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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傍晚的时候 ...

  •   傍晚的时候,郭阳的妈妈来了。

      宁长河从小就跟郭阳混在一起,跟她妈妈也熟悉得很。

      郭妈妈一进门看见宁长河就笑着说:“长河来了呀……快别弄了,都这个点了,跟阳阳一块儿出去吃饭吧!”

      宁长河刚喊了声阿姨,就被郭阳拽了起来,往门口拖,边拖边喊:“那我们走了啊妈!”

      外面太阳的温度已经下降了不少,微微地起了风。

      郭阳问宁长河:“吃什么?”

      宁长河说:“吃烤肉吧,广场三楼那家。”

      吃饭时,宁长河多喝了点儿酒,郭阳陪着他喝,喝到一半,郭阳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兴奋地跟宁长河说:“今天晚上Silence在噪声唱歌啊长河!!!”

      噪声是a市的一家酒吧,宁长河和郭阳他们一起去过几次,和名字不同的是,没有表演的时候噪声是很安静的。

      那儿的老板以前玩乐队,认识不少人,后来在a市落脚开酒吧,就经常邀请以前的朋友去唱歌。

      Silence是郭阳特别喜欢的一个乐队,小众但是很有名气,在噪声唱过好几次歌,郭阳几乎次次不落。同样和名字不太符合,郭阳说这个乐队唱的是重金属摇滚。

      宁长河不太在意这些音乐的分类,他觉得Silence很优秀,是因为听着他们的时候,宁长河的脑子是空的。炸裂的鼓点响起时,他能就能思维里构建出一个新的世界。就是太吵了,他想,听完头得疼一天,后遗症有点可怕。

      郭阳在那边兴奋,说晚上一定得去看。

      宁长河也挺想去的,横竖不想回家,去听一听让人头疼的歌也是个相当好的选择。

      他们到噪声的时候已经迟了,酒吧已经有很多人。乐队在不大的台上唱着歌,下面的人兴奋地跟着节奏一起哼着,郭阳已经兴奋地跳起来了。

      宁长河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主唱的长头发逆光划出一条一条分裂的光线,光线在眼前跳跃,耳边是贝斯声,鼓声,古怪的嗓音,尖利地分割着空气。

      他看着周围热情的人们,突然心里划过一丝旁观者的悲哀。他无法对这些兴奋感动身受,他听着耳边的叫嚷,和这些热闹并肩而立,却和所有人的意识都是遥远的,就像是擦不干净的眼镜片,冬天捧着的水杯中升腾的热气,他模模糊糊地看着世界,却参与不进去。

      他边听边乱七八糟地想着,这时耳边的声音停止了,一首歌已经结束。

      主唱没有多说什么,调整了一下呼吸就接着唱了下一首歌。

      这首歌不算吵,宁长河听过,Nirvana的Lithium,主唱的声线比Cobain清冽很多,听起来要比cobain少了很多的偏执,却唱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静静听着,偶然转头看了眼四周,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

      离他不远的一个角落的沙发上,宋行柯坐在那里。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向他点了点头,他也连忙笑了一下,就把头转了回去。他想,还真是巧,只是过了一个下午,就又见到了。

      主唱唱完一首歌,清了清嗓子,说:“不唱了,唱半天了,该我来找个人上来唱给我听了。”

      说些,下面起哄的声音大了些,还夹杂着许多争着毛遂自荐的声音。

      主唱笑了笑,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台上唱歌了,这样吧,我找一个人上来唱,要是唱的让我满意,我手里的吉他就送给他了。”

      下面尖叫的声音更大了。郭阳震惊地说:“什么??最后一次??为什么?!!”周围的人明显都是知道这件事的,都不算震惊。

      宁长河看着郭阳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了一下,再次往台上看。

      主唱阿淮看起来还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宁长河能听出他对唱歌的热爱,他不知道为什么阿淮决定不再唱歌了,但宁长河想,那一定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痛苦和斗争才能做出的决定。

      这时,阿淮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了在人群最后的他,宁长河楞了一下,隔着人群和他遥遥对视了几秒钟,就听见阿淮说:“就是他吧。”

      阿淮的手指着他。

      周围的人都回头向他看过来,一双双眼睛黏在他身上,里面有嫉妒,有羡慕,也有不怀好意的笑。

      宁长河的胃里突然一阵恶心,他正要拒绝,就听见郭阳兴奋地说:“天呐长河!快去快去!!那可是阿淮的吉他啊!!!”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郭阳,叹了口气,往台上走去。

      阿淮问他:“你唱什么,需要伴奏吗?”

