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最想要的未来》寐米

64、恼怒

　　今年年前飘了几朵雪花，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融化了。初上也没见有下雪的预兆，直到初八，季雲渡从公司回来才说外面下了雨。要她没事就呆在家里。
　　“外面湿冷湿冷的，要是想出去就多穿件衣服，最好是长到脚踝。”
　　景薇笑季雲渡说的太夸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冷似的。
　　她站到季雲渡跟前，丈量季雲渡的衣服，“你衣服长点的就可以把我的小腿盖住，要不我直接穿你衣服得了。”
　　“好主意。以后你就拉我的衣服穿吧。”
　　季雲渡接过景薇递来的热水，把手指暖暖。
　　“不要，你的衣服没有我的好看，我还是喜欢穿我的。”
　　景薇要准备报道手续，这几天开始忙碌起来。她问了王晴，对方说保证没有啥问题，到时候她陪景薇提前过去，有人接应。
　　…………
　　自从季雲渡完全得罪了季振奇，老宅在没出现动静，安静的让季雲渡狐疑自己老爹。
　　季振奇每天都很忙，连蓓可和信翰都不太见面，更何况是他。
　　但是俗话说得好，你小子屁股抬一下，老子就知道你要放啥屁。同样，季雲渡也是。
　　这日，景薇在家做午饭，一通电话响起，她赶紧先把火关了，然后接起。
　　匿名……
　　声音做了处理……
　　“你父亲病危，尽快回来。”简单给景薇交代，然后就挂了。
　　景薇骂了声神经病，然后挂了电话，转身又去把炒到锅里的鸡腿菇撒些鸡精出锅。
　　米饭盛好，都准备吃呀，她想想给景海打电话，打不通。
　　她还是给隔壁的堂叔去了电话。
　　她堂叔没说景海怎么样，只给景薇说自己好久没见到了，也不知道在不在家。
　　“叔，你帮我看一下我阿爸吧。”景薇祈求他。
　　“要看你自己回来看。”对方不管景薇怎么软话相求，就是不管你。
　　要么自己亲自回来，要么就别管你爸的死活，叫她二选其一。
　　景薇接着给她堂哥打，这下直接是没接。打了几遍都是机械的女声，后来直接是无法接通。
　　景薇脑子晃过过年前她阿妈，就是接到陌生人的消息，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她匆匆留了个纸条压在盘子下面，饭没吃一口就往回赶。
　　出了小区她拦了辆车，直接叫司机去机场。她临时订票，没有经济舱，花大价钱买了头等舱。
　　等景薇赶到机场已经有人叫她的名字，看了一眼起飞的时间，她还是没有取钱，先登机要紧。
　　手忙脚乱完，景薇到下飞机的时候才给季雲渡打电话。
　　季雲渡没有听见她的，然后景薇发了消息给他，然后隔十几分钟又给他接着打。
　　另一头接起，问她，“怎么啦？”
　　听筒是熙攘的人头嘈杂声，季雲渡听的不真切，“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季雲渡听不清景薇这边的话，但景薇却能明白的听见他说的。
　　景薇换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给他说自己回景海这边了。
　　她一下飞机，冷热交替，加上空气中的水汽混进骨头里，冻的景薇两腿蜷曲。
　　“我现在坐大巴回家。”
　　“怎么想起今天回去了？”季雲渡问她。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阿爸不行了，所以我订票先回来了。”
　　景薇握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她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不摇晃。“我给阿爸打电话打不通，堂叔和堂哥也不接电话，所以我……我不想像阿妈一样……”剩下景薇要说的话伴随哭声咽尽了喉咙里。
　　季雲渡把她前前后后的发生经过问了一遍，温声让她保存体力，“现在打车直接回家里去，不要在乎钱，听到了吗？”
　　“嗯。”景薇给他说完了，要挂掉电话。季雲渡叫她先别挂断，和他再通几分钟。
　　出租不好叫，但是景薇还是在网上约了辆，不过司机看她不像是有钱的人，问他知不知道从机场打的过去目的地要多少钱。
