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寂归

5、第 5 章 J市的

　　J市的暑气越来越重，夏天来了。静安疗养院有个小池子，里面种了睡莲，像是感应到了外界的温度般，一朵一朵竞先开放，一簇簇浮在水面堆成一大片青红相间的小小陆地。水清漾想起周邦彦《苏幕遮》其中的一句，“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可惜，近来未曾下过雨。荷叶底下倒是有些小鱼，虽然不大，颜色也不漂亮，但是却十分灵动，在水中游个不停，手一碰水面便轻巧的躲开了。
　　江慎公寓的设计图已经做好交给装修公司了，那边也不用自己操心了。自从和他确定关系后，江慎来这边也挺勤的，再加上他的恩师赵老也在，一来二往同赵老也就熟稔了。的确如自己所想般，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不摆教授的架子很好相处。
　　其实水清漾的耳朵已经好很多了，使用助听器虽然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比如洗澡的时候就要摘下来，在这期间她又要听不见了。可是比起之前什么都听不见的时候，现在实在要好太多了，至少不会连话都不会说。那种开口却听不见自己声音的感觉，难以形容。水清漾已经很久没有靠手写来交流了，这种能听见声音的交流，感觉真好。人总是要在失去一些东西之后才明白拥有的可贵，可惜我们总是明白的太晚。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慎如约而至。他开了一辆深黑色的卡宴，低调沉稳一如他本人。车停好后，江慎给水清漾拨了电话，之后便耐心地等待她下楼。
　　水清漾今天穿了一件圆领碎花连衣裙，青绿色底雪纺料子，上面洒满了细碎的印花，很显年轻。
　　“裙子很漂亮，称你。”江慎在水清漾上车后说道，言下之意是裙子很美但是你人更美。
　　水清漾没想到这人竟如此会说话，被夸赞欣喜之余却有点小羞涩。
　　水清漾下来时发现江慎有点不一样，但一时没有想到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这不，上车才发现，不是之前开的那辆车了。
　　“你怎么突然换车了啊？”
　　“之前那辆开太久了不好开了。”江慎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没说是因为他觉得那辆车两个人坐不舒服，这辆感觉更舒适。现在情况可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水清漾摸了摸光滑的座椅，果然这手感不是一般的好，心里却腹诽某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啊。要是自己，给一辆小QQ也能乐呵呵的，可惜了之前自己那辆因车祸报废的黄色小QQ。
　　江慎这次带水清漾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菜馆在有点偏远的郊区，所以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到。江慎在一处农家院子停了下来，这里有点像农家乐，但是比农家乐又小一点，倒像是私人营业的菜馆。
　　“这家菜馆是私人营业的，面积不是很大，但是生意很好，里面的肉类果蔬都是自家生产的。”江慎解释道。
　　水清漾跟随江慎走了进去，堂屋里摆放了一些实木桌子和板凳，已是饭点，屋子里人坐满了人，而且都是衣着考究看上去有一定品味的人。
　　“所以说，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是为了吃到绿色食品对吗？”
　　江慎但笑不语。
　　“一听说你要来，我可是立马给你留了包厢呢。”来者是一位穿着旗袍的曼妙女子，她笑吟吟道。
　　“给你介绍一下，水清漾，我女朋友。”江慎给两人介绍道，“于曼枝，这儿的老板娘。”
　　两人伸出手握了握。
　　“你好，小水。”
　　“你好，曼枝姐。”见对方很亲近，水清漾也没见外，直接叫上了。
　　寒暄一番，江慎便带着水清漾进包厢去了。没想到这儿的老板娘这么年轻貌美，本以为会是当地村民开的。很难想象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挥锄种菜、喂养牲畜的场景。水清漾摇摇头阻止自己继续乱想下去。
　　“她爱人叫程宸，我在J市的朋友，所以关系很好，每次我来都会给我留位。”江慎解释道。
　　江慎见她摇头好像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一瞬间乐了，“种菜什么的都是她请当地村民干的，她在前台算算账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水清漾懊恼地撑着头。果然，自己想太多。
