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的梦》尧七不行那叫尧八

2、白日梦间

　　程七抬起头，周围弥漫的是经久不散的，令人熟悉的血腥气。背后传来磨磨蹭蹭的脚步声，太过熟悉，以至于她连头都懒得回。

　　“啊——好无聊，垃圾啊，”程京在背后评价道。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她抱怨。两人的周围是尸体吗？有些看得出，有些早就是残块了。就是这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使用的法术极大可能顺着当时的心情，比如这次无聊，多数就只是烈风杂着冰刃，活生生将人切割开来，一次，又一次。

　　就好像只是被人当做镇压清道夫的这两位一样。一次，又一次奔赴不同的战场。

　　敌人也会使用魔法。有些会隐身，有些能操控诅咒力——每到这时，头总会难受得想炸开，想呕吐。恶意其实是可以具象化的，为人带来痛苦，确实明明白白就是恶意本身。

　　可是那又如何呢。就像有钱能为所欲为一样，如果在魔力与技巧上都碾压对手，切菜瓜，大概和杀人也差不多吧。程京能看破敌方的意图，而程七则只需开启脑洞，用那接近无限的魔力去实行所谓的镇压。

　　反正人命在这个世界，至少是“那些人”的国家里不值钱。死去的那些都只是□□，而灵魂照常升起，遵循着设计好的程序磕磕绊绊，又会回到那个起点，被注入下一批填充物里。

　　程七和程京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第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已经决定好了，要叫他程皮。

　　他们身处一个极端自由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恶势力，就像一个普通的三国大战。程七他们所处的是冥方，另有日光，剩下的则是自由党。日光为人和善，信守秩序，极少打架，只是像传销一样希望有更多人加入他们，而自由党则不同。他们眼中的自由必须决绝而热烈，像即将被人摘下的玫瑰，即使死也要扎得人手染鲜血铭记于心。自由党的条规很简单：及时行乐，任何人做任何事不需要除了快乐以外的理由。可能有人会奇怪这样的邪教怎么会有人加入，可事实上自由党是三国之争中人数最多，财力最强，科技最为发达的国家。大概有钱人到了一定境界都会返璞归真，放飞自我吧。即使这些人彼此对“快乐”的定义可能大相径庭，源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他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联合在一起，很多情况下由于科技力量的领先，甚至能压冥方与日光一头。刚才镇压的对象，便是他们研发科技的成果之一。

　　至于冥方，“那就是一个又丧又奇怪的国家吧”，程七和程京都如此评价过。“好像没什么大规矩，但就是严禁偷盗包括剽窃，除了这个我也想不起来了啊？？”程京有点懵，最近在外面呆得太久了，除了思考对手他一点都不想因为别的理由动脑了。

　　当然，冥方并不是靠他们两位撑起来的。说白了，除了完完全全的破坏与毁灭，他们也并不会别的什么。国家治理，城市规划，收买人心，虽不能说一窍不通，但确是二人苦手的领域。反正实力放在那，好吃好穿，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当政客，手握大权的。

　　“噗”的一声放了信号弹——你问为什么法力无边还要借助这种原始工具，大概是这种眼见为实让人更有心理安慰吧。——你问为什么是“噗”而不是“砰”，信号弹是冥方的独家配方，技术含量极低，而且让人有点恶心——红配绿的窜天炮，到了空中会发出低沉的噗噗声，甚至让人有些不太好的联想。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从没有人动过复制信号弹谎报军情的想法。

　　信号弹很快会被监视者观测到，两人就可以撤了。366年四月，阿戈达南部大战场，1280人次，镇压完毕。已经超过工时了，接下去应该可以休假一个月吧。

　　程七心心念念想去海边，具体说来是南方那个叫细索群岛的地方。白沙，金黄的汩汩作响的气泡饮料，带点甘甜的新鲜刺身，触手可及的夕阳，还有白天温暖，日色渐落时便会稍稍冷静下来的风，她实在太想念夏天了。

　　“走吧。”程七说完，两人幻化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