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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和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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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温兰仙换上舒适的拖鞋,拿起桌上的几份报纸,坐倚在沙发上,开始翻阅起来。
温兰仙阅读的速度很快,半小时左右就看完了所有报纸,转了转脖子起身来到窗边,放松下眼睛。
今晚有酒会,饭店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挂彩灯,门口的守卫多了两名,从门口经过的路人比以往貌似少了一些。
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美国进口轿车,南铁机构的人又来了?
又等了几分钟,温兰仙看到那个日本男子野间科长拎着一个白色行李箱出来,司机接过行李箱将其塞进后备箱。
紧随其后的是陈佳影和坐在轮椅上的王伯仁,王伯仁将放腿上的棕色行李箱递给司机后,拄着拐杖和陈佳影一起坐在汽车后座,野间科长坐在副驾驶座位。
这溜得很迅速啊!
温兰仙眼眸清亮,嘴角微微带笑,靠在窗边看着离去的车尾。
入住和平饭店的王伯仁夫妇身份不低,应该也在晚宴名单里,但出了这个意外,他们更希望尽快脱身吧。
陈佳影很可能借王伯仁腿伤为由,先脱离宪兵队的控制,再摆脱/掉南铁,这对她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温兰仙看了看手表时间,离午饭时间还早,她现在干点什么来打发时间好呢?
来到敖东城已经几天了,一直都没跟他联系过,距离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在上海,虽然她也是形势所迫无法对外联系,但还是很想见他。
温兰仙一手抚着下巴,有些失神地看向窗外。
还没到午餐时间,温兰仙就去了餐厅,餐厅里只有值班的服务员,面朝玻璃大窗户,独自一人坐着喝饮料。
“嗒,嗒。”高跟鞋的声音,来了一位女士。
温兰仙没有转头看是谁,依旧愣愣望着窗外。
脚步越来越近,“介意我坐这吗?”
温兰仙抬眸,一身艳丽奢华的曼花连衣裙,围着黑底橘红色花朵的头巾,双手用白手绢捂着脸的姚苰。
温兰仙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旁的服务员很有眼色地给姚苰拉开座椅。
“麻烦来杯葡萄酒。”坐下来的姚苰依旧没拿开遮脸的手绢,直到服务员端来一杯酒离开后。
“是不是很丑?”姚苰对着温兰仙眨眨眼睛,慢慢垂下手绢,露出了整张脸。
“不丑。”温兰仙神色淡淡地轻摇了下头。
姚苰画了浓妆,脸颊和嘴角的淤红却还是遮掩不住,给美艳曼妙的她添了一丝楚楚怜惜。
“谁打的?”
“还会有谁?这个饭店里最嚣张的那一个呗,”姚苰眼里露出讽刺,心疼自己般地摸了下微肿的嘴角,“嘶,他也得不到好!”
温兰仙了然地点了点头,如果姚苰跟香雉将军有交情,那么窦仕骁必定会被香雉将军教训一顿,告诉他有些人动不得。
“无妄之灾呀!”姚苰喝了一口酒,轻声感叹了一句,透着一丝委屈。
“好歹这事结束了。”温兰仙碰了下姚苰的酒杯。
“未必,”姚苰把葡萄酒一口喝完,“啪”地放在桌上,盯着窗外,“这不又回来了。”
温兰仙顺着视线,饭店门口,那辆熟悉的美国进口轿车,王伯仁夫妇从车里走出来!窦仕骁和石原队长还在门口接他们。
“你知道?”他们会回来,还是你跟香雉将军说什么?温兰仙没有完全问出来。
“不知道,”姚苰耸耸肩,“也许是老天看不过去他们走得那么潇洒吧。”
看着姚苰眼里戏谑的光芒,还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上面快速地写着字,温兰仙总觉得她在暗暗计划着做些什么。
“别太过了,陷进去爬不出来。”温兰仙也把饮料喝完了,刚准备起身离开。
姚苰停住笔,仰身靠在椅背上,用笔点了点温兰仙,“你,温小姐,我发现你有一颗好奇又擅长隐匿的心。”
“很敏锐,”温兰仙停下脚步,忍不住露出笑靥,转身站直正对着姚苰,“还有,你的小说很棒。”
“我可不会俗套地夸你的画。”姚苰看过她的画,色彩鲜明大胆,笔触潇洒自如,颇具大家风度,随意地挥了下手,姚苰又低头开始写字。
回到房间,温兰仙将浴缸放满水,褪去衣服,纤细的腿踩入,慢慢将身体浸入水中,手指撩起一波水,小水珠滑过娇嫩的肌肤融入水中。
温兰仙闭起眼睛微微向后仰,温热的水舒缓着神经,大脑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为什么让他们回来?王伯仁,基本没有用处,陈佳影,南铁高级情报人员,根据行为分析结论,日本人需要她,为了什么?