　　江慎看着有点孩子气的她，突然伸出手恶作剧般在她额头弹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啊！”水清漾摸摸被弹到的额头，不满地埋怨道，“你干嘛？”顺便白了他一眼，那样子竟像是娇嗔，江慎一瞬间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
　　江慎点了这里的一些主打菜，没过多久，菜便上过来了。
　　水清漾看着扑腾冒着热气品相极佳的菜肴，一时间食指大动胃口全开。不用说，江慎很会点菜，荤素搭配配有一汤。
　　其中有一道菜是米粉蒸菌类，水清漾不知道那种菌叫什么，夹了一筷子入口，这种菌口感极佳非常滑嫩，水清漾忍不住又夹了一些。整顿饭下来，吃的酣畅淋漓很是爽快。
　　饭后，上了一些小点心，就着农家自产的绿茶很是惬意。
　　“过两天我要回美国一趟，做个论文答辩。期间我不在，记得按时吃饭。”江慎见两人吃的差不多了，说起了正事。
　　“去多久？”
　　“一个半月。”这次回美国一是准备论文答辩，二是同导师接了实验室的一个项目，来来回回的折腾估计也得一个多月了。
　　“啊，这么久～”水清漾哀叹道，“罢了，你安心工作。”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水清漾安慰自己道。
　　“所以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江慎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水清漾看着他专注的眼神，里面是清澈如水的认真和真诚，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应了声，“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认真的看着自己时，心里总会觉得很踏实，还有，也很安心。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水清漾承认，自己已经中江先生的毒很深了，在劫难逃却甘之如饴。
　　那天早上江慎来看过她向她道别，他没让自己送他登机，水清漾也没提出去送他。离别的机场，总是个煽情的地方，水清漾害怕自己在转身的那一刻掉眼泪。虽然两人在一起并没有很长的时间，可是水清漾却是打心底地认为江慎是真的好，出色的外表和优秀的成绩只是他外在的一部分，更重要的却是他的品质，抛去他不可企及的距离感才发现其实他有一颗很赤诚的心。
　　月末老爷子八十岁生日，水清漾得回去给老爷子祝寿。水清漾的姓很独特，甚至十分罕见，陆老爷子当年有一爱妻可惜先去了，老爷子思念亡妻所以便让最宠爱的小孙女随祖母姓。
　　陆老爷子单名虎字，在动乱的年代，老爷子凭一腔热血和强硬的本事率先扛起了革命的大旗，投身到轰轰烈烈的运动中，后来日寇入侵中国，老爷子更是义无反顾地扛枪打起鬼子来……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休了，可是外界的人依旧尊称他将军，可见当年陆老爷子是如何意气风发，总而言之，陆老爷子威望极高。
　　水清漾临行前给江慎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回本家去了。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别担心。
　　水清漾回去的时候距离老爷子生日宴会还有一周，时间还很充足。这些天，她无事便在自家楼下的小花园里闲逛，有时会帮母亲谢雅集浇浇花，松松土，总之，日子清闲极了。
　　用过下午茶后，谢雅集便会在书房写一下午的字，而这个时候水清漾便会静静地候在一旁，仔细的研墨，偶尔兴致好的时候，也会写上两笔。虽不及谢雅集的大家风范，倒也是别具一格。
　　这天傍晚，水清漾同往常一样，靠在秋千架上无聊地耷拉着腿。天边，已经落去的太阳余晖还在，透过云层呈现出美丽的光芒。水清漾看了一会晚霞，想了一下，于是找出手机给江慎发了一条短信。
　　“今日，晚霞很美。”
　　此时，大洋彼岸的江慎刚起床洗漱完，手机叮咚了一下，江慎从浴室出来，随手拿了条毛巾擦了擦刚洗了的头发，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点开。
　　江慎笑了一下，随即拉开窗帘，一下子光线照了进来，室内不及之前的昏暗。
　　“此刻晨光熹微，太阳冉冉升起。”太阳光线透过窗玻璃照了进来，映在江慎的脸庞上是一片温柔。
　　水清漾收到回复想像了一下他那边的情形，“江先生，我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陪你坐拥晚霞。”
　　水清漾看到这句话时不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句话，想到这里，心里甜丝丝的。没想到某人不仅智商高，说起情话来也是一流的。