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肉嵩

11、第十一章

　　放假的进度条总像是被加了倍似的，一晃眼儿就开学了，我们就又成为了被囚禁的鸟，禁锢于四方围墙之中。

　　刚开学，课表还没有被安排出来，每天就是数理化轮番登台，你方唱罢我方上场，我每天都是头昏脑涨、两眼发黑跟低血糖似的。

　　天天上你不擅长的课程且没有其他课作为调剂品，我想不需要多久你们也会跟我一个状态了。

　　整天像一条咸鱼，还是不会翻身的那种！

　　这天早上猛地从梦中惊醒，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竟然七点二十三了，我们七点半上课啊！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跑，李宇航正在厨房，听见我弄出的声响他诧异：“你不是早就起来了么！怎么还在家啊！”

　　“哎呀我之前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还有点早，就说再睡一会儿，结果睡过了。”

　　后悔得肠子把把都悔青了！

　　就不该贪图那十几分钟的。

　　跑到鞋架上拿出我的鞋子就被熏得眼泪差点出啦了，这才想起我的袜子已经穿很久没换了，赶紧找了双干净的，把脏的丢地上。

　　“叔叔你今天要是洗衣服的话帮我把地上这双袜子也洗了啊！我先去上课了，谢谢了。”

　　我是铆足了吃奶的劲儿往学校奔，无奈人矮腿儿短跑不快，还是在上课铃之后才赶到教室门口。

　　“报告！”

　　原本低头做作业的同学立即应声抬头，刷刷看着我。

　　陈源转过头看着我冷笑，我被他笑得头皮直发麻，怎么就这么倒霉栽在他手上了啊！完了完了，冤家路窄啊！

　　天要亡我陈文锦啊！

　　“成绩倒数第一还好意思迟到，在家里睡得挺好是吧！”陈源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老师的通病，反正我遇见许多老师都是这样，只要学习差的人犯错了，怼的时候就喜欢把成绩带上。

　　成绩这么差你还好意思犯错？
　　成绩这么差你还好意思不交作业？
　　成绩这么差你还好意思谈恋爱？

　　诸如此类。

　　什么都带上成绩，说的像成绩好的干这些就是理所当然似的。

　　成绩倒数第一怎么了？谁说倒数第一就不能迟到了，谁规定的？中国哪条法律法规说成绩不好不能迟到了？

　　我知道迟到是我的错，可是他带上成绩总会让我有那么些反感。

　　成绩是我的软肋但某些时候也是我的逆鳞。

　　我倒是想这样义正言辞怼回去，不过人怂，话到了嘴边就转了个弯。

　　“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陈源稍微愣了几秒，显然没有想到我今天会这么快服软，但是他却不打算放过我。大概是觉得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打压我，不能够轻易放过吧！

　　陈源勾勾嘴角冷笑，他说道：“错了？一句错了就想了事？”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天生嗓门就比较大，本来我是真没别的意思，但是经过那像吃了两把金嗓子嗓门儿一吼，意思就完全变了。

　　“你还发火是吧？你做错了竟然还有脸发火。”

　　“我没有发火。”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嗓门，“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迟到，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用鼻子冷哼了两声，然后说道：“真是没见过这么没有家教的孩子，果然没有父母的野孩子家教就是要差些啊！”

　　他那阴阳怪气的调子让我不禁火大。

　　我原本是打算认栽，不管他怎么骂我我都认了，因为本身就是我做错了。

　　不过当他扯到我过世的父母还说我没家教时，我的火就直往上冒，再也忍不住了。

　　他这不光是骂了我过世的父母，也骂了李宇航。

　　家教向来是我的死穴。

　　我原本低下的头猛地抬起：“老师，您啦就积点口德吧！别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初您追我母亲可是弄得世人皆知的，怎么，我母亲拒绝你了，不爽是吧！”

　　我原本也不知道这档子前尘旧事，当初顾然当笑话讲给我听时也没怎么在意，现在被陈源这么一羞辱这件被淡忘的事就一下浮现心头，也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冲动之下的话从来都过脑子的，也不管那话能不能够说，说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通常都是先让我心里爽了，再等我冷静下来后悔。

