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肉嵩

70、第 70 章

　　他的葬礼是由干爹他们一起帮忙举办的，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都会来宽慰我几句。

　　他走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神情恍惚，完颜怕我做傻事儿，没日没夜过来陪我，白乐和干爹他们也时常过来。

　　我只是坐着呆望着一处久久不能够回神。

　　完颜一言不发陪在我身边坐着，一如当年我在精神病院一样。

　　一个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这么好，我知道他是喜欢我，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瞎的。

　　毕竟像我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长得不好看、身材不好、还是他妈个残花败柳，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看上我啥了！你们说他这不是瞎是什么？

　　当初在医院时他常常帮我上药，虽然被控制着，可是还是会在无意识的时候弄伤自己。

　　他就拿着我的手视若珍宝，轻轻地吹，轻轻地上药，比护士都弄得仔细得多。

　　完颜做饭很好吃，他做的味道和李宇航的味道很像，我吃着吃着就热泪盈眶。

　　白乐他们都劝我说：“李宇航已经走了，你该珍惜眼前人，完颜就很不错。”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他们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它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像是枯萎了一样。

　　在那天夜里的凌/辱中，我的心彻底枯萎了，对谁都提不起半分爱意。
　　完颜对我好，我知道，我也想尽力去回报，可是我却拿不出像样的礼物作为回礼。

　　李宇航留给我的遗产不菲，可是却不如完颜家的九牛一毛，给他钱，他说他不需要。

　　白乐说让我以身相许，可是我的身子太脏了，剥了皮也还是觉得脏，送不出手。

　　完颜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对我说道：“今天做了糖醋鱼，你尝尝味道如何，我加了几样调料。”

　　我看了一眼围着格子围裙的他，强扯出几丝笑意，他本应是商场的精英而非在这里给我当个煮饭公。

　　我说道：“完颜啊！你都陪我一年了，我好了，你该回去了。”李宇航去世后，他在这里陪了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他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我看到了晶莹剔透的泪水落进他的碗里。

　　别过脸，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他哭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不属于那边，就不过去了。”

　　完颜不再应我，只是扒拉他碗里的饭。

　　“完颜，你已经在我身上蹉跎了够多时间了，人生的一生没有多长的。”

　　“可是我愿意为你蹉跎，我这一辈子心甘情愿陪你耗。”

　　老子就搞不懂他这种有钱有颜，到底是为啥喜欢上我啊？

　　晚上我又梦到李宇航了，李宇航冲着我笑眯眯的一脸慈祥。

　　他也劝我不要辜负完颜，他说：“一辈子遇到的坎坷那么多，不能遇见坎坷就倒在哪里不起来啊！人啊要学会向前看。”

　　我醒来时完颜坐在我床边，他的手正紧握着我的手。

　　我用另一只手抹干净了脸上的泪，冲他笑笑：“我没事儿了，你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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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出一个骰子说道：“咱们玩个游戏吧！”

　　他问我玩什么，我说玩真心话大冒险，赌大小，输了的人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完颜的运气差，连着几把都输。

　　第一把他选择真心话。

　　我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说：“我也不知道，慢慢的就喜欢上了，发现时为时已晚。”

　　第二把，他选折大冒险。

　　我说：“你吻我。”

　　他诧异地睁大双眼看着我。

　　“不敢的话，那我换一……”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狼扑过来了。

　　他吻的很细致，他的舌头在我的口里扫过每一处，我唇被他翻来覆去细细品尝了好几遍，直到我呼吸都有些困难时他才喘着粗气放来我。

　　我见他神情羞涩，可是刚刚的那架势却像是身经百战的人一样，觉得有些奇怪。

　　我挑着他的下巴调戏他：“滋味怎么样？”

　　他不回答我，只是别过眼，我知道他害羞了。

　　我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他像是受了惊吓，后退了半分，片刻后又紧紧贴了上来，反客为主。

　　我实在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花样还多，折腾得我都快散架了。

　　他长得好看，办事情时的模样也很好看。

　　临界点时他发出几声愉悦的闷哼，然后倒在我身上，心满意足吻了吻我的额头。

　　汗呼呼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

　　他说：“文锦等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好不好？”

　　我笑，恍惚间听见了自己说好。

　　我套好睡衣出去端了两杯果汁，递给他一杯后说道：“喊了半天口也渴了吧！润润嗓子。”

　　他乖乖喝下。

　　喝完之后将杯子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他抱着我一块儿躺在床上，渐渐的药效发作了，我看见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往下。

　　“完颜，你是个好人，我啊不配。”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死命禁锢着我。

　　“文锦别走。”

　　我看见他口里溢出丝丝血迹，这才发现这个傻子竟然为了保持清醒咬自己舌头。

　　捏着他的下巴，眼泪不由自主落下来了。

　　“完颜，我真不值得。”

　　我这么脏，一个烂人、一条烂命而已，哪里值得你如此对我？

　　我的病从来就没有好过，一直有断断续续发作，完颜在这儿照顾我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伤都受了。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

　　要不是三天前我无意间在他床下面的盒子里找出了自己的病例，我或许还是会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

　　昨天我去找我的主治医师了，他说他早就告诉了完颜我现在的近况，我现在根本就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得尽早送进医院封闭治疗，可是完颜拒绝了。

　　医生说我或许以后情况还会恶化，我双耳像是失聪了，嗡嗡的，后面他说啥话我都听不真切了。

　　完颜现在是在我手上受伤，那等到我恶化到后面呢？他或许会死在我手上。

　　我陈文锦怎么配得到爱情啊？爱我的，我爱的，我都不配得到。

　　曾经算命，那人说我八字太硬，克夫、克亲，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我命运多舛，不配得到爱。

　　大概当初在大学一语成谶，我啊注定以后只能自己爬进火葬场。

　　完颜还是没能抵挡住药效，渐渐睡沉过去。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轻声说道：“以后再喜欢别人千万别瞎了。”
　　人生瞎一次就成了，可不能一直瞎。

　　提着自己的行李坐上了计程车，从反光镜里才发现哭得伤心的自己。

　　天大地大往哪里去呢？

　　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