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宁安候斥她：“闭嘴。”
那春姑姑是什么人，别说宁安候，就是老夫人在这里也得给她留几分面子，岂是黄姨娘能够随意是非的？
黄姨娘很是不平，但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随着宁安候先去了前院。
宋氏随着春姑姑回到院子。
春姑姑见宋氏跟上来，有意放慢了步子。
等宋氏到了近边，她才开口道：“侯爷也是，明知你在，又何必带了那人来。”
宋氏道：“他也是心急，想着在我前头来。姑太太这里又一向不许男眷入，不带人来反倒是不妥。”
听宋氏这样说过，春姑姑的脸色才好看些。
她叹口气，看了眼宋氏：“难为你这样待他……”
话说到一半，许是见宝昭也在场，春姑姑便是止住了话头，没再说下去。
宝昭一时倒觉得，春姑姑人虽远在善化寺，清楚的内情似乎比她还要多。
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宝昭不得而知。
正这时有一个小丫鬟从里间跑了出来，说是太夫人已是醒了过来。
宋氏和春姑姑忙是跟着她进了屋。
宝昭紧随其后。
屋里沈太夫人已是穿戴整齐，靠在引枕上，连发髻也梳得齐整，不见一丝病人的模样，像是先前刻意整理的。
春姑姑见她这样，嗔道：“夫人也不是什么外人，您老又何必专门梳洗一番。”
说着接过了小丫鬟手里的药盏，亲自伺候着太夫人用下。
太夫人笑道：“习惯而已。”
宋氏也不好只干站着不做事，便道：“不如让我来服侍姑太太用药罢。”
沈太夫人还没怎么，春姑姑就先说她：“也没外人在，你也不用做那些虚礼，且你身子也不好，还是在一旁歇着吧。”
沈太夫人也朝着宋氏点了点头，显然很赞同春姑姑的话。
既如此，宋氏就承了情，就近坐下来。
沈太夫人看见跟在宋氏身后的宝昭，笑起来：“这可是宝昭？大半年不见，倒真的不敢认了。”
春姑姑也笑道：“她们那个年岁，一天一个样，也不足为怪。”
喝下最后一口药，春姑姑舀了些蜜饯给沈太夫人，沈太夫人摇摇头拒绝了。
沈太夫人看向宝昭这边，笑容可掬：“我记得年初见的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现在稳了不少，也有了耐性，可见你阿娘将你教得好。”
宝昭却有些惭愧。
沈太夫人都这样说，可想她以前的性子有多糟糕。
终归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不比从前，任意妄为，什么都不顾。
沈太夫人将宝昭叫到近跟前，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宝昭一怔。
是一对成色极好的墨玉镯子。
沈太夫人缓缓道：“上次见得人太多，也没能和你好好说说话，眼见着你也大了，这镯子我戴着也没多大意思，倒不如送给你。你这样的小姑娘，正是该打扮的时候。”
宋氏阻拦：“这不可。宝昭她还小，怎能用得上这样贵重的东西。”
宋氏这样说，可见沈太夫人给的镯子不是凡品。
似是看出宝昭心思，春姑姑在一旁笑吟吟解释道：“这镯子是先帝御赐之物，和田墨玉，天底下连着这一副，也不过只有两对。”
宝昭忙是递回去：“这样贵重，姑祖母还是留在自己身边为好。”
春姑姑道：“太夫人给你，自是她心意，你不必觉着为难，收下就是。”
宝昭觉得此物过于贵重，且又是皇家的东西，若是就这样收下未免太过草率。
沈太夫人拍拍宝昭的手，笑道：“收下就好。我常年不见你，也没法尽尽长辈的义务，如此到算是一点补偿。只这墨玉难得，样式却不多应时，倒害怕你不喜欢了。”
沈太夫人既这样说，宝昭不好再拒绝，只得恭恭敬敬收下了。
沈太夫人让宝昭坐了回去，看向同宋氏道：“我方才听说维之也到了，可是去了前院？”
宁安候名维之。
宋氏答道：“一刻钟前到的，现在正在前院侯着。”
沈太夫人笑了笑：“也怪我这性子，不准他们进来，人到了也只能去外头侯着。”
宋氏道：“姑太太定有自己的理由。”
沈太夫人没接话，提起了另一茬：“你婆婆她们……”
宋氏会意，答道：“老夫人与东府的还在来的路上，要比侯爷他们来得晚些。”
沈太夫人道：“我原也没事，倒劳烦你婆婆也辛苦走这一遭。趁着她们还没来，快些派人去，叫她回去歇着就是，不必来了。”
宋氏迟疑了一下，春姑姑就先道：“既已是快来了，倒不如趁此机会见一趟，毕竟怪难得的。”
沈太夫人打断她：“上寺里来的路难走，多崎岖不平，她也快同我一般的岁数，若是真上来走一趟，到了这里怕也是不剩几口气了。”
听了这话，宋氏只得按照太夫人的吩咐去派了人。
