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深爱是场谋杀》尤婠婠

9、第九章 “谢谢。”

　　“谢谢。”慕若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说话了，她想尽量用自己的力气行走，试图离身边的陌生男子远一点，却实在是做不到。
　　“服务生，赶紧去楼上开个房间。我送你上去休息。”陌生男子的声音时远时近。他身上的Gucci香水味很好闻。
　　“不用了，我稍微坐坐就好。”慕若此刻肚子痛到直流冷汗，但她不敢惹顾朗生气。更不想因为她自己影响了叶湛宇的前途。
　　“你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逞强。”那个男人竟然一把抱起了慕若，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眼光，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慕若无法拒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顾朗不要看见就好。
　　在酒店的床上昏睡了几个小时，慕若醒来已经夜幕降临。肚子上有贴好的暖宝宝，她感觉好多了。重新整理了一下容貌，慕若走出房间，在电梯口遇到了下午救她的那个男人。
　　“下午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慕若微微低下头，温柔地说。
　　“不客气。你能给我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是我的荣幸。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还未请教姑娘芳姓大名？”那位男子掏出一张镶金名片，名片上写着邵峥。
　　“我叫尤慕若，有幸认识邵先生。”慕若和邵峥寒暄着走向晚宴大厅，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卓尔挺拔的顾朗，连忙和邵峥告辞。
　　“不错，当初为了挽回叶湛宇主动爬上我的床，这回又为了救他主动爬上专案调查组组长邵峥的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啊尤慕若。”顾朗端着酒杯与来往的人寒暄微笑，看都不看她一眼。
　　慕若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话简直字字藏刀，每一个字都直接刺她心脏。
　　“我之前根本不认识邵峥。”慕若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如果一个人选择不相信你，那么你解释再多也没用。
　　“叶湛宇可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你可比他的未婚妻有用多了。”顾朗的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他侧脸看了慕若一眼，却发现她眼含热泪，一脸倔强地注视着自己。
　　“看看，又要哭了。你可真会装可怜，用这招成功骗了不知多少人吧？”顾朗一边微笑，一边轻轻用手拂去她滑落的泪。
　　慕若努力地试图轻轻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可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愤怒。她别过头，决然地跑出了宴会大厅。她宁愿死都不要再被他羞辱。

　　酒店外冷冷清清，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慕若身着红裙，在惨淡的路灯下一步一步向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是单纯想离开这里。走累了坐在路牙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好多秦三的未接来电。她不想理，打开app给自己定了一张两小时后单独飞北京的机票，然后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即便是半夜里，机场里也是人来人往。慕若头发凌乱，加上一身宴会穿的裙子，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她去星巴克买了一杯抹茶豆奶，捧在手心，温暖让她又有了知觉。
　　领登机牌时慕若才发现没带身份证，她走得太冲动，钱包和衣服都落在了酒店里。只穿着露肩裙子的她一下飞机可能会被冻死在机场。哦不，自己没带身份证，连飞机都上不去。慕若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回酒店拿东西，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是秦三。
　　“尤小姐，你的东西落在酒店房间里了。还有羽绒服，先穿上吧，不然下了飞机容易着凉。”秦三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慕若接过衣服和包，手指因为穿太少都冻得发凉。
　　“顾总跟我打电话，说您走丢了，让我查查最近班机的乘客名单。这不，就找到了。”秦三羞涩地笑了笑，根本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噢，这样。麻烦你了。还请你转告一下顾总，到了北京我就和他没有关系了，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慕若想着下了飞机她就回去收拾东西，搬出他的房子。
　　“尤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您和顾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秦三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心里话，他想起了之前顾朗让他调查慕若的调查结果，得知慕若原来是叶少的前女朋友，接着说，“但顾总这段时间都一直忙着叶少的事情，陪酒都不知喝醉过好多回，要论叶少事发后还有多少朋友，那可能，就只有顾总算的上了吧。您要是想明白了，还是跟我回去吧。顾总今晚又喝多了。”
　　慕若想起之前顾朗威胁她的话，“救不救叶湛宇，你说了算。”这个人啊，简直是口是心非的一把好手，就算慕若当时没答应留在他身边，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救湛宇的吧。
　　捧着秦三刚送来的羽绒服，慕若不知为何突然间心软了。
　　“回去吧。”慕若说。
　　秦三看着慕若走向停车场的背影，心中暗自窃喜，这次顾总肯定会好好表扬他。

　　慕若走进房间，阳台没关窗户，一开门对流的海风直灌进来，吹得窗帘沙沙作响。天就快亮了，远处的海岸线透出一抹青灰白。慕若看了眼在床上熟睡的顾朗，剑眉星目，纤长细密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拍轻微抖动。也就是睡着了才算得上一个美男子。慕若在心中有些不服气地想。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天亮又得早起赶飞机，还不如直接去阳台看日出。慕若于是从床上起身，走到阳台，倚身靠在栏杆上。
　　没过一会儿正在慕若醉心于日出的美景之时，耳畔传来一阵相机快门的声音。
　　“你怎么起来了？”原来是顾朗。
　　“这等景色岂能你一人独享？”顾朗收起相机，从背后抱住了慕若。
　　慕若对这么亲密的举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有些惊慌，连忙侧过脸，不让顾朗看见她的表情。顾朗也沉默着，海风吹拂着慕若的长发，几根发丝飘到了顾朗的嘴边，他无意间舔了一下，竟然是咸的。
　　“对不起。”慕若的耳畔有一些痒，海风和顾朗的呼吸声都在耳边呼啸。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从远处飞来几只海鸥，天已大亮，慕若感到环抱着她的臂膀越收越紧。她本想问问湛宇的事情，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在乎了。此刻只适合沉默。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慕若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好快。
　　“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若树，穆若清风。”顾朗突然在她身后念出有关她名字来历的句子，把慕若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慕若回问他。
　　顾朗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心烦意乱时喜欢动手写字让心静下来，谁知有一天写着写着才发现满满的A4纸上都是慕若的名字。心里一紧，却发现自己好像还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便上网查了一下。
　　“你的名字是不是有错别字啊？明明是肃穆的穆，怎么成了爱慕的慕？”顾朗连忙转移了话题。
　　“跟错别字才没有关系呢！”慕若撇了撇嘴，“我爸喜欢研究书法，便准备以穆若两字为我起名，可我妈又嫌穆这个字太严肃，不适合当人名儿，我爸便把字换成了倾慕的慕，顺便也讨了讨我妈的欢心。”
　　说完两人又一阵沉默。“真好。”顾朗像是有所感悟。
　　“什么真好？”
　　“你们家真好。”顾朗微微垂下眼，“自我有记忆起，我妈不知跟我爸因为他外面有人的事吵了多少次架。可能那时我妈对我爸还抱有幻想吧，”顾朗轻轻笑了笑，“不过后来，我妈就懒得管我爸那些破事儿了，莺莺燕燕走了又来，永远都管不过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清净。”
　　慕若语塞，她不知道原来外表永远光鲜亮丽的顾大少也会有这样的过往。可他同情母亲的时候，是否意识到自己也成为他父亲的样子了呢？
　　海风还是吹得有些冷，慕若打了一个喷嚏。
　　“收拾一下准备回京了。多穿点小心着凉。”顾朗放开慕若，吻了吻她的额头，离开了阳台。
　　慕若回头看着顾朗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推迟了离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