　　“知道，师傅麻烦你快点开，我有急事。”本来坐到才付钱的，景薇看司机不信她有钱，路程远，过去太费钱了，一般人不会选择打的。
　　景薇口袋现金不多，问师傅要了收钱码，给他多转了一百块，只要他快点开。
　　算是小费，司机把地址问到，避开路边的施工路牌，上路开去。
　　季雲渡这头听见景薇和司机报位置，他关断电话，给景海打了一通。
　　和景薇不同的是，他打通了。
　　季雲渡问景海是不是情况恶化了，“小薇马上就到家了，您把门打开。”
　　景海和他说的急，两人从普通话换成苗话。
　　既然景海无恙，季雲渡随便动一下脑子，想必还是老宅里的人物搞得。
　　他把车开到老式的房子前，有保姆给他开门。
　　季雲渡此时就像个魔鬼，浑身散发着戾气，没了平日的温文尔雅，脚踹上书房门，里面没人。
　　他转头大声叫来保姆，“人呢？”
　　保姆被他吓得不敢靠太近，“老爷还没回来。”
　　季雲渡又问她，“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季雲渡浑身的火气，仿佛要把房间全都烧起来，渣都不剩。
　　只有保姆跟在他后面，他问什么，保姆答什么。也不敢多问。
　　“老东西什么时候回来你都不知道，要你干什么吃的？滚……”
　　季雲渡把保姆拿给他的白色广口茶杯摔个粉碎，大步走出院子。
　　他烦躁的一脚蹬在后车门上，招来守门的和其他干活人的注视。
　　火发出来些，季雲渡打开驾驶座，坐进去，车子冲到大铁门口，就遇见季振奇的座驾。
　　一时，两人谁都不让着谁，两辆黑色低调的车子，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季雲渡一点也不想压着自己的脾气，大力推开车门，迈出去，跨到季振奇车跟前，把他的一侧车门拉开。
　　厉声喊住，“下车！”
　　季振奇保持自己一贯的把稳，抚平西装的褶皱，抬步下车。
　　外人在，季雲渡也不给他面子，退后两步，开门见山“我给你说过了吧，叫你不要动景薇，你今天这是干的什么？”
　　季雲渡怒火中烧，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他父亲，他直接上去就想揍人了。
　　季振奇不说，让他跟自己回房间去。
　　两辆车全部摆在门口，守卫躲在自己的简易门里，目送两位爷走远。
　　关上的门再度被季雲渡蹬开，从没见过季雲渡发脾气的保姆要吓哭了，既不敢躲得远了，又不敢离得近了。抖着双腿离他们一米开外，耳朵扎起，听候差遣。
　　季振奇要他去书房说话，季雲渡不肯，让保姆出去，带上门。
　　“不用了，就在这说！”
　　季雲渡订了凌晨的票飞，他现在来候季振奇，就是问他这次的下手方式。
　　季振奇到底比他资历老，纵横多年，把季雲渡的反抗一点都不放在眼里，他就是料定季雲渡翻不出多大的天。
　　季振奇进到房间，才脱下着了一天的拘束，西装外套脱的挂在栏杆的挂钩上。
　　他有多久没好好看看自己的幼子了，如今站在他的面前，自己都要仰着头和他说话。
　　“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想要一个人消失，那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季振奇嘴里的她就是景薇，还没意识到今日的电话就是个预谋，已经早早等在了敌人设好的圈套里。
　　多说无益，季雲渡已经做好了掀他老底的准备。
　　他在季振奇放松对自己监管期间，把自己的出生证明，血缘关系证明等等都装进了一个档案袋。为的就是在他都保不住景薇的时候，能对季振奇也有深深的一击。哪怕用上自己，他也必须要季振奇记住，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随处放置的小孩了……
　　“好啊，那我就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从高位上摔下来的。”
　　季雲渡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他和季振奇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早已生白发的头顶，恨气道，“你不是要高升，要众人拥戴嘛，好，这次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权利硬还是法律的网子硬。”