太夫人到底还没有彻底痊愈，同她们说了这些话已是疲累不堪。
春姑姑服侍着她睡下，才同宋氏出了房门。
“天色不早了，难为侯爷特意而来，不能见着面，倒是我们失了礼数。”春姑姑道。
宋氏安慰她：“姑太太的规矩是早就立下的，自是不能怪罪。侯爷来，也只是尽一份孝心，就算见不到面，到底是一家人。”
春姑姑与宋氏一道去了前院，安排下侯府来人的住行。
宝昭则留在沈太夫人这院子。
因着无聊，她四处转着看。这院子虽说不大，可有一扇开着的后门，直通后山竹林。
宝昭犹豫一下，又想这里到底是佛门净地，应是出不了什么事，便是出门相看。正是日薄西山，夕阳的映衬下竹影森森，远处隐隐有僧人们梵诵经文的声音，这里的一切都与人间纷扰截然不同，一瞬间就像远离了世俗红尘一般。
宝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是放松。
沿着林子走得有些累了，她坐在树下歇了会儿，正准备回去，却忽然听到林子里有人在说话。
“那伙儿人应当藏身在易州境内，此次被我撞见，怕是又要逃到其他地方去。”
那声音听得有些耳熟。
“你一发回来密报，我就派了人去，只到底远了些，不一定追的上。”另一人道。
这声音对宝昭来说却是完全陌生。
“能找到他们在易州的藏身之处，至少可以得知他们的目的。”
“自是如此。只这一趟你并非公务在身，是为着私事，没耽搁什么吧？”
那人问道，语气中很是关切。
对方没有回答。
宝昭侧身看了看之前传来声音的地方，只天色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敢再多待下去。
宝昭轻轻起了身，正想往回走，却忽然被不知道什么人，从身后用一把长剑抵住了脖子。
剑锋森冷，带着出鞘的杀意。
宝昭再沉得住气，也只不过是在后宅里长大的闺秀，哪真的见过这动刀动枪的场面。
她狠狠地咬了嘴唇一下，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宝昭正想着对策，身后那人却已经将剑收了回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沉稳，冷清，甚至可以说……不近人情。
宝昭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她回头看去。
离得近了，借着最后的光亮，勉强看清身后的两人。
其中一个着玄色衣衫，长身玉立，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
……正是宁锦怡的兄长宁景昭。
而另一个则着赭色绸衣，里衬着月白中裳，腰间佩着黑色赭色暗纹织金带，与宁景昭一般高，相貌甚是出众，面上带着笑，不同于宁景昭的气质，更显得温文尔雅。
宝昭收回目光。
等恢复些气力重新站好了，她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二人盈盈一拜：“多是我唐突了，不知公子在此议事，只是见着竹林光景好，才误闯了进来。”
寥寥几语就将前因后果条理分明地说了明白。
宁景昭倒对她多了几分的赞赏。
这样的状况下，寻常女儿家只怕早已吓得说不出话了吧。
虽这样想着，只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另外一人道：“该说唐突的应当是我们才是。姑娘可有受伤？”
宝昭其实在站起来的时候就不小心崴到了脚，方才又朝着他们行了礼，现下生疼生疼，面上不显罢了。
但她现在只一心想着快些回去，再不要与这二人有什么瓜葛。
于是道：“并无大碍。两位公子既有事商谈，我也不好多待，容我就此告辞。”
说罢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太夫人院子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却漏了陷。
宝昭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那宁景昭是习武之人，又岂会看不出不妥。
几乎想也没想，宁景昭就出声阻拦：“等等。”
宝昭在心里叹口气。
她已是疼得没了精力，实在不想留下来同他们周旋。
停下了脚步，宝昭回头看向宁景昭，尽量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公子还有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