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深爱是场谋杀》尤婠婠

11、第十一章 慕若已经不

　　慕若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夜里不是有顾朗翻来覆去变着法儿地折磨她，就是自己因为害怕顾朗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而无法入眠。她就像古代军营里站立而睡的战马，神经紧绷随时准备进入战斗。
　　画室也有好多天没去了。慕若根本打不起精神思考除了怎样离开顾朗以外的事情。易宁来了好多个电话，慕若因为精神恍惚都没有听到，后来还是顾朗把正在响铃的手机拿到她面前，她才终于按了通话键。
　　“易姐，”慕若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天怎么都不来画室呀？我最近又承办了一个画展，正缺人手呢。”易宁神采奕奕地说。
　　“我...实在是抱歉，最近身体不舒服，恐怕近期都来不了画室了。”慕若找了个借口搪塞易宁，她都快忘了画画曾是她生命中最热爱的事情，快忘了快乐是怎样的感觉。
　　挂了电话，慕若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她好想把自己藏在窗帘之中，这样顾朗就找不到她了。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耳边传来顾朗的声音。
　　慕若仿佛没听到似的，眼神仍木木地盯着窗外。
　　顾朗也没再坚持问下去，他还要去上班，便出了门。

　　慕若只有在顾朗不在的时候才睡得着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下午了。之前顾朗请的阿姨已经来家里上班了，小时工，上午10点来家里做饭打扫卫生，12点准时离开。慕若一脸不清醒地走到客厅，已经闻到厨房里传出的饭菜的香味。饿了的慕若揭开处于保温状态的高压锅，迎面而来的是银耳汤的香气。饭桌上还有做好的清蒸鲈鱼、虾仁炒西兰花、胡萝卜煨牛肉。怎么都是荤菜？慕若皱了皱眉头，饿太久了看见肉类格外反胃，便只挑了些西兰花和胡萝卜出来热热。吃完饭心情好像好了些，慕若无事在房子里随便走了走，突然发现之前空着的一间房变得不一样了。推门进去仔细一看，怎么之前放在易宁画室里的工具材料都搬到这里来了。慕若连忙打开手机准备给易宁打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却看到易宁刚发的微信，“慕若！你不够义气呀，怎么什么时候交了个这么贴心帅气的男朋友都不告诉我呢？下次见面记得请吃饭啊！P.S.你男朋友怕你生病无聊心情不好，把你的画具都搬回家了。”
　　本来看着好久没上手的画具，心情很不错的，可看完了易宁发的微信，慕若又闷闷不乐起来。这下好了，又牵扯进了易宁，到时候她要怎么跟她解释关于顾朗的事情呢？
　　虽然心里有个结，可慕若拿起画笔的一瞬间还是把身外的事情都放下了。画到忘我，连晚上顾朗回来，她都没注意到。
　　顾朗在她的身后站了好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她一笔一笔地勾勒着油画中的世界。这才是她。这才是她该有的模样。而不是那个顶着黑眼圈，呆坐在窗边，怀揣着他看不透心思的木偶。
　　“这周末有个刘野的作品拍卖会，我带你一起去？”顾朗转身离开房间，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
　　慕若一愣，画笔在画布上错描了一笔，那一点淡黄色在井然有序的风景里显得格外醒目。她本不想和他一起参与任何活动，可听到“刘野”两个字，她还是心动了。连她欣赏的画家，他都打听清楚了吗？
　　“好。”简单的一个字，顾朗却高兴了一个晚上。

　　到了周末，慕若终于套上厚厚的长款羽绒服出了门。她看到西装革履的顾朗，才意识到这样穿是不合适的。
　　“没事儿，就这样出门吧。”顾朗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还给她套上一顶粉色的帽子。下楼坐电梯的时候，顾朗看着反光镜里的她，觉得自己牵了只兔子出门。
　　不一会儿，车停在了一个地下停车场里。顾朗牵着她走进了门厅。原来他们来到了国贸的商场。哼，这个男人，还是嫌她穿得不好看！
　　进了杜嘉班纳，顾朗习惯性的往试衣间前的椅子一坐，对售货小姐说：“挑些适合她的衣服，最好是礼服，其他合适的也都拿来试试。”
　　不一会儿，慕若便像成衣模特一样任服务员摆弄，哪件好看哪件不好看，服务员都直接问顾朗的意见。大大小小买了不下于十套的衣服和鞋，顾朗在付款的路上又看中了几款包。
　　“这几个包我也要了。都包起来。”
　　付完钱，顾朗在售货员眉开眼笑的问候中牵着慕若走出店门，转了个方向又进了Gucci。同样的流程，不过是换了个售货员，慕若看了眼时间，半小时都没到，顾朗又看中了不下于五套的衣服。
　　“就这件裙子，换上吧，直接穿去拍卖会。”顾朗看她的眼神，好像在打扮一个洋娃娃。
　　“这套裙子最适合配这个包了。今年江可霭去巴黎参加时装周就是这样搭配的，又高级又有气质。”见缝插针想多卖件货的售货员面泛红光地对顾朗说。
　　一直很亲和的顾朗不知怎的听完这句话就变了脸色。售货员一见事情不妙，立马又补充道：“客人要是不喜欢这款，我们还有一个限量款，一个系列的，就是要贵上很多。”
　　顾朗看都没看那个只不过多镶了只蜜蜂就被称为限量款的包包，掏出黑卡，说：“就它了。刷卡吧。”
　　慕若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大哥，嫌钱多也不是这个花法儿呀！

