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禟不甜》姌玥丿逐月

14、第 14 章

　　不知道为什么，五个月之后，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我同时感受到了两种胎动，又经大夫仔细确认之后，这是双胞胎无疑了。我很高兴，崔妈妈和张妈妈便提醒我一定要早些请个有经验的妈妈来照顾我的胎。我觉得有道理，又特意请了一个专门照顾孕妇的妈妈来住着，要住到我生产之后。还早早的就定下了一个接生婆，随时候着。

　　下人们照顾的很是用心，可是我还是非常的不舒服。常常饿狠了睡不着，可就是什么都吃不下，心里难受就裹着被子哭。七个月的时候，才好些，能吃些清淡的，不仅仅靠水果吊着了。只是这两个月下来，我被这两个小家伙折腾的人瘦了一大圈。能吃下东西，有了体力，人自然也精神些，赶上了在手工皂断货之前给接上。

　　我捧着肚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柳儿给我拿来了毯子盖上，这古代的温度确实比现代要低些。兰香拿来了一个盘子，里面都是时兴的小吃。

　　我正边吃零嘴儿边看书呢，柳儿说有人来访。我不疑有他，以为是小六子派了人来拿我做好的手工皂。可是人进来之后，我整个人弹了起来，放在肚子上的食物托盘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来人竟是十三爷和无忧，我起的太急，险些摔跤，好在兰香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无忧也急忙跑过来，拉住我的手。看着我凸起的肚子，无忧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拍了拍她的手，吩咐柳儿泡茶送去书房。

　　拉着无忧来到书房，我故意不去看默默跟着的十三爷。拉着无忧坐下，无忧却瞬间站起，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十三爷。我叹了口气：“十三爷坐吧，小门小户的，招呼不周，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十三爷坐下之后柳儿送上了茶，然后就下去了。十三爷拿起茶盏：“无忧在城门口看到了你，派了人告诉了爷，爷让人跟了你一路。只是一直有事，拖到现在才能来看你。”十三爷抿了一口茶，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就没什么要跟爷解释的？”

　　我忍不住用看待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我说十三爷，我出宫是太后安排的，离开京城也是之前就在皇上面前发下的毒誓，还要解释什么！”

　　十三爷将茶盏重重放在茶几上，吓了我一跳，但是十三阿哥总还顾忌着，压低了声音怒道：“谁问你这个了！看你这样，爷要做叔叔了。算算日子，是在宫里有的吧，你也太胆大了！你就不怕太后处死你吗！”

　　我低下头，摸了摸被吓得闹腾的很凶的肚子：“十三爷，可是我现在好端端的，没有死不是吗。至于这个孩子，没有父亲，只有娘亲。”

　　十三爷努力压抑着怒气：“你疯了！你是想独自抚养这个孩子？！”

　　我点点头：“是啊。”

　　十三爷猛地站起，椅子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把我又吓了一跳，两个小家伙开始在里面翻江倒海。我痛呼一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开始深呼吸。无忧和十三爷忙聚到我身边，无忧手足无措，一直念叨着是不是要生了，然后就要冲出去。我赶紧拉住她，瞪了十三爷一眼：“十三爷，别吓我，我受得了，孩子胆儿小啊。”

　　十三爷表情瞬间有点讪讪的，看着我硕大的肚子，居然伸出大手覆了上来。说来也奇怪，本来闹腾的肚子竟慢慢安静下来。

　　肚子安静下来后，我拨开十三爷的大手，十三爷和无忧也坐回了椅子上，我分明看见十三爷脑门都生出了汗。十三爷舒了口气：“吓得爷都忘了刚刚说到哪里了，也罢也罢，爷早就知道你的性子了，问你这话也是自讨没趣。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你的行踪，爷会着人处理的。”

