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肉嵩

22、第二十二章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学校没有空调冷得简直令人发指。

　　以前没有住校的时候尚且能够回家吹吹空调，来学校之前灌个暖手袋什么的，现在过冬只能是凭借着一身浩然正气加上我们的发抖绝技。

　　放在讲台旁边的饮水机在冬天比人民币还抢手，课间能够抢到饮水机里的热水的都是牛人。

　　当然那些热水咱们后排学生是抢不到的，因为你无论怎么迈开自己的小短腿依旧跑不过前排学生。他们的地理位置和我们比起来优势太明显了，除非你刘翔附身，否则这就别想喝到热水。

　　我本来一天喝的水就少，所以也还是能够适应。就是可怜我旁边坐着的这货，秉承着一天必须喝八杯水的执念，一天灌好几瓶带着冰渣子的冷水，我看着都冻得慌。

　　李华喝了一口瓶子里的冷水后打了个哆嗦：“心都凉透了，唉！你说我咋就找不到一个坐在前排的男朋友呢！”

　　咱们后排的一个妹子勾搭了前排的一个学霸，每天都能够喝到热水，羡慕死我们后排一众单身狗了。

　　“为啥找不到你自己心里没数？班上男生恨不得都和咱俩拜把子。”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李华的性格十分相似，班上知根知底的男生几乎是没有谁把我俩当女生看的。

　　咱们班的班主任都认为我俩是介于男生和女生中间的生物，每次班上搬书都会把我俩叫上。我忘了说了，我们班虽然是理科班，但是不知咋回事儿，我们班男生特别少。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我们迈进了高三倒计时。

　　******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高考的前夕，学校的同学都跟发了疯似的玩儿命学习，一个比一个起得早。

　　我是后面插进宿舍的，且舍友都不是本班的。

　　我和舍友的关系处得不错，她们也不曾抛下我自己去上课，但是我总是觉得不安心，怎么都睡不安稳。

　　宿舍的同学都去上课了，而我还躺在宿舍睡得特香然后老师跑到宿舍里叫人？单是想想我都会吓得冷汗直流。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不安来源于何处，每晚都睡得不怎么安稳，总是半梦半醒，一点声响就能把我惊醒。

　　这天我又再次被室友起床弄出的声响吵醒，按亮了手上的表看了一眼时间，我的妈呀才四点五十。

　　她们起床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早了。

　　我在床上又拖拉了十多分钟后才起来，洗漱好了走到教学楼前。

　　时间太早未到开门时间，教学楼依旧黑灯瞎火死寂一片，倒是教学楼前的路灯旁蹲满了人，一个个手上还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

　　看到如此场景，我脑海里立刻就浮现了路灯下读书的鼻祖——童第周。

　　我蹲在一旁周围全是嗡嗡嗡的读书声，有读语文的，有读生物的，还有读物理和化学公式的。

　　我在一堆爱学习的人群里那是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他们见我如此挥霍时间大概会觉得我是暴殄天物吧！

　　学校高三的学生被统一取消了课间操。校领导怕喇叭里的声响会影响高三学生的复习让高一高二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无声操。

　　我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高三的走廊外围满了人，我们学校的教学楼修的是四合院样式的，人一多声音就特别嘈杂，简直就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了。

　　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外张望，我倒是也想瞧瞧，不过栏杆边儿被围得水泄不通，我根本挤不进去。

　　回到自己班门前被李华拉住，李华的一张脸被吓得惨白惨白，从她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中我理清了个大概。

　　十三班一个女生跳楼了，我一听腿也吓软了。学生跳楼这事儿我只在传闻中听过，这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李华是亲眼看见的，那个姑娘从对面的五楼一跃而下跟一只折断翅膀的大雁一样，砰地一声，然后就像是西瓜被砸开了花。

　　她描述的画面感极强，我被吓得冷汗直流，五月的艳阳天竟然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一直站在走廊的学生被老师强制性撵进了教室，后来警察来学校侦查询问，李华也被叫出去问了一遍。

　　李华被吓得食欲不振决定不去吃午饭，我没有亲眼看见只是单从李华的描述中得知，两节课过去现在已经缓过神了。

　　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拿着筷子就往食堂走，不过到下面的时候刻意走了后门，虽说那边的血迹已经被清理了，不过我还是有些害怕。

　　这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闯到了迎面而来的李宇航，他看见我后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脸舒展开来。

　　“您怎么来了？”

　　“顾然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学校有个学生跳楼了。”

　　我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无非是怕跳楼的人是我。

　　“你应该给单老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啊！”高三最后一学期我把手机上放在家里了，他没办法给我打电话。

　　“我打了的，没人接。”

　　李宇航的脸颊沾有许多汗水，鬓角的碎发服帖帖在两角，气息还没稳，我现在还能够看见他的胸腔在上下起伏。

　　综上所诉：他急坏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急脾气呢！听风就是雨的，听到一点消息就急急忙忙往学校跑，我对他是有多重要啊！

　　鼻子又开始泛酸，眼睛涩得慌。

　　李宇航陪着我一块儿到了食堂，我吃饭时他就一直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瞧，好像是怎么也看不够，要把我刻进他的眼中一样。

　　“叔啊！你这么懂得疼人，以后谁当你媳妇儿觉对很享福。”

　　李宇航见我如此郑重其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怎么形容呢！

　　他脸上有几分落寞孤寂，在这闹腾腾的食堂显得格外凄凉。

　　“我……大概是没有机会了！”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我的心就像是被猛地撞了一下，咯噔一下。

　　“不会的，你这么好的人，要是老天让你孤独终老，它就太瞎了。”

　　李宇航笑，他又伸出他的手在我脑袋上直搓：“你就不要管老天瞎不瞎了，现在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应付接下来的高考。”

　　李宇航说的是应付，因为他知道我有几斤几两，也从不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和其他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他从不把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而我的童年也没有那犹如噩梦缠身的别人家的孩子。

　　李宇航不会像其他的家长一个劲儿对孩子施加压力，这一点我颇为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