帝宠,陛下知她喜静,将这华宸宫周围看的严严实实,根本不许别人进去叨扰了她,以至于众人之间都形成了一股默契,华宸宫与其他宫中各自安好,不通往来。
而今日,永宁宫的高贵妃却送了一封这样的赏花帖过来。
莞冬将帖子递给萧姝华,萧姝华接过,翻开仔细看了一眼后,便又递还给莞冬。
这赏花宴萧姝华自然是知道的,建安一年中有两次赏花宴,前去参加的夫人小姐无不以此为荣,一是长公主的赏荷宴,二便是这高贵妃的赏梅宴了,花虽是寻常的花,可因着这举办的人的身份,这宴却不是寻常的宴了。
莞冬迟疑着开口:“主子,那这赏花宴咱们去还是不去?”
萧姝华扫了一眼金色的名帖,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然后吩咐道:“莞冬,你去打听一下,前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夫人都有哪些?”
“是,主子。”莞冬应下后便出门打听去了。
这些事倒也不是什么密事,不消一天,莞冬便就打听清楚了。
受邀的夫人小姐不是王侯世家出身,便是其夫或其父乃简在帝心的臣子,如洛氏这样的身份和处境,是绝对参加不了宫中的这种宴席的。
但这又是公孙奇夫妇唯一的机会,一个可以见到萧姝华的机会。公孙奇不得不修书一封给诚亲王,洛氏这才得了机会,陪在诚亲王妃的身边进了宫。
只是,宫中戒律森严,并不允许外臣之妇随意走动,宴会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洛氏也还没有找到机会出梅园。她心中正暗自焦急之时,诚亲王妃身边伺候的丫鬟莺儿突然脚步匆匆地往外园门口走,洛氏心中一噔,意识到这或许有个机会,忙将她拉住,颇为担忧地问道:“莺儿姑娘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急事?”
莺儿见是洛氏,倒也不隐瞒:“王妃方才拜访太后娘娘时,娘娘送了王妃一尊金玉佛陀,只是,走的时候落在寿阳宫了,王妃正派我去取呢。”
洛氏点了点头,一脸关切地说道:“原来如此,只是,依我看来,王妃的身边也不可缺了服侍的人,不如,我替莺儿姑娘跑一趟,去寿阳宫将这佛陀取来,如何?”
莺儿盯着洛氏瞧了一会,虽然并不明白她为何要抢了这跑腿的事,只是,她说的也在理,王妃近来腿脚不适,身边确实不可缺了伺候的人。见状,她不得不叮嘱洛氏一二,让她不要在宫中随意走动,以免惹了什么祸事连累了王妃。
洛氏自是一一应下了。
刚走到园门口,洛氏便被看守园门的宫女拦下了。
洛氏将事情和宫女一说,又将莺儿方才交给她的玉牌亮了出来,这才由宫女带着出了梅园,来到了郭太后的寿阳宫。
洛氏说明来意,很快寿阳宫的宫人便进去将东西取了出来并交给了洛氏,这一路,宫女嘴严地很,洛氏有心想打探一二宫中的消息,却是什么也不得而知。
回去的路上,洛氏的脸上难掩急色,偏偏又毫无办法。
“静音,今日梅园不是要举办赏梅宴,你怎么会在此处?”
静音正是领着洛氏前往寿阳宫的宫女,平日里在梅园当值,倒也是个闲差。只是,这宫人也分三六九等,大树底下才好乘凉,谁又不想像眼前的莞冬一样被调去华宸宫呢。
这华宸宫的主子如何受宠,宫中人人皆知。眼下虽有传言说华宸宫的那位已经失宠,但是静音是不信的。
对着洛氏极为冷淡的静音此时脸上盛满了笑容,极其热情地唤了一声“莞冬姐姐”,正要解释,洛氏却是已经开口和莞冬说了起来。
莞冬疑惑道:“不知这位夫人是……”
静音看着洛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听到莞冬的问话,当即便道:“这位便是前不久被陛下贬去皇陵,为先祖看守陵墓的公孙伯爷的夫人。”
“原来是公孙伯爷的夫人。”莞冬一脸恍然大悟,朝问洛氏问道:“不知夫人祖籍何处?”
“锦州。”
莞冬继续问:“听闻锦州当地有一美食,用梅花做馅料,口感酥脆,香甜可口,不知夫人可会做?”
“姑娘说的可是冬梅酥?”
见莞冬点头,洛氏笑了起来:“那姑娘可问对人了,这冬梅酥可是我家祖传留下来的拿手好活,眼下这早冬的梅花,倒是最适宜做冬梅酥了。”
“夫人说的正是,我家主子也是这般说呢,要想尝到正宗的冬梅酥,要么只能亲临锦州,要么便是遇到夫人这般得了家传手艺的人。”莞冬看了看天色,道:“离赏梅宴结束还有好些时间,可否麻烦夫人陪奴婢走一遭,做一道正宗的冬梅酥。”
“这……”洛氏有些犹豫,毕竟她这次来宫中是有事在身,如今出来一趟已经毫无收获,难道还要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
静音这时插嘴说道:“莞冬姐姐,这怕是不合适吧,宫中有规定,若无旨意,这些夫人们赏梅宴结束可是要立即出宫的。”
莞冬看着静音担忧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放心,我保证按时将公孙夫人送回来,出了事我担着。”
静音面带迟疑,最终还是定下心来,说道:“既然莞冬姐姐已经这般说了,公孙夫人您便随她去吧,只是在赏梅宴结束之前,切记要回到梅园。”
既是推却不得,洛氏便不得不应下了,她吩咐丫鬟带着金玉佛陀,随静音回到梅园后将东西交给莺儿,而自己则是一个人跟着莞冬去了华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