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用了膳，看着在宫中燃放的烟火。本来应该很孤单的，但是有个人在心里，只要想到他，都觉得心里很暖。只要想到他，就忍不住想笑。即使自己一个人呆着，知道他也可能在记挂着自己，就觉得很开心。宫里规矩甚严，九爷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看我，怎么能不让我感动。
年节时间，大家都很忙碌，所以我没有机会再看见九阿哥。
不出正月，皇上便下令南巡，这次只带了太子，皇长子，十三爷，十五爷，十六爷随行。皇上不在宫里，宫里守卫虽依旧森严，但是感觉上就是轻松了。九爷那个胆大的家伙就经常偷偷遛进太后宫中与我相会，让我心惊不已，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房，房中就多了一个人。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没脑子的，我也犯了这个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直到三月，我的例假还没有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忽视了什么。只是但是我的身体没有一丝不适，所以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虽然我身体不好，例假也经常不准，但是从正月开始就停了，那一定就不止是不准可以定论的了。
确定了之后我就开始惶恐，害怕被人发现。只是好在我在太后宫中有单独的房间，我又在太后跟前得脸，不用当值，只要陪好太后就是了，所以也不太累。腹中的孩子也似乎知道我的难处，一概孕中的不适我都没有。有想过跟九阿哥说，只是近来不知道怎么了，九阿哥又没有进宫，让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而且，我内心深处，并不想告诉九爷。九爷若是知道，只怕会想办法让我入府，那到时，我该怎么办。
想了多日，我下定决定，打算求太后娘娘。
一日晚上，我给太后念完经，太后娘娘身边只有贴身的李嬷嬷。我不知道还可以拖多久，所以念完经后，我直接跪在太后跟前。
“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有些惊讶，毕竟我从未如此，我向来不求恩典，也很少犯错。
我磕完头，脸都不敢抬：“太后恕罪，奴婢有不得已的苦衷，想求太后提前放奴婢出宫，奴婢一定立刻离京，绝不再回来。”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我听见李嬷嬷出去了，还将门关好了。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太后的声音有些不悦。
我依旧不敢抬头，只是哭着祈求：“奴婢知道，奴婢死罪，奴婢得太后疼爱奴婢本该至死服侍太后。可是奴婢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再伺候太后，必须尽快离宫。”
“把头抬起来。”太后的声音缓和了些。
我抬起了头，太后的视线转移到了我的小腹，我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小腹，太后很快移开视线。
“你...这是死罪！你怎么敢！还敢来求哀家！”太后压低了声音，看起来很是生气。
我除了磕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奴婢死罪，奴婢知道，可是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初奴婢被爹爹以侍妾送出，奴婢冒死一搏得到了经营姌月居的机会，可是阴差阳错又到了宫中。娘娘，奴婢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奴婢只想离开这里，好好活着。奴婢不想入府，奴婢不愿意像笼中的小鸟一般不见天日。娘娘，求您怜惜，放奴婢离开吧。”
太后叹了口气：“这是女人的命，连哀家都不敢想，你竟是想飞？”太后摇了摇头：“若是你到了年岁，哀家放你离开也无不可，可是你如今，倒叫哀家为难了。”
