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肉嵩

41、第 41 章

　　许久未见顾奶奶再在医院见到她我差点没有认出来，她瘦了，脸颊凹陷，眼睛浑浊。

　　她的嘴因为生病歪得老远，说话也口齿不清，不过我还是听清了她对我说话。她叫我过去吃水果，眼前这个笑着唤我过去吃水果的人与我记忆中招手让我去吃东奶奶重叠了，年代久远的记忆，现在看来真是物是人非。

　　我鼻头一酸差点就哭了，这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爱笑的奶奶啊！我还以为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硬朗，我以为她不会老的，怎么突然一见她竟然老成这样了？

　　我忙不迭走过去，她笑着将床头柜上的水果递给我，一个劲儿对我说吃吃吃，我莫名心酸，回头看李宇航，但见他也如我一般红了双眼。

　　看到我提着箱子过来，奶奶问我为什么，我解释说干爹太忙，我过来陪床。

　　然后我看见顾奶奶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她大概是在自责。她摸着我的手牵强笑笑，她说：“麻烦你了啊！是奶奶没有用……”

　　然后我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劲儿往外流，心酸得紧。

　　我在医院陪床很简单，就是三餐饭的时候去买饭端上来，还有就是顾奶奶要上厕所的时候搭把手将她扶去厕所。

　　我将手机打开短信显示完颜在我关机期间打了好几通电话，而且微信也发了许多消息，我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回电话过去他说他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我昨晚的情绪不对，以为我遇见什么难事儿了，想问问能有什么他可以帮上忙的。

　　我笑，我这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也太热心了。可是就我这半学期对他的了解来说，他并不是这样古道热肠的人，他咋就突然对我如此关心了，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不过随即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又不瞎，人家要啥有啥干嘛会看上我啊！估摸着是担心我欠他的那三百块钱不还了，所以才会对我格外关注的。

　　我在医院照顾奶奶的时候，干爹也时常抽空过来看两眼，但是他实在是太忙了，匆匆一眼之后又跑会自己的岗位。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们骨科的病人特别多，忙得不可开交。我之前也去七楼瞄了几眼，连走道里都是病床，吓死个人了。

　　我在医院陪床了半个月后，奶奶就被告知可以出院了，虽然大体好得差不多了，嘴边也没有之前那么歪了，走得也稳当了许多，可是让她一个人回老家，干爹他们还是不怎么放心的。

　　然后我陪床的阵地便由医院转移到了干爹他们家。

　　这个年我和叔叔都是在干爹他们家过的，顾奶奶的病虽然好得七七八八了，但是身体却大不如前了，大概是这场病伤了元气的缘故，大半时间都是在沙发上睡觉。

　　叔叔他们是二十八放的年假，一放假之后他便同我一样住在干爹他们家，也幸而干爹他们家的房间多，不然我俩就只能打地铺了。

　　过年嘛无论是超市里还是菜市场，东西都贵得吓人。李宇航买起年货眼睛都没眨，看上啥直接往推车里丢，我看一眼价格，心就像是被针扎一下。

　　结完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干爹他们家，干爹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以往过年不是回老家陪顾奶就是到我们家，这大概是他在自己屋里过的第一个年吧！

　　因为今年开始我们这边也禁止放鞭炮，所以烟花爆竹我们一个都没有买。为了增加年味儿看起来不至于显得太过凄凉，我们也特地买了春联准备贴在他们家大门上，干爹值晚班回来时，我们正在贴春联。

　　我站在凳子上，拿着春联比划，李宇航一下让我往上，一下让我往下，不是高了就是低了，特难伺候。

　　“哟，我这房子买来三四年了，第一幅春联倒是你们抢先给我贴了。”

　　我拿着春联在手里晃了两圈：“要不你自己来贴？”

　　干爹摆摆手：“算了，还是你们来吧！你们贴得不好，我还有个埋怨的对象。”

　　啧，这人真是。

　　等我们贴好之后，顾然出来晃了两圈之后说道：“果然贴歪了，唉！还不如我自己贴。”

　　他这嘴咋就这么欠呢！

　　过完年后正月初三，干爹找好了照顾奶奶的人，我呢也随着李宇航回到了自己家。

　　这时我才注意到班群里发消息，说成绩都出来了，让挂科了的好好准备开学第一个周就补考。

　　我是信心十足不会挂科的，然后到教务系统一查，妈的高数挂了。看着那红彤彤的59分，我差点没骂人，老师多给我一分你会咋滴？

　　我不就在你课上睁眼说瞎话吗？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我那明明是认真听讲的表现啊！班群里有几个人在讨论，然后看到几个经常逃课的同学都说自己安全飞过去了，我承认那一刻我酸了。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节课不落，就是怕挂科，然后我还是挂了。