　　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把这事儿抖出来吧！脸顿时涨得通红，估计一方面是被气的，一方面是被羞的。

　　“你你你，你简直目无尊长，孺子不可教，滚，给我滚，我的课不用你上。”他都气得有点儿结巴了。

　　不光他火大，我火也大：“你为老不尊，要想别人尊重你，你怎么不先尊重别人？你配让人尊敬么？什么都扯上父母扯上家教，我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但是我父母都是正儿八经结婚领证经过法律的，我的出生也是合理合法的，不是你口中的野孩子。就你这课，求我听我还不听呢！”说完就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一通噼里啪啦像连环炮似的说出来后，我的气儿顺了许多，不过出教学楼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那么冲动没有忍住怒火现在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这可怎么收场啊！

　　一会儿李宇航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我等会儿该怎么狡辩啊？

　　单林知道前因后果后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他说：“文锦你这真做的不对啊！当着全班的面怼他，让他下不来台。”

　　我梗着脖子不肯认错：“可是他也说了我的啊！也是当着全班的面怼我，我也下不来台啊！”

　　单林：“你要不就去给他认个错？他毕竟是老师，是你的长辈，你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他当初也和你父母当过同事，你就看着这个的面子上去认个错好不好？”

　　单林是我遇见过众多老师中唯一一个教育犯错的孩子还用商量的语气的，其实我这个人吧也是典型欺软怕硬，要是他直接用雷霆之威命令我，我早就跪唱征服了，可是他没有，哪怕被我逼得如此无措了还是在冷静试图同我讲道理。

　　就这一点来看，他无疑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也是我见过最不像老师的老师。

　　“我不！他说我没家教，是他先说我的，我迟到不对，我是该道歉，但是他也该同我道歉。”

　　单林见和我说不通就打电话把李宇航叫来了，李宇航推开门走进来，我一看见他就怂心虚，眼泪就直往外跑。

　　“单林，文锦惹什么祸了？”

　　“唉，哥，我原本也不想叫你来，但是文锦死活不肯认错，我这也没办法向陈老师交代，这才把你叫来的。其实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能完全怪文锦。陈老师本来说话就尖酸刻薄，当初他教我们的时候你也是知道的，但是文锦当众顶撞了他，弄得他下不来台，他现在非死乞白赖要我给他一个交代，你说这叫我怎么办嘛！”

　　李宇航转头问我：“文锦你为什么顶撞他？”

　　“我……”我刚张口就抽了一下，“我迟到了，我也知道我错了，我认错了的，可是他说我是没有父母的野孩子，说我没家教，我才顶撞他的。”

　　李宇航点点头擦掉了我没有忍住的泪，他说道：“干的好！当初我读书的时候就想顶他一回，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你这次算是帮我报仇了。”

　　我睁大眼睛，十分惊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想象之中就是没有暴打也应该有顿臭骂的，我刚刚还担心了那么久，也在心里想着等会挨骂后的说辞。

　　这走向好像和我设想的对不上啊！

　　“他为人师表尖酸刻薄就该怼，但是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的不对，你不迟到的话，他就是想批评你也没机会不是吗？所以做错了就要道歉，不过仅仅只是为你自己的错误道歉。”

　　我点点头，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不过总是不顺心也拉不下脸。

　　李宇航故作生气地训斥我：“还有，你这丫头是把袜子穿了多少天，竟然臭成那样，洗你一双袜子差点要了我半条老命，要不是我命硬，早就已经被你那双臭袜子给臭死了。”

　　我破涕为笑，鼻子上竟然起了个大泡泡。

　　李宇航颇为嫌弃的用纸巾帮我把鼻涕擦掉，然后摸了摸我的头说道：“以后要是再把袜子穿的这么臭就自己洗，听到没有。”

　　“好，知道了。”

　　“你先回教室，等会儿上课的时候记得给陈老师道个歉。”单林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