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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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和完颜走出那座封闭的大楼就被光刺得眼睛生疼。
好在他及时拿出一把伞挡在我的头上，我才能够完全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五味杂陈的，若你们谁也在精神病院呆个几年，然后被放出来，估计能够体味几分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当然，那不是个好地方，我希望你们永远都不要去。
头顶的伞好像将世界一分为二，外面的那片被阳光普照的世界，我不想过去。
我转头再看了几眼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大楼，没来由的伤感，以前在里面关着的时候就特别想出来，但是真的出来之后，又有点不舍。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依稀记得当初初中毕业的时候便是这种感觉，挣扎了好几年的牢笼，突然间被打开，难免带着试探与不信任。
完颜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李宇航……肺癌住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而他手疾眼快扶住了我。
眼眶酸涩、心呢——略疼。
原来时隔这么久了，我的心还是会在听见他的名字时，不自觉抽一下啊！这么久没有刻意去想，还以为自己真的就忘了这个人呢！原来没忘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四肢发软，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漫延全身，感觉难过到了极致，不过好在自己也疼习惯了，面色还算是平常，就是脸色稍微苍白些。
我跟着完颜一块儿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脑子一直混混沌沌好像没有睡醒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惶恐不安什么，完颜握着我的手，无形之中像是给了我些力量似的。我的心也没有之前那般慌乱。
刚出机场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鼻头一酸差点泪奔。
白乐大步流星向我跑来，一把将我搂进她的怀里，我的头正埋在她的波涛汹涌里几乎快要窒息。
良久之后她放开了我，用鼻子轻哼了两声后说道：“你这丫头一消失就是三年，哪都找不到，电话都不打一个，没良心！”她说着又抬手抹了一把泪。
我大概也是被的悲伤感染了吧！眼眶湿润了好几次。
干爹顾然看着我笑，他说：“回来就好！”
我也笑着点头。
跟着他们到了A市中心医院站在312病房门前踌躇不前，怎么说呢像是走进了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那边走。
他们也很理解我的心情似的，都站在我身后也不催促，良久之后我深吸了两口气踏进了病房门。
进入我眼帘的是一个瘦骨嶙峋、脸颊凹陷、头上稀稀拉拉挂着些头发的一个小老头儿，轮廓隐隐还能看出一些当年的模样，否则我还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养了我二十多年的李宇航。
“小锦你回来了啊！”他唇边带笑眼中含泪说道。
“嗯，回来了，玩儿够了。”我哭咽着应道。
我坐在他的床边，他将消瘦到都能够看到青筋的手抬起来摸我的头，像我小时候一样。
自我小时候开始他就老喜欢摸我的头，欢喜的时候摸，不欢喜的时候也摸，后来我长大后发量一直不多，大概就是被他撸秃了。
他的手有些凉，也不知道是因为上了年纪还是因为是病人的缘故。
“胖了些啊！看来玩得挺好的，白白胖胖的。”他眼中含着泪语气有些感慨。
我应和：“是啊！都没有怎么见过太阳，是白白胖胖。”
吃了那么多药又被困在那座大楼里不见天日，能不白白胖胖么！
“完颜对你好么？”李宇航突然问我。
我停下在削苹果的手，愕然抬头看了他两眼后，鬼使神差说道：“嗯，很好，他待我十分好，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实话，完颜确实待我很好，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李宇航依旧神色如常，好像活该如此。
怎么说呢？心头啊瓦凉瓦凉的，像是猛然间被人泼了盆冷水，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在医院待了几个小时候，白乐打来电话说送饭过来，挂了电话后才看时间原来已经下午五点了点多了。
完颜回去看他爸去了，我的行李被白乐他们拿到他们家里去了。
来医院的路上就说好了，这段时间我住他们家里。
和白乐一起来送饭的还有顾康，圆溜溜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我欢喜地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康康还记得我嘛？”
顾康笑得甜甜的，脆生生开口喊道：“阿姨好！”
我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白乐他们噗嗤一笑，她摸着顾康的头说道：“这是你文锦姐姐。”
顾康若有所思点点头。
“康康啊！你妈难道没有教过你，看起来要叫阿姨的都要叫姐姐，看起来要叫奶奶的都要叫阿姨么？小子，从你开口叫阿姨的时候你就输了。”
这可是我陈文锦的弟弟啊！我是该教他一些社会生存之道的。
顾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懵懂转过头看白乐疑惑问道：“妈妈为什么一会儿又是阿姨，一会儿又是姐姐啊！”
白乐说道：“你别听你姐姐的那些瞎话，她和你说笑的。”
病房里原本的死气因为有了顾康这个小萝卜头而变得欢快起来，连带着李宇航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生气儿。
李宇航其实也没有到虚弱到连饭都自己吃不了的地步，但是我还是坐在床边喂他想帮他做点儿什么。
从小到大都是他一直照顾我，现在也是该我报恩的时候了。
李宇航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的很是斯文，这点他和我是两个截然相反。
我是李宇航养大的，可是我却一点都不像他。
他性子成熟稳重，我呢性子从小就跳脱，他曾经问我：“你这跳脱的性子究竟是随了谁啊？老师他们不像这样，我也未曾言传身教。”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我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风风火火，没有半点书香门第的样儿。我生身父母好歹都是高中教师啊，我干爹好歹也是硕士生毕业啊，李宇航当年也是我们这片儿成绩最好的，唯一一个考上清大的。
咋就培养出了我呢？思来想去大概是基因突变的结果。
看着李宇航现在的脸，无论我怎么刻意去联想，还是无法将现在的他与当年意气风发的他联系在一块儿。我以前觉得李宇航就算是老了，也会是一个帅气的老头儿，可是今天一看他老了也没有比别的老头好看多少，或许是病痛折磨的缘故吧！自然老去的话，他应该还是会很好看的吧，我是这样想。
其实他也不算老，五十都没到，四十五七岁，应该不算老吧！
吃完饭后，李宇航说他想回家，不想住院。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期许，恨不得下一秒就让我带着他飞奔回家。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医生说你的情况还没有稳定，等稳定了咱们再回家。”
李宇航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雾与哀愁，我眼眶有点酸涩又有了泪意。
其实我也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哪有什么稳定不稳定，不过是挨时间罢了，挨一天算一天，挨一年便赚一年。
感冒尚且不是说好就好，又何况是癌症呢！更何况还是个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的时候。
第一晚我想在医院陪他的，他执意不肯要我回去休息，说我舟车劳顿，我拧不过就回了干爹他们家。
干爹今夜值班。
白乐让我和她一起睡。
顾康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很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像是交响曲响个没停。
我却一直睡不着，白乐也是。
咱们就一直唠嗑，从我们初见面那时说起。
说着说着她就哽咽了，我也是。
正如红楼梦里所说女人是水做的。
我和她哭起来就没停，她哽咽了半天后拉着我的手说道：“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嘛！”
我笑，笑哭了。
诚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因为我已经跨过来了，正如我偶像许嵩的那句歌词：“用力闭上了眼睛，过不过去的都会过去”，只是猛然间被触碰心还是隐隐有些疼。
大概是因为哭累了的缘故，原本没有睡意的我竟然觉得十分好睡，一夜好眠做了个十分悠长的梦。
睡梦中我看见了十七岁的我，三十七岁的李宇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