　　季振奇终于按捺不住示人的儒雅，一巴掌呼到季雲渡的右脸上。“你这个狗东西是要干什么？扳倒你爹我吗？”
　　季雲渡被打的偏过头去，不避讳道，“是，我这次就是要整死你，怎么了？”
　　“你打算怎么整死我，说出来听听。看你的够不够我倒位？”
　　季雲渡手指指向自己，轻蔑的扬起嘴角的坏笑，“我呀！”
　　季雲渡轻笑了声，再度拿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告诉他，“我说了拿我自己去拉你下马，你还不懂吗？”
　　“你什么意思？”季振奇现在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季雲渡不会这么干的，他不会的，老子可是他打着骨头还连着筋的爹……
　　“怎么？还没听懂，非要我给你说的很明白才行？”
　　两人你来我往，都猜准了对方一定明白，就是不敢承认。
　　季振奇脸色难看，嘴巴紧抿。
　　季雲渡松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指尖轻佻就勾了出来。
　　喉咙因为上火和长时间的大声嘶吼，干涸的痛感席卷而来，声带变得嘶哑。
　　“你当年用我换来你的步步高升，今天也该是你还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材料……呵……还有我本人，准备好了。”季雲渡话锋一转，“还有景薇，如果她出事，我绝对拉着你一块陪葬，咱们仨同入阴间鬼吧。”
　　季振奇信了他的话，再次对季雲渡的话感到害怕，连连后退，还有他看向自己狰狞的面孔，无一不让他心惊。
　　“你是要把我告上去？”季振奇指着他不孝的儿子。
　　“是呀，您终于是明白过来了，我还以为您不光年龄大了，脑子也跟着转不动了。”
　　“你还要我给你那个……陪葬？”季振奇心够硬，但从没有听过自己的儿女对他说，要自己给一个外人赔命这种话。
　　他训练自己的手下听命，教育自己的孩子听话，却忘了压迫久了，一旦闹起来，和病毒爆发一样，无法控制……
　　“对！一命偿一命！”季雲渡又回到人畜无害的境界，重复自己刚才说的话，“不是只有你，还有我陪着你下去给我们小薇道歉呢。”
　　季雲渡诅咒自己他尚且忍了，但是他说的陪自己下去，给景薇道歉，他又是一巴掌给到季雲渡的脸上。
　　盖在第一次的位置上，季雲渡的脸一下子肿了起来，上面的五指印红烙，盖住了整个右脸。嘴角噙着撕裂，有了血迹。
　　“我今天站这让你打，是因为我还是你的孩子，等过了今天，我就和你再没有半点关系，以后我也不想再跨入这个门，让我恶心的慌……”
　　“你就怎么恨我？”季振奇老了，腿脚站不了太久，背靠着栏杆。
　　“对，我就是恨你。”季雲渡过的不好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因为自己拖累了景海一家人，还有余叶。
　　想起余叶来，他又在季振奇的心上扎刀，“你借乡村道路没有监控，害死小薇的母亲，让案子变成了疑案。是不是今天你也要故技重施，让小薇也就这么死了，一点血都不沾你手？”
　　季振奇是对的，要小儿子接自己的班。连他的手法都摸得精确。
　　他话里吐的模糊，“她们娘两死不死与我有什么干系？”
　　“怎么和你没关系？你能干的出来，还不敢承认吗？我成了杀人犯的儿子，还有什么资格去爱她们？”季雲渡自嘲般笑他自己，贯穿了他自己生命的两个女人？他怎么能做到心里不留一丝愧疚？毫无痕迹……”
　　“你难道不愧疚吗？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我没有你强大到和石头一样的心脏，我不能做到对她们和原来一样的感情，我更不敢和景薇在一起，我怕……我怕我配不起她。”
　　季雲渡说，“我要去找她了，如果我回不来，一个礼拜后自然有人给我递上去材料，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说罢，季雲渡也没了来时的光彩，死气沉沉的拖沓着步子出去，后面的季振奇醒悟过来，叫住门口的守卫拦下他。
　　…………
　　“她不会有事……”
　　离走前半生，拉锯这么长时间，终于在自己要放手的时候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