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平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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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青霜山的另一侧，被契国人称为神山的路上，凌成云一行人正在缓慢前进。神山终年日照少，然而植物却生长得极为茂盛。此地生长的多为喜阴植物，而喜阴的昆虫动物也相伴而生。
“普通软筋散会使人的内力在短时间内流失，但药效一失便会慢慢恢复功力。”孙彦辰走在前头领路，他常年在深山野林采集草药，对这种环境相当熟悉。
“而这次武林盟的各位所中的毒，嗯……我改了个名字叫‘迷蝶’。”孙彦辰顿了顿，继续道：“中‘迷蝶’之人毫无所觉，日复一日才发现功力慢慢流失，但除了流失功力外身体似乎未有其他异状。”
“顾庄主是发现起中毒最久之人，锦笙仔细诊断过，发现实则顾庄主的筋脉已慢慢硬化，五脏也有衰弱迹象。所以我们判断，当内力尽失时，中毒之人便会筋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说到顾年，顾铮的神色凝重了几分，“算算时间，师父中毒已快两月。”
孙彦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宽慰道：“这毒是循序渐进地加深的，顾庄主内力深厚，又有补气丹辅助，暂无性命之忧。”
顾铮神色依旧冷淡，但多日来的相处令孙彦辰知他心中已宽慰。作为一名用毒制毒之人，孙彦辰常年不是在深山野岭采药，便是在自己药庐里倒腾，甚少与人来往。
不过托《江湖八卦异闻录》这本在十年前横空出世，每月一刊的杂刊之福，即便是闭关修行之人也能从中快速了解到当年当月的各类大的小的，正经的不正经的事件。
便是这本杂刊令数年前初出道的顾铮获封“江湖第一美男”的誉号，那月的杂刊还附赠了一幅顾铮的画像。
这次武林大会是孙彦辰第一次见顾铮的真容，杏眼清冽，剑眉英挺，果然不负美誉。发觉自己对着美色云游了，孙彦辰赶紧扯回思绪，继续道：
“数年前我游历契国，在一个小村子遇到一小儿突发病痛倒地，随后脸唇发黑呈现中毒症状。只是发现他中毒的村民却很是淡定，从内中取了碗红色的液体给那小儿喝下，那小儿脸色开始好转了。”
“所以那碗红色液体便是解药？”凌成云接过话茬，“那是什么？”
孙彦辰点头，“我见了这状况当然颇感兴趣上前询问了，这碗液体是一种蛇血。”
“蛇血？”听到这里，大家心里已有几分了然。
“神山上毒物环伺，生活在山下边缘的契国人自然对很多毒物有一定的了解。这种花当地人称为土白莲，很小的一朵，状似莲花，有剧毒。但是有一种绿色小蛇却以此为食物，并且这种蛇本身是无毒的。”
“若只是这样的毒花，何以能令人化功？”宋堇南疑惑道。
“这只是药引，真正令人化功的是原本的化功丹。”
听到这里，气氛凝重起来。化功丹消失快三十年了，当年和腐骨散两种毒药可是搞得整个武林人心惶惶不得安生。
“他该是死了的。”顾铮淡然道。
“此事还需回去与盟主他们商量，毕竟当年的事他们才是见证者。”宋堇南耸耸肩，牵扯到前尘往事也只能悠着来。
凌成云看了看因没有阳光而略显灰暗的天色，“容易找吗？”
“容易，在神山上颇为常见，这也是截杀我们的人都聚在青霜山那头的原因之一。”孙彦辰继续领着大家向前走。
经孙彦辰指引，果不其然，见到一片开得正茂盛的小白花，近看花瓣以及花心跟莲花相似。
“土白莲性喜阴，在神山上的花期偏长，进入冬季才会枯萎。”
“那现在便是坐等抓蛇了？”凌成云的目光在凌涛身上转了个圈，“专注捉鸡十余载，这事就靠你了，凌小涛。”
又被坑的凌涛表示无言以对。
“难道我们要抓一大堆蛇回去吗？”宋堇南眨眨眼睛，那个画面想想都觉得太过美好。
凌成云明显和他想到一块去，两人对上眼一脸忍耐的奇怪神色。
倒是孙彦辰噗嗤笑了出来，“倒不用那么麻烦，我自有办法能保存蛇血，只是得麻烦各位做一回解剖手了。”
说完一脸揶揄地扫了几人的脸。
凌涛发现四双眼睛齐齐看着他，他懵了一下，认命地去捕蛇。
我这可是看在“江湖第一美男”的面子！才不是逼于少爷的淫*威！
凌涛将抓来的蛇放血后，孙彦辰便用小瓶采集处理。既然剩下了一堆蛇肉，便干脆烤起来吃了。