      宁长河想了想,说:“不用,你把吉他借给我用一下就行。”

      阿淮点了点头,把吉他递给他,然后对着大声话筒说:“大家欢迎这位小可爱来为我们唱歌!!”

      下面传来热烈的鼓掌声口哨声和叫喊声,叫喊声来自郭阳。

      宁长河第一次在台上唱歌,他拨了拨吉他弦,抬头往台下看,发现原来台上的灯都打在他眼前之后,人群是暗的。

      他分不清每个人的脸,不知道谁是谁,也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台下黑暗的人群让他骤然放松。

      宁长河唱的是他最近听到的一首歌,叫再谈记忆。

      他听见自己唱,You know the past things could set me free。

      你知道,过去的事情可以让我自由。

      可是他想,过去的事情沉甸甸地堆在心里,他像是一直背着自己的尸体在行走,按部就班地活着,怎么算自由呢。

      宁长河看不清楚周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对着谁唱,原唱的笃定在他的声音里全部变成了疑问。

      唱完时台下台上都没有声音,他取下吉他,台下的掌声才开始响起,越来越大声,有人甚至在喊让他再唱一首。

      宁长河把吉他递给阿淮,阿淮愣在那儿半天没动,直到吉他拿到手里,才反应很大的把它用力塞给了宁长河,说:“给你了。”

      宁长河说:“不用的,太贵重了。”

      阿淮瞪了他一眼,说:“给你了就是给你了,快拿走。”

      说些就推他下了台。

      他抱着吉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淮,没再说什么,向郭阳走了过去。

      郭阳兴奋地脸都红了,小声说:“长河你太厉害了吧,你都不知道刚刚我旁边的小姑娘,盯着你眼睛都直了……!!!”

      宁长河把吉他往郭阳怀里一塞,说:“给你了,要不是你非说想要我肯定不上去。”

      郭阳爱惜地摸了摸说:“我不要,我又不会吉他,这是阿淮给你的,你弹这么好不用浪费了……”

      他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台上的阿淮说话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结束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台上唱歌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捧场,能被这么多人喜欢真的很高兴。”他停顿了一下,台下鸦雀无声,宁长河看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大家可一定要记住我啊!”

      人群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有小姑娘不顾脸上精致的妆,拼命抹掉脸上的泪水。

      他们都努力抬头看着台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一脸笑意的人。阿淮说:“别哭啦,还有更好的人等着你们去喜欢,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便摆摆手下了台,往酒吧后面的走廊走去。

      宁长河看了一眼郭阳,看到对方满脸的失落。

      郭阳低声问他:“你说他为什么不唱了呢。”

      宁长河拍拍他的肩膀,说:“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你能记住他,他可能就很高兴了。”

      人群慢慢的散去,宁长河站在酒吧门口等着郭阳上厕所回来。

      不停地有人走过来问他要联系方式,有男有女,他都礼貌地拒绝了。

      他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一盏坏了的街灯闪闪烁烁,一个男人走到他面前说:“你好,我是噪声的老板,我叫夏炎。”

      宁长河当然认得他的脸,他站直了身体,也说了句你好。

      夏炎问他:“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酒吧驻唱?”

      宁长河有些疑惑,对方接着说:“我们店里原来的驻唱辞职了,最近在找歌手,我刚刚在店里听见你唱歌了,觉得你很合适。”

      宁长河有些犹豫,说:“时间上有要求吗?”

      夏炎道:“你现在应该也是在上高中吧,原来的驻唱也是高中生,我们按小时算工资,每天晚上两个小时,不耽误你白天上课的时间,就看你愿不愿意分精力来。”

      宁长河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您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可以的。”夏炎说些,递给他一张名片,“考虑好了之后就联系我。”

      宁长河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夏炎问:“你叫什么,告诉我一下。”

      宁长河说了自己的名字,对方点了点头说:“那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

      宁长河低头看了看名片,正在发愣,听见后面有声音传来:“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他转身,看见宋行柯站在他背后。

      宁长河笑了一下,说:“好巧,宋先生。”

      宋行柯点点头,看见了他手里的名片,说:“我听到你唱歌了,很好听。”

      宁长河说了声谢谢,然后问他,“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找朋友有点事。”宋行柯说,“就是刚刚给你名片的那个人。”

      宁长河说:“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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