　　众所周知，大学补考比期末考试还难过，因为补考没有平时成绩和期中成绩加持。

　　这次回来是信心满满觉得我不会挂科，所以回来一本书都没有带。打算在网上买本教材，可是快递丫的还没有上班。

　　曾兰倒是有带教材回去，她把书中的知识点照下来一一传给我，然后我每天抱着手机看，眼睛都差点看瞎了，可是还是没有看懂。

　　问我的几个室友，可是她们也只能把她们自己讲懂。

　　她们给我讲题都是自以为自己讲得十分明白，自己把自己讲懂了，而我还是云里雾里的。

　　我倒是想找陈朗来帮我补课，可是又害怕被她女朋友知道后多心，毕竟她女朋友已经知道我和他是前任的关系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多的嘴），虽然我和他是异父异母亲兄妹，但是也还是要懂得避嫌，将心比心，此刻李宇航的白月光来粘着他我也是会很不爽的，哪怕我此刻还未能为自己正名。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找了完颜，完颜给我视屏讲解了一会儿后嫌麻烦，让我去学校了他当面给我补习。可是高数是开学后的第二天就要补考啊！去学校了哪里还有时间。

　　完颜让我提前去学校，他说我们大学不会闭校，随时去都能够进去。他家离学校不远，到时候他来给我补习也方便。

　　再然后我正月初八就踏上了回校的列车，晚上十点钟才到。

　　我刚走出火车站，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我面前，喇叭按得滴滴只想。我都往旁边给他让道儿了，他还停着不走，正恼火想去问司机驾照是不是花钱买的，这么宽都过不去，然后完颜就下来了。

　　穿西装打领带，黑色皮鞋擦得程光瓦亮的，我怀疑他是不是刚刚相亲出来。

　　“上车吧等你半天了。”他说。

　　我满心狐疑上了车，打量了一下车内装饰，虽说我这个人没啥眼光，可是一看这辆车就价值不菲，毕竟车牌清一色的八，单是车牌好就不知道要值多少人民币呢！

　　车停下了，车门被打开，进入眼帘的是一栋豪华别墅，我转头看站在我身边的完颜：“咋个我送这儿来了？”

　　完颜不会干起不法勾当打算把老娘给买了吧！可是就我这颜值身材也卖不上价钱啊！除非他把我给拆了买零件，听说最近人体器官倒是挺值钱的。

　　“这是我家，开学前你就住这边吧！到时候我给你补习也方便，”说话间他上下瞟了我两眼好像看出了内心的不安，然后轻蔑一笑补充说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对你没兴趣。”

　　呵！我想让他叫司机把我送到学校的，结果这货悠哉悠哉告诉我学校没开门。

　　我怒了：“你不是说学校不闭校的么？”

　　他笑得十分欠收拾回答我：“我说你就信啊！你又不是没有长脑袋。”他说完就提着我的皮箱进了门，我要是还信他的鬼话老子就是脑壳被浆糊糊住了。

　　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朗的电话，然后在完颜他们大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进去又觉得没脸，不进去外面的冷风又割人不过，直到完颜等得不赖烦出来吼：“你到底进不进来啊！”

　　然后我才顺着他给的台阶灰溜溜进了屋。

　　如果说完颜他们家外面看着叫豪华的话，那么里面的装饰就只能用奢华来形容了。那哪是装饰品啊！简直是堆的金子啊！我虽然不识货，但是这些东西看着就贵气逼人，价格那绝对也是贵得咬人。

　　“傻愣着干嘛啊！过来坐啊！”

　　我觉得我现在进完颜家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是一样一样的。我家以前穷，但是后面李宇航的公司步入正轨之后，我也算见了些世面，可是到了完颜家我还是迈不动步子，生怕自己脚下的泥巴把他家的大理石瓷砖弄脏了。

　　怎么说呢！有点自惭形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小心翼翼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完颜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完颜一脸错愕，好像没有明白过来我话中的意思似的。

　　我也没等他仔细想，然后补充说道：“你不要喜欢我，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我这个人吧……”

　　只听他轻飘飘一句：“谁喜欢你啊？我又不瞎。”

　　再然后我后面一堆埋汰自己的话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那你为什么骗我这么早来学校？”

　　“是你要补课的啊！我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无聊，正好给你补课打发时间。”

　　其实他的话细想过后并没有几分可信度，可是那时候的我竟然真的信了，因为他不在我心里，所以我对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