共/党,内尔纳的死,日本人可能又收获了一些情报,通过的手段最大可能的就是电话监听,然后发现了一些蹊跷,要借助陈佳影的能力来解决。
以内尔纳的死为基点,展开调查,涉及的人,必定会让事态升级。
同时,只要陈佳影展现出她那妖孽般的能力,她就能化被动为主动,占据主导地位。
水温渐降,温兰仙踏出浴缸,换上米白短绒浴袍,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慢慢细致地涂抹按/摩,擦拭发丝。
从衣柜中取出一件长裙礼服,珍珠白绸缎,绣着精致的玫粉色芍药花,收腰设计显得身材更加纤细玲珑,清婉如水。
挽起黑发,露出白嫩脖颈,画上淡淡的妆容,抹上水红色口红。
温兰仙看了看时间,葛夫人应该差不多到和平饭店了,换上小细跟鞋,离开房间。
宴会大厅金碧辉煌,嘉宾们觥筹交错,乐队奏着欢快的音乐,气氛融洽愉快。
温兰仙通过葛夫人引荐,认识了几位有趣优雅的女士,有学识有一定品鉴能力,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这个时代的潮流需要这样的女性来开辟引领。
“让风吹起来吧!掀起裙边,与翻飞的落叶一同飞舞。”轻柔的嗓音在大厅舞台上响起,穿着细吊带丝绸裙,头系银花发带的小明星陆黛玲,朗诵起一段词。
颇具文艺风范的词调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端着酒杯,细细听来。
“在阳光的阴暗处,繁星的漩涡里,那本是我触及不到的世界,用暗语传达心声的动物,拉丁口音,耐人寻味。”
确实耐人寻味,温兰仙听着这别出心裁的演说,她没有立刻转头四处寻找人群中那几个人,苏联夫妇、陈氏兄弟、瑞恩和乔治白,这样的动作太招摇。
摇了摇酒杯中晶莹的香槟,温兰仙继续兴致昂昂地倾听着。
“像幽谧森林里睿智的狼,献出动物,让自己逃遁,以致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在黑暗里交头接耳,追寻他的踪迹,搜索他的巢穴。”
这很明显,这匹狼献出了内尔纳,比拟为神的日本人,温兰仙心里露出了不屑,真是丑恶糟糕的比喻,好吧,重点就是日本人在告诉这匹狼,他们发现内尔纳是冤死的,要彻底追查这件事。
“而我看不见,听不到,愿月夜下的一切琐碎,我只是灵魂的歌者,信奉着自己的光芒。”
陆黛玲话音刚落,大厅响起一片掌声,只见她微仰着头,激动自得地打了个响指,奏乐响起,她又给大家献唱了歌曲。
这演说肯定是日本人安排的,就不知道这词谁写的,真的是浮夸谄媚。
大厅的人又在音乐中开始攀谈起来,温兰仙趁机观察了那几位,各自分散在大厅,表情都有些凝滞,很难做出判断。
还有王伯仁,在场唯一坐轮椅的男士,陈佳影现在才推着他进去大厅,相当引人注目。
一首歌结束,陆黛玲下场休息,有乐队演奏音乐,众人两两结伴开始跳舞。
温兰仙又从服务员那取了一杯白兰地,跟在陆黛玲的身后,尾随她来到化妆间。
“真是出色动人的演说,陆小姐。”趁她伸出手想取下衣架上的舞裙前,温兰仙把白兰地递给了她,表达下对她的欣赏。
陆黛玲看了眼温兰仙,接过酒杯,小小饮了一口,带着点兴奋地说道:“谢谢,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词。”
“那真是很有天赋,”温兰仙举杯敬了一下,“这词也别具一格。”
“这是王伯仁王先生给我写的,他让我肆意地在台上演出,是他让我成了大家的焦点。”陆黛玲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微微蹦了一下。
温兰仙挑眉惊讶,是真的有些讶异,她有点难接受一个大老爷们写这么文艺浮夸的词调,勉强接了一句,“他是你的伯乐。”
“对对,没错,王先生可厉害了,刚才他还给我撑腰,说即使熊老板来了他也不怕。”陆黛玲眼里闪着崇拜的星光。
“熊老板?”
“嗷,熊老板你不知道,他是东三省最大帮派的老大,”陆黛玲凑近很小声的说了几个字。
“熊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