　　我没什么诚意的摆摆手：“那就多谢十三爷大恩了，小女子无以为报，所以就不报了。”我终是把他当做了朋友。

　　十三爷噗嗤一声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无忧用帕子捂了嘴偷偷在笑。十三爷瞪了我一眼：“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只是没想到，离了京城，会这么不老实，无法无天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走到书架上，拿了一摞书，无忧赶紧过来帮忙。我指着那堆书：“十三爷，劳您大驾，把这书敬献给太后娘娘吧，这是我之前没讲完的故事。其他的是我听厨娘和丫头们说的江南的小故事，留着给太后娘娘解闷。”

　　十三爷点点头：“你记挂着皇祖母，也不枉皇祖母疼你了。只是爷也帮了你这许多，怎么不见你送爷些什么呢。”

　　我瞄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无忧：“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都归了十三爷你，你还问我要其他什么。”

　　无忧小脸一红：“月娘，不是这样的。当年父亲为官遭人陷害，我辗转到了姌月居，结识了十三爷。父亲曾在十三爷手下做事，所以我私下求了十三爷为爹爹伸冤，如今爹爹冤屈得诉，我也恢复了身份。可是家中只剩我一孤女，所以十三爷才将我留在府中。这次我求了十三爷带我过来找你，是想留在你身边。”

　　我楞了一下：“你，这又是何苦。”

　　无忧苦笑了下：“我虽是恢复了身份，但是呆在烟花之地的过往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又有多少人看得起我。在姌月居，月娘你待我的心意是真真的，当初你说的话很多我那时都不懂，如今我都懂了，所以我想过来跟你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我看了一眼十三爷，十三爷点点头。我拉住无忧的手：“你自己愿意便好了，往后就跟我姐妹相称，相依为命吧。跟着我，总归是饿不到你的。”

　　十三爷哼了一声：“可不是，你那“养颜坊”生意红火，爷可是听说了，弄点给爷使使呗。”

　　我笑了：“好好好，十三爷，一会儿我就亲自给你拿去，一箱子，可够了？我刚刚倒是没想起来，还要劳烦十三爷带些给太后。有可巧现在有了无忧，以后由无忧出面打理生意，我也可更加安全。”

　　十三爷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离开了，无忧带着她的全部家当住进了咱家。第二天给无忧添置了些要用的东西，从牙婆那儿又选了两个丫鬟给她。无忧我是信得过的，所以将手工皂的做法教给了她，我就安心养胎。

　　十三爷走的时候无忧的样子我是看到了，所以她执意要来我这里的原因我自然也能猜到几分。她是官家之女，可是流落烟花之地，虽是守身如玉，但是也足够让人诟病了。十三爷是皇上宠爱的皇子，身份尊贵，实在不是无忧配得上的，便是只做一个侍妾，也终是对十三爷的名声有碍。有时无忧央求着跟我一起睡，便会絮絮叨叨的问我，如果她自私一些留在十三阿哥身边会怎么样。第一次的时候我没忍住，狠狠给她一个脑瓜崩，让她清醒清醒。之后她再问，我便懒得动手了，连白眼都懒得给，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过些时日她也就消停了。

　　没多久，十三带回去的手工皂在京城里也出了名，各地都慕名来店里订货，无忧也就忙的没时间瞎想了。

　　双胞胎一般都会早产，所以月份越大，我越发小心了，愣生生是拖到了八月十九才生产，一个小子，一个丫头。因着早有准备，加上我一直有锻炼身体，所以生产的很顺利。名字是我早就想好的，既然假称了夫家姓黄，那么孩子们自然是要姓黄的。小子是哥哥，叫黄靖逍，丫头是妹妹，叫黄靖遥。但是大名叫起来不方便，所以还起了乳名，小子叫球球，丫头叫糖糖。

