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肉嵩

5、第五章

　　因为下雨学校取消了课间操，班主任早早就进了教室。

　　高中的老师也是堪称时间上的周扒皮，那是绝对不会放过一分钟学生的自由时间，坚决把时间压榨干净。

　　这不才过去六分钟，我才开闸放水完还未走进教室，老班就抢先一步进了教室督促学生学习。

　　老师有他的张良计，我们自然就有自己的过墙梯。

　　桌子上的书砌成一个堡垒阻挡老师的视线，然后拿一本大书掩盖着自己要看的书。

　　咱们看课外杂志就像是和老师在打游击战一样，趁着老师不注意然后瞄上两眼，看两眼后又欲盖弥彰装着看两眼课本。

　　我这人吧大概就是贱得慌！放假的时候有大把的休闲时间时却对这些课外读物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致，在学校的时候又对这些小说像是食髓知味上瘾了似的，丢不开。

　　单林走出教室门没了踪影，我以为他已经回办公室了，迫不及待将小说拿出来看。

　　突然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抬起视线却看见单林笑眯眯地看着我，他的手伸过来一把夺走了我的小说嘟囔道：“看什么呢都笑眯了，让我也看看吧！”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笑。

　　单林走了好一会儿后我才捂着自己被吓坏的小心肝儿：“哎妈呀吓死我了！”

　　李华白了我两眼说道：“你是耳瘸了啊！单林在窗边看你半天了，我都咳了那么多声，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干笑两声，刚刚看得太过入迷实在是没有注意周遭环境。

　　回到家李宇航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果然就是：“今天在学校看小说被抓了？”

　　“嗯，不过我是课间操时间看的，我上课可没干！”

　　李宇航见我一脸紧张戒备笑了笑，他语重心长对我说道：“我又没有打算惩罚你，不过你自己的人生你应当要珍惜，大道理呢我就不再重复了，毕竟你也这么大了，我说多了你会反感，只要你以后想起这段时光不后悔就行了。”

　　李宇航的教育是以德服人，不信奉黄金棒子出好人那一套。

　　我从小到大挨的大也是屈指可数，不能说没打过，只是挨得比较少，比起邻居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那真的是好得多了。

　　我的记忆里李宇航只打过我一次，就是我横穿马路差点被车撞了，他吓得魂不附体扇了我一巴掌。

　　其实这事儿真论起来也不能完全怪我。

　　那时我五六岁吧！李宇航带我去超市买东西，一路上他都在和我比赛谁跑得快，然后到了马路边时他蹲下身系鞋带松开了我的手。

　　我会意错了，以为他又是要和我比赛看谁跑得快，于是二话没说撒丫子就跑，刚跑到路中央就听到李宇航一声歇斯底里地叫喊：“陈文锦……”

　　我一愣就直直站在路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远处的货车疾驰而来，好在货车司机是一个经验老手，及时打了方向盘将将绕过了我。

　　而李宇航跑过来把我拉到对面就是一巴掌，打得我都懵了，张着嘴巴就嚎哭得那叫一个惨烈，李宇航哄了半天最后说要带我去买糖我才止住了哭泣。

　　长大后李宇航有时提起，他对我说那时的我哭得伤心极了，路人看了我们好几眼还小声议论以为是后爹虐待孩子呢！

　　他说我小时候精灵，会讨价还价，被揍哭了还知道买糖要买两包才不哭了，一包不行。

　　我大囧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咋从小就这么好吃呢？被揍哭了两包糖就给哄好了这也太廉价了吧？至少也得三包吧！

　　想起以前我啊唏嘘不已，再看看李宇航带有细纹的侧脸，我觉得我欠他真的太多太多了，多到用一辈子的时间都还不完。

　　高一的新生还未到，高三的老生已经毕业，现在还在学校蹦跶的就我们这高二的，老师常常在我们耳边说着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你们现在已经是准高三的学生了，不能再如此懈怠，你们应当有紧迫感！不能虚度光阴……”