“用哪边回去？”采药的任务完成，自然是尽快赶回去，宋堇南便提出来商议。
“这边。”凌成云抬了抬下巴。
“看来凌兄已经有了计划？”
凌成云点头。
“凌兄武功高强胸怀大略，之前我竟是从未听说过。”宋堇南看向凌成云，眸中探究意味不言而喻。
凌成云却很镇定，“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谁又能真的阅尽百态。”
“那倒是，我是目光浅窄了。”
众人在神山行走数日，仗着身手了得以及孙彦辰的避毒手段，无惊无险地下了山。凌成云的准备很充足，在山脚处便有人接应，几人换上了契国人的服饰，又换了张人皮面具，便分两支融入到茫茫人海中。
半月有余，几经转折回到了云海山庄。
除了孙彦辰一回来便与向锦笙一头扎进研制解药一事中，其余几人便各自回院中休息。数天后，解药研制成功，武林盟此次的中毒危机总算解除。
这次的中毒事件一来一去耽搁了一月余，武林中人已无比试的兴致，又记挂自己门派中的事物，商量一番后便决定各回各的家。
顾年的厢房内，顾铮正跟他细说了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一些事。
“师父，徒儿最近好像想起点以前的事。”
顾年喝茶的动作顿一顿，看向他的徒弟，“怎么回事？”
当年在郊外见到顾铮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但身上却没有伤。昏迷了一天一夜后醒来，许是他经历的事太惨烈了，竟失去了记忆。顾年念他幼小无依，便将他收为徒弟。多年来顾铮不曾提起过他失去的记忆，顾年便想一辈子忘了也是好事。
“是凌成云，他身上的熏香让我觉得很熟悉，我讨要了一些带在身旁，隐约做了梦，或许梦里的是我的父母。”
顾铮将收在怀里的香囊拿出来，顾年接过，放在鼻边闻了闻。
顾年摇摇头，把香囊还给他，“为师对熏香不甚熟悉，你若想知道只能自己去查。”
顾铮点头，“之前我在云海山庄附近查问过，暂时没有认识这种香料的。”
“十多年了，此事急不来。回明庄后，可拿我的拜帖去一趟制香世家，或许会有些眉目。”
“谢过师父。”
顾铮站在房门前，顿了一顿，才缓缓推开门扉。
借着倾洒进房内的月色，一人正端坐在茶案前，正眉目带笑地望向门扉，此人容貌俊朗气度雍容。
顾铮静静驻足与他对视了一会，才转身把门掩上。
他几步走到他跟前，在他半尺开外停下，问：“什么事？”
凌成云同样借着月色抬头看着顾铮，看着那张倾华绝代的脸，细细地看不容放过他的任何神色。
顾铮看他不说话，便道：“没事的话请回吧。”
说着便想转身走开，却在二人即将错开的时候，被一股柔劲一拉，霸道不容拒绝，却又温柔不伤他半分。
顾铮一个失神便跌坐在对方的怀中。
瞬间熟悉的熏香伴着雄性气息袭上鼻端，顾铮微微吸了口气，并不挣扎，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眸光清冷，“干什么？”
凌成云倒是噗嗤笑出声，“阿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不要问其他男人‘干什么’吗？”
很快他又正色，略带珍重地看着那双在月色照拂下更显清冷的眸，“我喜欢你。”
顾铮在与他对视片刻后，率先移开目光。
凌成云把唇贴近顾铮的耳旁，喃喃重复：“顾铮，我喜欢你。”
炽热的气息抚过耳朵，令顾铮失神几分。不过他很快恢复冷静，发觉身上禁锢已解，立刻离开他的怀抱站了起来。
顾铮兀自保持镇定，目光并没有躲避，“抱歉。”
听到拒绝，凌成云并没有显露难受的神色，他站起来在衣角擦过顾铮肩膀时低声道：“早点休息。”
顾铮回过身来看着开了又关的门，略略皱了下眉。
翌日，明庄的一众师徒在云海山庄恢弘的门派前，与其他门派的人道别。
“凌大哥，小涛，有机会来明庄找我玩儿。”顾灵筠笑着拍了拍凌涛的肩膀，第一次出来历练的他难免有些与初相识好友离别的伤怀之感。
“说不定很快又见面了。”凌成云露出笑意，目光越过顾灵筠看向稍远处的顾铮。
道别后，明庄的众人骑上马，慢悠悠地往回走。
顾铮身穿明庄的浅蓝服饰，骑在白马上，衣泱卓卓，留下了一个挺拔明丽的背影。
“这次真是累得够呛呢，我们也回去吧。”
“是的，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平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