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牡丹花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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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王吉祥便伸手擒住顾苍泽的脖颈，另一只手去拿属于他的那碗梅子汤。
“我不要！”眼看着那汤就要灌进嘴里，顾苍泽使劲挣扎，他一掌劈裂瓷碗，顺带接住瓷片，使了全力划破王吉祥的手臂，喷涌而出的鲜血有几滴溅到了顾苍泽的脸上，平添了一种妖艳的美。
王吉祥吃痛，放开了手，顾苍泽趁机闪到一旁，从袖子里掏出匕首，直指王吉祥。
一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王吉祥狰狞大笑:“哈哈哈，袖里藏刀，你好大的胆子，我竟是不知，你何时练的武功。”
顾苍泽客气道:“这不是儿臣总惹阿爹动怒，时常被阿爹责骂殴打关禁闭。儿臣又不敢还手，正好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便只能强身健体，免得阿爹一个不小心，儿臣便要去那阴曹地府与父皇相会了。”
王吉祥硬声道:“你这是在怪我？”
“儿臣不敢。”
“罢了。”王吉祥长叹一口气，“我们去找你父皇，我们三个会像从前一般，幸福快乐。”
“呵。”顾苍泽冷笑，“阿爹莫不是忘了，是你为了一己之私杀了父皇，是你亲手将我们的家毁的支离破碎。阿爹以为，父皇会原谅你吗？你赋予我的苦痛，又能当无事发生吗？我们无法回头，因为你，早已斩断了一切退路。”
“是他先灭了我的国家！”王吉祥发疯似的呐喊，“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铁骑践踏我的家园，看着他杀了我的亲人，看着他毁了我的一切！”
他哆嗦着手指着顾苍泽，宽大的衣摆拂过桌面，掀落了那碗梅子汤，碎烂的瓷片与地上的血液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这都是他的错，知道吗。”他蹲在地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有什么错与不错，我只知道成王败寇。”顾苍泽默然道:“他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了你。”
“因为爱你，他留了后患；因为爱你，他不曾设防；因为爱你，他拱手江山。你当真以为，他那般愚蠢吗？他是那种人吗？”
是吗？他不是。
自己年少时便听闻过他的事迹，少年天子，足智多谋。
他是传说，是万人敬仰的存在。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
那日，他见了他的神。而代价，是整个王朝的鲜血。
“哈哈哈这是他的报应！报应——”王吉祥状若癫狂，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却放肆的笑着。顾苍泽从未见过这模样的他，平日里，他再喜怒无常，也不会失了分寸。
“我要杀了你，我要整个黎国都为他陪葬啊啊啊——”他突然扑向顾苍泽，顾苍泽举手，刺啦一声，是匕首刺破血肉的声音。然后，顾苍泽面无表情的、缓缓的，旋转了一周。
鲜血从王吉祥身上流出，将顾苍泽的龙袍染的血红。
王吉祥踉跄的退了两步，应声倒地，鬓间牡丹也随着掉落。
他捂住胸口望着顾苍泽，望着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嗷嗷待哺到如今的大好年华。
“阿泽，你长大了。”
“你会是黎国最好的皇。”
有胆识，有谋略，忍辱负重，杀伐果断。
最重要的是，够冷漠，够无情。
无情无义者，才配的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顾苍泽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朕当然是。”他是神，自然能够造福苍生。
王吉祥似乎还想说什么，口中却不断地涌出鲜血。
最终，他也只是转头，想要去触摸那朵血污之中娇艳的牡丹。
他想起很多年前，年轻的帝王将牡丹花簪在他发间。
含情脉脉，眉眼间俱是温柔。
他说:“初次见你时，朕便想起了这满园的牡丹，娇艳欲滴、不忍攀折，该是要好生呵护的。”
而自己又答了些了什么呢？
“那陛下可曾听过，牡丹花下死？”
帝王笑的眉飞色舞，“那朕便是，做鬼也风流。”
指尖碰到那柔软的花瓣，像极了那人唇畔间的笑意，王吉祥双目迷离，“牡丹花下死……”
恍惚间，似听到了低低的回响。
“做鬼也风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