　　自从有了两个孩子，这院子里是日日不得安宁。说来也好笑，只要球球一哭，糖糖就跟着哭，糖糖哭了球球就不哭了，糖糖见球球不哭了，自己也就不哭了，但是糖糖从不先哭。

　　本来两个小家伙皱巴巴的，看起来是真的丑，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他们完美避开了他们老子的盛世美颜的基因。好在长开之后那凤眼，那鼻子，那唇，恩，我点点头，亲生的亲生的。只是，我怎么看不到哪里像我，我安慰自己孩子现在还小，不大能看出来。只是，这日子一天一天过，怎么这俩破孩子是越长越不像我。特别是小子，完全就是他老子的翻版。所以有一天当无忧看着球球，端详了半天，表情从疑惑到震惊，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避开了她的眼神。

　　我避而不谈，无忧也不会自讨没趣来问，毕竟我不愿说的事情谁问都没用。我像所有的妈妈一样，想要记录下孩子们的一切。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我这个当妈的又是个灵魂画手，想了想，一把年纪的我写起了日记。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每天都有新鲜事儿，我从刚开始的每天的一两句概括，变成了洋洋洒洒一大篇。每晚孩子睡着之后，我就在灯下记录着他们这一天发生的趣事，笑的像个傻子。

　　无忧终是甘于平淡了，看着她有的时候抱着球球和糖糖失神，我就会琢磨着帮她定一门亲事。可是无忧就是不愿意，说是要陪我一辈子，等老了就让我家球球和糖糖给她养老，也不枉她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们了。也罢也罢，都是痴儿，我便念叨着我家俩孩子命苦，偏生多了一个人要养老，然后周扒皮般嘴脸的让无忧做手工皂。

　　有孩子吵吵闹闹，除了孩子在长，完全感觉不到日子在一天一天飞快的过去。直到下人们开始忙活着过年了，我才反应过来。因着他们都是死契，所以我给他们包了大大的红包，大家一起过年，当然还有店铺里忙碌的小六子。

　　十三爷派人送来了好些礼物，大多数都是孩子的玩具和上等的衣料。礼物里有两个盒子，里面放着两个做工精致的项圈。我生孩子的事情别人不能说，但是是一定要告诉太后她老人家的，所以看那项圈的手工，定是太后赏的。果然捎来的信中，十三说，太后为了给两个孩子做项圈，给各家府里所有的孩子都赏了，为了不引起怀疑，说多做的两个是先做出来打个样。十三调侃着说是他的孩子是沾了我家孩子的光，直说太后偏心。太后还赏了我一套宝石头面，我记得，之前伺候太后的时候看到过，是太后的陪嫁。鼻子不由得酸酸的，太后真的是我来了之后对我最好的人了。

　　日子匆匆如流水，店里的生意十分稳定，无忧忙个不停，两个丫鬟打下手。两个孩子眼瞅着快满周岁了，可是突然传来噩耗。皇上召集廷臣于行宫，宣示皇太子胤礽罪状，命拘执之，送京幽禁。还京。废皇太子胤礽，颁示天下。

　　我这才惊觉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虽然历史不怎么样，但是废太子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如果我没记错，十三爷被连累了，被幽禁了很久，身子也是幽禁之后垮的。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皇上的旨意，十三爷幽禁思过，非召不得见。无忧急的日日都哭，我虽也心急，但是也只能是没头的苍蝇，不知道怎么办。

　　可是，当半月后，十三爷精神抖擞，神情嘚瑟的出现在我家，把我和无忧吓了一跳，我没忍住，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当十三笑眯眯的说打扰了之后，我就知道，这历史啊，是不靠谱的。十三为什么被连累出了这道旨意他不肯说，只是说圣旨已下，皇上嘱咐他不准到处蹦跶，让行事低调些，所以他就来了扬州，投奔我来了。京中都以为他被皇上不知道发配到哪里幽禁起来了，没人知道他偷偷摸摸的来了扬州。看着他没脸没皮的模样，假意赶了他两句，还是给他安排了房间。

　　无忧欢喜坏了，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十三安顿好之后就吵着要看我的球球和糖糖，我心知终有这么一天的，也就没那么纠结了，大大方方的领他去看。看到球球和糖糖精致的眉眼，十三的表情冷了冷：“我猜测了许久，原来真的是他。他究竟哪里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我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许是当初一无所有，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