　　全身上下价值总计约十五万，慕若走路都战战兢兢。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器官可能都卖不出这个价钱。
　　“怎么，不喜欢吗？”顾朗看着走路姿势有点奇怪的慕若，问到。
　　“不是不是，我怎么敢不喜欢，”慕若抬头看了眼顾朗的脸色，继续说，“我只是在想，这些衣服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我又没要你还，怕什么。”顾朗一脸淡漠，认为给自己的女人买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的也是。相比你的其他女人，我已经算够省钱了吧。”慕若想着他的前任都是江可霭那种级别的，大明星烧钱可不得先烧一座小金山？
　　一直走在她斜前方的顾朗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是省钱，但一点都不省心。”
　　慕若的心突然漏了一拍。地下车库里偶尔回荡着一阵风，吹过慕若的时候仿佛一个幽灵钻过了她的身体。她打了个哆嗦，连忙小碎步跑上了车。

　　刘野的作品拍卖会进行的很顺利。多年未现江湖的几幅极具盛名的作品也参加了这次的展出。慕若好不容易近距离接触到大神的作品，忘我欣赏到基本无视顾朗的程度。顾朗在一旁默默地看了眼画，又看了眼慕若，心想：“本来还打算买一副回去挂着，但看今天这情况，买回去了她岂不得天天盯着墙看？那可不行。”于是顾朗第一次在结束拍卖会后空手离开。
　　回去的路上慕若的心情好多了。人啊，果然还是应该多出来走走。
　　车子开进南锣鼓巷附近的一个小胡同，在一个小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顾朗下了车便让秦三下班了。慕若抬眼一看，原来是间私厨。跟在顾朗身后走进院子，不大的庭院里摆满了各式盆栽，中央还有一个小水池。里面走出来一位跟顾朗年龄相仿的女人，长发随意扎拢在脑后，虽然系着围裙，但仍看得出来很有气质。
　　不会是顾朗的老相好吧？慕若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吃了一惊。
　　“童童呢？”那位女士还没走到他们跟前，顾朗就先笑着开口了。
　　“童童放寒假回爷爷家了。怎么好久都没见你来了？看你忙的，都瘦了！”她走到顾朗跟前，开玩笑似的回道。亲昵的语气好像撒娇。“哟顾少，你还不赶紧介绍介绍？可见你第一回带女朋友来啊。”
　　慕若听见女朋友这三个字倏尔就脸红了。正想解释，却被顾朗抢先。
　　“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后我多带她来。慕若，这是我嫂子，邱婷。”
　　“嫂子好。”慕若红着脸老老实实地叫了声嫂子。
　　“哎，这姑娘看着真乖巧。”邱婷应了声便邀请他们往院里走，安排人上茶。“还是老几样？”
　　“要是有新花样也别客气，”顾朗笑着说，“快点儿啊，都快饿死了。”
　　慕若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喝着花茶。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顾朗这么轻松自在的样子。
　　“你有哥哥？”邱婷离开去厨房掌厨，留两人相对而坐。慕若眼见着气氛沉默下来，便随便找了个话题。
　　顾朗以为她对他感了兴趣，连忙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不是亲的，我是独生子。那时候我还在基层部队，邱婷是我一好哥们的随军家属，连队驻扎在西北，条件艰苦，每次有假出营我们都一窝蜂奔去邱婷那儿，让她给我们开小灶，她烧的一手地道四川菜，每次吃我都能吃三四碗饭。”顾朗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确认了一下邱婷还在厨房，继续说，“后来我回京后才听说那哥们儿出了点意外，人没了。可怜邱婷还带着不满一岁的孩子。能帮一把是一把，我便安排她们到北京，孩子也有学上，她也有了工作，多好。”
　　慕若没想到顾朗也有这样铁汉柔情的一面。他似乎是个好人，可为何偏偏对她坏事做尽？
　　菜一道道地端了上来。夫妻肺片，麻婆豆腐，凉粉，辣子鸡丁，爆炒猪肝，口水鸡，全是顾朗爱吃的菜。
　　“你这么能吃辣？”慕若吃了一惊，在她眼里北方人吃火锅都是只蘸麻酱的。
　　“那可不。你不是湖北人吗，咱俩比比谁更能吃辣？”顾朗一脸得意。
　　“你多大了还比这个？幼稚鬼！”慕若一脸鄙视地看着他，随即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尝了一□□炒猪肝，嘴里的滋味像是火山爆炸般火辣。
　　“真正宗！“慕若被辣得直冒汗也不忘捋直舌头对邱婷的厨艺夸赞一番。
　　对面的顾朗更是辣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两人只顾着吃口菜再喝一大口酸梅汤，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