太后仁慈，我就是知道她心软才敢冒死一搏，听她如今语气缓和，我大着胆子说道：“娘娘，正式如此，奴婢才冒死求您。娘娘，奴婢身份低微，这孩子不论男女都会因奴婢而备受轻视。一个做母亲的怎么舍得孩子被自己连累，这件事情只有娘娘您一人知晓，娘娘您向来疼爱奴婢，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是真心实意将您当做祖母般敬爱，所以这些话奴婢只敢跟您说。奴婢虽然身份卑微，但是奴婢一定会用命去保护自己的孩子，给他们好的生活，即便不会大富大贵，但是一定平平安安。奴婢不愿意自己的孩子生活在勾心斗角中，奴婢只想自己的孩子远离纷争，在奴婢的关爱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娘娘，奴婢求您了，成全了奴婢吧，否则奴婢只能带着孩子去了。”说完，我又狠狠的磕了几个头，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太后亲自下来将我扶起：“哀家作为太后，应该要么处死你，要么将你送进府中。哀家作为一个女人，却心疼你的心思，想要帮你一次。哀家会尽快让李嬷嬷安排好，把你送出去，你一切听她安排就是了。”
我看着太后，重又跪下，磕了我此生最虔诚的响头。我选择了求太后而不是皇上，就是因为皇上即便心软，但是他还是一个皇上。他可能会不顾我的意愿将我送进府中，或者拆散我们母子，将我处死。而太后不同，太后的心软是女人的心软，女人会感同身后，这样的心软才能让我保住自己。
第二天，我照常伺候在太后身边。入夜，李嬷嬷来到我的房中，我早已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李嬷嬷让我披上一个黑色的斗篷，然后带着我在宫中穿梭。李嬷嬷将我送到御膳房的后面，那里有个菜农打扮的人在那里。李嬷嬷给了那人些什么，那人掀开板车让我躲进一个大框，然后用菜将我盖住。
我一言不发躲在大框中，听着板车吱呀作声，带着我晃晃悠悠的行到了宫门口。这菜农一定是经常出入送菜，所以守门的侍卫们也没有仔细搜查，只是看了一眼便放行了。
走出宫门口的视野，菜农便赶紧将我放出来。还递给我一个包袱，说是嬷嬷给我的，便走了。我打开一看，不少银票，一小盒首饰，一张房契，还有一份新的身份文书。我又想哭了，虽然跟太后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她是真心待我好。
我不敢住客栈，所以连夜赶往房契所在的地方。太后给我的房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个很精致的小院子。我到了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妈妈，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丫头。我一到，她们就热情的招呼我，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是李嬷嬷安排下来照顾我的，翠香和赵妈。她们只当李嬷嬷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而我是她的远房亲戚，不适合安排在府中，所以才放在这个小院子里。
我将自己的东西都放好，才有空看新的身份文书，李毓茗，江南乌镇人士，平民。虽说是换了一个字，但是找起来也就没那么容易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我突然不见了，九阿哥若是找我，定想不到我会暂时留在京城。等过一段时间，我再离开这里，反而安全。而且这里是太后娘娘安排的地方，一定不会被人查出什么问题来。
终于离开了皇宫，我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而且这院子离皇宫有点距离，走了半天也是累了。一夜无眠，早上醒来，迷迷糊糊就穿衣服，发现手感不对，不是宫女的衣服，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皇宫了。
起来之后翠香便过来给我更衣梳头，看规矩就是训练过的。赵妈也已经做好了早饭，手艺很是不错。院子不大，我不敢出门，所以只能绕着墙根溜达锻炼身体，顺便吩咐翠香出去买书好让我用来打发时间。
肚子里的孩子十分安稳，我一心想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毕竟知道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我就一直心惊胆战。那赵妈和翠香看起来十分忠厚老实，可是我还是对她们怀有戒心。住了有半个月，我觉得是时候离开了，所以拒绝了翠香的陪同，将刘海放下挡住脸，自己找到了雇马车的地方，下了定金，直接去扬州。趁着还没有出怀，我想早点离开，然后就定居在扬州，安安心心等孩子出生。
我将所有的银票缝在了一件衣服里，所有的金银也趁着出去溜达的时候去银号换成了银票，只留了些许碎银子，够路上之用。只是首饰我舍不得处理掉，有些是太后赏的，有些是九爷送的。因着是远行，所以我买了被褥提前将马车布置起来，我还买了把匕首留作防身之用。
一天凌晨，我便偷偷离开，跟车夫会和。在之前跟车夫的描述中，我是父母双亡来投奔姨母的，只是姨母不愿意收留我这个拖油瓶，所以留我住了几日便赶我走。我也是有骨气的，既然人家赶我走了，那我便回江南。车夫不疑有他，唏嘘着。