　　大道理讲了一茬又一茬，可是咱们左耳进右耳出，那是一句都没有放在心上。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额……好像不是这么比喻的。

　　补了近二十天的课，在我就快中暑的时候，学校总算是出通知放假了。

　　我看着小黑板的通知老泪纵横，终于他丫的要放假了。

　　老班单林站在讲台上说道：“你们现在马上就是高三的学生了，要学会抓紧时间，放假并不是代表你们可以玩儿了，只是换个地方学习而已……”

　　他讲完了之后紧接着就是各科老师像走马观花似的进来发暑假作业，我跑出去上了个厕所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叠印刷的卷子有些疑惑说道：“怎么多余的卷子都放我桌儿上干嘛？还给老师啊！”

　　李华转过头白我两眼儿，她说：“这些都是你的，哪里来的多余的卷子？”

　　我拿着那厚厚的一叠卷子：“靠！不是吧！这么多，咱们就放二十三天假啊！他们这……这是想把我们累死啊！卷子收回去吧！老子不放假了！”

　　“那你就一个人留在学校吧！没谁拦你的。”

　　长叹一口气，老师们总是这样，觉得自己那一科没有布置多少作业，我们做完后还有大把时间玩，可是也不看看我们总共有多少科目。

　　我抱着一大摞卷子和书刚走出教室大楼就看见李宇航从车里出来了，他看到我大步流星跨过来接过我手中的书说道：“你放假怎么都没给我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什么的？我好来接你啊！东西那么多你又拿不走，到时候回家胳膊又该疼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姐太矮了所以在他的心里总以为我十分柔弱？他好像忘记了姐姐曾经在武馆里和男学员对打除了刚开始半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输过，再然后武馆里再也没有人愿意跟我对打了，最后还是教练和我对练。

　　当然和教练打我还是输得死惨死惨的。

　　我这个人吧对自己从来不自虐，一点儿都不会委屈自己，可是唯独在练武术方面把自己那是往死里逼。

　　用李宇航的话来说我对武术那是真爱，身上都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了，也绝对不会抱怨半句；当然我对学习那是深恶痛绝，因为还没有开始我就抱怨得很怨妇似的了。

　　“叔叔啊你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张叔叔他们没意见？”

　　张叔叔是李宇航的合伙人，他们一块儿开了个化妆品公司。

　　唉!也得亏张叔叔他们和李宇航关系好，且他们脾气好，要是我摊上李宇航这么个合伙人，我早就和他拼了，哪里还会让他如此悠哉乐哉享受生活？占着茅坑不拉屎。

　　额……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的说。

　　“最近公司里又没有什么大事儿，他们能应付过来的。今天我得空带你去下馆子吃点儿好吃的，学校学习辛苦了。”

　　提起要去吃好吃的，我笑得就跟朵儿花儿似的，屁颠屁颠就跟在他身后。

　　他开车带我去了我们当地最好的一家酒楼，里面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儿小贵小贵的，一般都是逢年过节或者宴请宾客的时候才会来这里。

　　今儿他带我来这里实在是让我喜出望外，暗自把皮带扣子松了两个眼儿。

　　今天一定要敞开肚皮吃，不然真对不起自己的胃。

　　想着要大操大干，结果现实给我一瓢冷水就泼下来了，倒不是李宇航小气不给我吃，而是啊姐姐竟然在饭店里遇见了班主任。

　　我也是无言以对。

　　李宇航原先是没有看见单林的，也是我自己眼贱咋就一个劲儿去瞟呢！结果他顺着我的视线就看见了单林。

　　“跟我一块儿过去打个招呼吧！在外面见到自己班主任就装瞎也太不礼貌了。”

　　“不不不，”我赶紧按住了他要站起的身，“我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呢也不愧是把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人，下一秒就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他说道：“放心我不会问他你考多少的，这么大庭广众他堂而皇之告诉我你考倒数第几，我的脸往哪里搁啊？”

　　他这么一说，我算是稍微心安了一点儿。

　　学渣大概都怕被别人提起成绩这茬吧！我当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