我很是紧张，走到城门口，要检查。我递出身份文书，门口的侍卫还是打开车帘看了看，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大部分的脸，根本看不清我的容貌。旁边一辆很精致的马车经过，侧面的帘子被掀开，里面的美人随意一瞥，竟是无忧。好在官兵此时检查完了，将帘子放下，想来是没有看到。
顺利出城，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我知道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道理，所以之前准备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打扮也是普普通通尽量其貌不扬。路程中住的客栈，也都是住的最普通的房间，吃也简朴。车夫也很老实，一路上不时宽慰我几句，然后就是老老实实的赶车。
古代的路不像现代的路，加上马车本来就慢，一路上还要吃住，所以竟是走了十多日才到。到了扬州城后，我多给了些银子给车夫感谢他这一路上的照应。然后找了间客栈住下，这次我没有再住最便宜的房间，而是开了最好的天字房。让小二去给我打听哪里有地段好，但是不用太大的店铺出租，还有让小二去帮我打听哪里有小而精致的院子要出售。我赏了小二一块碎银子，小二欢天喜地的去了。
房子很快便打听到了，小二拿了银子办事倒是利落，直接将卖房人直接领了过来。看了房屋的图纸之后，我觉得不错，有些不合心意的地方可以慢慢改，所以当即便买下了。买了房子我便不用住在客栈了，直接去了买下的院子。小二十分殷勤，我正好也需要人用。便又赏了些银子，让他帮我找牙婆，还告诉他，若是帮我找到了合心意的店铺，就顾他来给我做事。
银子到了事情哪有不办好的道理，这个叫六子的小二很快便帮我找到了牙婆。我买了两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丫头柳儿和兰香，两个死了丈夫被婆家卖了的妇人，张氏和崔氏，全都是死契。
店铺的事情在六子的帮助下也很快弄好了，我没有食言，打算让六子做店里的管事。一开始我就觉得这六子十分精明能干，我手下需要这样一个人。
我要开的店很简单，卖肥皂。我从不想着要坐吃山空，虽然我已经非常富有了。古代的肥皂叫做胰子，是用动物的胰脏做成。我要做的肥皂自然不是那种洗衣服用的，而是掺入了鲜花花精做成的用来护肤的香皂。这东西做起来不费劲，而且既然做，肯定只针对于有钱人家的小姐出售。
为了一家独大，所以所有的肥皂都是我亲手制成，绝不假手他人，这样能保证不会被人学了去。店铺也被我重新改造过，架子都是按照我的要求定制的。
开业的时候，声势做的很大，好些人来看。还当场拿出了一些让人当场试用，当然了，大家小姐自然是不会做出当众洗脸这种事情的，所以店里还设置了供小姐们试用的梳妆间。手工皂的效果是明显的，洗完脸那种滋润的感觉是这些向来没有护肤品洗脸的古人可以立刻感受到的。六子记住了每种香皂的功效，这样就可以给不同皮肤状况的人推荐。
现场还免费送一些小块的给买不起的姑娘们试用，说好的人越多，那么生意自然就做起来了。
重新装修店铺的时候，我做了许多。够卖一段时间，之所以选择卖手工皂也是考虑到，这不是一次性消费产品，是长期的稳定的。而且又不能一次性用完，所以我也不用太累。价格卖的高一些，只有有钱人买得起，也不会亏本。
跟我想的差不多，手工皂刚开始卖的时候，先是没太大反响，然后名声大噪，再来就是稳定。店铺弄好我又开始折腾家里，将院子里不满意的地方全部重新弄了一下。孩子似乎是终于开始对我这个不消停的母亲有了不满，五个月的时候终于开始有了妊娠反应。
好在都忙完了，这反应来的突然又剧烈。浑身酸软，闻到什么味道都难受，日日只能吃些水果。崔氏和张氏负责做饭，她们日日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可是我还是什么都吃不下。请来的大夫也只说，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就好了，便再没有别的话。
我对外称自己是个寡妇，夫家姓黄，丈夫死后被夫家赶了出来，所以变卖嫁妆来扬州谋生。我的到来和我的铺子只在刚开始的时候躁动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沉寂下来，大家似乎就慢慢习惯了我的存在和我的店铺的存在，于是我正式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了。
不是我胆子大不怕被找到，而是，天下之大，芸芸众生，我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人，又有谁会在意呢。每天都有人在这个地上开始自己的生活，每天都有人在这里发生不同的事情，这城里的新鲜事传个两天就没了，又有人会一直关注我呢。
我若是带着这么多的财富偷偷摸摸的做个神秘的贵妇人，只怕比一个变卖嫁妆做点子生意讨生活的寡妇要惹人注目的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